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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最好沒有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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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慈寧宮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亥時了。

凝霜打水給是宋玉華凈手,秋露捧著帕子侯在一旁。

小宮女端了茶來,張瑤接了過去。

宋玉華看向張瑤道:“你還有事?”

張瑤微微頷首道:“奴才確實還有個問題想請教太後娘娘。”

宋玉華端了張瑤遞過來的茶,淡淡道:“你說吧!”

張瑤沒有開口,宋玉華見狀便讓秋露和凝霜退下。

宋玉華坐到寶座上去,原本想撩一下自己的大擺袖的,結果發現今天她穿的是窄袖。

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宋玉華道:“行了,你快說吧!”

張瑤跪到地上去,背脊挺得直直的,目光平靜道:“太後如今連奴才也信不過了?”

宋玉華輕嗤道:“從前哀家信你,是因為你就算騙了哀家先帝也會為哀家做主。可現在你若是騙了哀家,哀家若沒有證據,能將你這給先帝守陵回來的張大總管如何呢?”

張瑤意外擡眸,身體有些僵住。

宋玉華繼續嘲諷道:“你有沒有將哀家當成主子你心裏最清楚。哀家一不插手朝政,二不把持後宮。細想起來跟你在守皇陵也沒有任何區別。不過哀家守的是先帝唯一留下的血脈,而你守的……不過是你心裏的執念。”

“先帝待你再好,他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這個道理哀家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張瑤像是被戳到什麽痛楚一樣,臉色開始發白,身體也忍不住輕顫。

宋玉華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裏的目光像是一把淩遲的刀,正一刀一刀地割著張瑤身上的肉。

其實她很明白張瑤現在的心境,因為前生的她也很難走出先帝突然離開的事實。

可她今生早就不會傷春悲秋了,人死魂散,她連如何恢覆意識的都不知道。

從來就沒有什麽死後相見,有的只是隨著歷史沈澱的過往,一段微不足道的過往。

宋玉華想著想著,神情越發冷漠。

……

從太後的寢殿退出來以後,張瑤一個人冷靜了許久。

當卯時來臨,新的一天即將開始時,有小太監悄悄來傳話。

“瑞親王昨夜並未出宮,今早與皇上一同去上朝了。”

張瑤點了點頭,揮手讓小太監下去。

明面上太後和瑞親王和解了,這是最好的。

可私底太後竟然也會想護著瑞親王,這讓張瑤十分不解。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太後似乎已經放下先帝了。

一個女人的心裏放下了她的丈夫,倘若不是她心裏有了別的男人,那便是她從未愛過她的丈夫。

這兩個可無論是哪一個,都不該出現在當今太後的身上!

簡單地換了一身衣物,張瑤去了太後的寢殿。

彼時宋玉華剛起,她見端著水準備伺候她洗漱的張瑤,懵了懵道:“張公公這是反省好了?”

張瑤識時務地跪在地上道:“奴才既然是來伺候太後的,那便要盡責盡職才是。”

宋玉華輕哼一聲,該洗臉洗臉,該漱口漱口,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張瑤。

辰時,嘉平帝過來陪太後用膳。

張瑤在一旁站著布菜,看起來恭敬得很。

宋玉華掃了張瑤一眼,見他那目光都快柔得出水了,嘴角暗暗抽搐幾下。

嘉平帝年幼時最喜歡親近張瑤,張瑤對他的喜好了然於心。眼看兒子吃的是真歡騰,宋玉華忍不住道:“皇上既然這麽喜歡張瑤,不如母後讓他去正德宮伺候皇上如何?”

嘉平帝眼中忽然一亮,顯然是高興的。

可張瑤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抖,隨即跪在地上道:“奴才先前就是正德宮的總管,現在再回去恐有不妥,奴才還是留在太後的身邊伺候太後。”

宋玉華對著兒子攤了攤,示意她無能為力了。

嘉平帝笑道:“就讓張公公陪著母後吧,兒臣身邊有豐寶和福貴了。”

宋玉華點了點頭道:“只能這樣了。”

用完早膳以後,嘉平帝就回昭和殿了。

宋玉華帶著宋玉如去禦花園裏閑逛,自從宋玉如進宮以後,宋玉華一直沒有空帶她出來走一走。

小姑娘正值妙齡,走在鵝卵石的小道上,一會撲蝶,一會摘花,正青春可愛。

宋玉華神情微怔,突然喃喃道:“玉如,你定親了沒有?”

宋玉如愕然,停下朝前的腳步,規規矩矩站好道:“還沒有啊。”

宋玉華想了想道:“你已經有十六歲了,也該找個婆家了。”

宋玉如將她在府裏見過的那些公子名帖說了一堆,宋玉華就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孟秀傑!

