凡煙小說

第50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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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燥的山洞裏, 幽幽的火光閃爍著,照著洞口奇形怪狀的石頭,那些影子忽明忽暗的, 像乘風乍起的鬼魅一樣。

宋玉華看著身邊昏睡的蕭敬雲, 又看了看一旁小心翼翼生火的小路子, 淡淡地開口道:“原本你們是怎麽計劃的?”

小路子擡起頭來了先是看了看睡著的蕭敬雲, 這才後知後覺地道:“您在再問奴才嗎?”

宋玉華目光微冷,沒有說話。

小路子咽了咽口水, 小聲道:“原本王爺是打算假死的。”

宋玉華早就猜到了,冷哼一聲。

蕭敬雲暗暗捏了捏宋玉華的手,聲音沙啞道:“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跟你說。”

小路子往火堆裏添了些柴,慌忙走了出去。

蕭敬雲睜開眼, 眼底全是紅血絲,神情實在是虛弱困倦。

宋玉華不忍心, 伸手抱著他的腰,輕靠在他的肩膀上道:“罷了,明日再說吧。”

蕭敬雲抿了抿幹燥的唇瓣,懶懶地閉上眼睛道:“我年幼時只知我母妃在後宮裏的地位是不低的, 按道理我也該是一位受寵的皇子。只可惜……那個人的目光在人前是溫和的, 在人後卻是冰冷刺骨的。”

“我一直不明白,直到……他死了。你知道嗎?他給蕭澤成留了一道遺旨,命蕭澤成讓我母親殉葬,然後再殺了我。”

“他實在是可笑得很, 裝了一輩子的情深, 唯獨死後才露出讓人憎惡的面目來。”

宋玉華不想聽了,太宗城府極深, 倘若要算計一個人,那必然會叫那個人生不如死。

自小被冷待的蕭敬雲是如何騙自己,心裏那位敬仰的父親其實是在乎他呢?

可偏偏他又聰慧,自幼看慣了兩副面孔,哪裏會不生疑慮之心?

“所以,你的母親其實沒有死。蕭澤成跟你坦白,並且威脅你為他所用。”宋玉華沈凝道,她早該想到的。

其中知曉內情的人,或是知曉蕭敬雲母親下落的人,應該就是老肅親王了。

蕭敬雲苦笑道:“是也不是。他先是當著我的面賜了我母親毒酒,在我母親咽氣後又說明了我的身世。我母親在進宮之前就已經有了身孕,我父親是納木塔部落的將軍,在納木塔部落覆滅時戰死了。太宗帝明知我母親早有身孕卻還裝作若無其事。蕭澤成告訴我,他自幼患有心疾,太醫斷言活不過而立之年。這個病不止他有,老肅親王的兒子也有。這或許是他們皇家遺傳的一種病,正是這個病讓太宗很不安,我才因此得以頂著皇子的名頭活了下來。”

宋玉華幫蕭敬雲捋了捋虛汗打濕的頭發,既心疼他,又可憐他。

她猜測道:“後來永晨沒有心疾,蕭鈺平也沒有,所以你也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蕭敬雲輕哼道:“還是有的。蕭澤成在京城掌權,兵權卻一直不放心交給別人。可他用我又不放心,所以我母親自然成了他手中的人質。他同老肅親王與五臺山智盛大師商議,由智盛大師保管我母親落腳之地,由老肅親王保管太宗留下的遺旨。我若有異動,則遺旨出,以絕我爭權奪位之心。本定有十年之期,交還兵權後出京往五臺山尋得我母親的下落,至此永生不入京城。但若永晨親政之前想殺我,我便可提起結束這十年之期,交還兵權即可離京。”

宋玉華算了算,看向蕭敬雲道:“還有兩年的時間,可你卻沈不住氣了。”

“假死脫身還有一條路,畢竟對你動手的人不是永晨,所以你是想繼續留在京城。”

蕭敬雲看向宋玉華,目光漸深。

只聽他不舍道:“我若離京便回不來了。”

“我不能不顧我母親,就如同你不能不顧永晨,所以才想了這樣一個折中的法子。”

宋玉華覺得心情格外沈重,她看著蕭敬雲,目光漸漸紅了。

蕭敬雲最怕看見她哭,連忙輕聲哄道:“沒事的,到時候我安頓好我母親就偷偷進京來看你。”

“每年偷著入京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咱們跟永晨好好說一說,未必就沒有後路走。”

宋玉華抹了一把眼淚,哽咽道:“你早跟我說,再等兩年永晨也大了,我還有什麽舍不下的。是你不能進京又不是我不能?大不了我想永晨了再回來看他。”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模樣,何苦要受這樣重的傷?”

蕭敬雲虛弱地笑了笑,心滿意足地道:“你現在心疼我,說的話也是向著我的。可那是現在,換平常我哪裏敢開口?”

宋玉華氣得直瞪眼,可卻拿蕭敬雲沒有辦法。

這一次她決心跟來,蕭敬雲自然也是震驚到了。現在說這些不過是往日心腸,與如今同生共死後的情義是不能比的。

“你按照你的計劃行事,我還要回宮一趟,免得永晨擔心。”

蕭敬雲想了想到:“既然是做局,不妨做個大一點的。”

宋玉華疑惑道:“你想做什麽?”

蕭敬雲道:“水裏那些屍體泡一泡,野狗再啃一啃,誰還認得出是誰?”

宋玉華緊皺眉頭,一臉抵觸。

蕭敬雲緊握著她的手道:“咱們一舉幫永晨除了大患,以後走也安心些。”

宋玉華無法,只得強忍心中作嘔之意妥協。

……

晨霜剛剛覆沒青草時,蕭敬雲等人離開了崖底,剩下的事情就交由小路子帶人去辦。

徐青昊的人一直在林中搜尋,可惜除了淩亂的雜草和四濺的血跡,他們的人找到的屍體都不是宋玉華的。

徐青昊是擔心宋玉華可能被挾持了,所以一直沿著那夥人逃竄的小徑窮追不舍。

只可惜那夥人比他帶來的人更熟悉地形,天亮之前就已經逃出圍場了。

反倒是他回到吳承志喪命之處查看,意外發現懸崖邊有拖拉磨損的跡象。鮮血凝固在懸崖邊的巨石上,看樣子竟不像是揮灑上去的,而是因拖拉磨蹭上去的。

徐青昊眼眸一瞇,頓時下令入崖底搜查。

……

崖底的溪水往下流,陸陸續續都找到了一些屍首。

可這些都是男屍,沒有一具是女屍的。

徐青昊的心情漸漸沈重,尤其是當下屬從那溪水中撈出一件騎裝的時候。

“回稟大人,這件衣服上有金線繡的鳳凰。”

徐青昊接過那件衣服,死死地握在手裏,目光倏爾一緊,周身頓時遍布森冷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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