她那眉頭一下子就蹙起,不悅道:“孟秀傑不行。”

宋玉如不明所以道:“不是說他遷升了,家世也不錯。”

宋玉華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她想起了前生宋玉如嫁給了戶部尚書陳書航之子,可惜後面陳家被貶,宋玉如便和離留在了京城。

想到這個堂妹是半點苦也吃不得的,宋玉華便道:“孟秀傑一介武夫,你跟了他哀家怎麽舍得?”

“明日哀家會召定國公夫人進宮商議,到時你也好好斟酌。”

一想到嫁人以後就受各種規束,宋玉如口無遮攔道:“嫁給誰能有太後娘娘舒服,上面又沒有人管著。”

宋玉華面色一變,呵斥道:“混賬!”

宋玉如被吼得一楞,連忙跪地認錯。

宋玉華猶不解恨道:“你好歹也是定國公府的嫡姑娘,自幼讀的書還少嗎?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還要哀家來教你?”

宋玉如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眼眶含淚道:“都是臣女的錯,臣女再也不敢了。”

到底是自家人,宋玉華給秋露使了個眼色,秋露便上前將宋玉如給扶起來。

宋玉華是沒有什麽心情繼續逛園子了,帶著宮人揚長而去。

秋露攙扶著哭哭啼啼的宋玉如,小聲地勸解道:“六小姐也別傷心了,剛剛那句話若是被有心的人聽了去,只怕就不是呵斥兩聲這麽簡單了。”

“太後娘娘雖然身居高位,前朝多少大臣虎視眈眈地盯著,就怕太後娘娘太過擡舉定國公府。”

宋玉如抽泣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秋露好言哄了一會,這才回去給宋玉華覆命。

宋玉華無奈道:“哀家也看不慣她那性子,可她出了事還不是宋家背著?”

“罷了,看來以後得給她找戶跟定國公府不相上下的婆家,不然誰鎮得住她?”

秋露在一旁打岔道:“滿京城能找得出第二個定國公府嗎?奴婢瞧著,或許也只有瑞親王府了!”

宋玉華從軟椅上一下子站起來,不敢置信道:“你怎麽會想到蕭敬雲的身上去?他那家夥比孟秀傑還不如呢?”

宋玉華想表達的意思是,孟秀傑至少還長命些,沒有那麽快早死!

不過這在秋露聽來,仿佛一位堂堂親王還比不上一個侍衛統領???

秋露先跑去拉上簾子,又折回來緊張兮兮地道:“主子,您別嫌奴婢多嘴。”

“今日您先是否定了孟秀傑,說不會讓六小姐嫁給他。現在您又說孟秀傑比瑞親王厲害?”

“難道在您的心裏,孟秀傑就真的這麽重要???”

宋玉華被秋露的推斷氣得差點吐血,胸口噎著一口氣出不來也下不去。

只見她怒目而視,十分鄙夷地道:“你這腦子還不如玉如呢?”

“她都知道哀家當這個太後不要太舒服,上面連個能管的人都沒有。怎麽哀家好端端的會去自找麻煩嗎?”

“哀家要權有權,要錢有錢,要兒子有兒子,上無公婆侍奉,下無妾室鬧騰。日子過得這般舒坦,哀家瘋了才會想要找男人!”

秋露:“……”

好像是非常有道理的話,簡直無法反駁!

不過……她家主子近來言行奇怪,尤其是談論到孟秀傑和蕭敬雲,動不動就發火!

……

宋玉華要給宋玉如選夫君的消息很快散在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與此同時,特意被太後除名的孟秀傑傷口才剛剛結痂,都不能大力動用武力。

偏偏在他下值的當口,蕭敬雲堵住他的去路道:“上一次跟孟統領還沒有打夠,不如今日我們再好好切磋切磋。”

孟秀傑握劍的手抖啊抖,心裏根本不想應戰。

奈何身後跟著的都是親信,孟秀傑也不能慫,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這一上被收拾得好慘,舊傷添新傷,連著好幾日都是告假的。

蕭敬雲收拾完孟秀傑,回到王府後忍不住跟蘇錦榮嗤笑道:“孟秀傑是有點底子,不過天賦不高,打來打去就那麽點招式。”

蘇錦榮無奈扶額道:“王爺好端端的怎麽想起去教訓孟秀傑了?”

蕭敬雲突然放下手裏的茶杯,冷冷地站起來道:“本王就是想看看宋玉華的眼光是不是精準的。今日一試果然如此!”

“孟秀傑這麽不中用,難怪她會特意除名。”

蘇錦榮嘴角抽搐,簡直已經不想說話了。

且不說這流言可不可信,單是他家王爺這幼稚的舉動都夠讓他琢磨的了。

“王爺,說起來您的親事還沒有定下呢。”

“這一次太後想為宋玉如選夫君,不少世家暗地裏蠢蠢欲動,都在猜測下一步太後會不會給您指婚?”

蕭敬雲僵著臉,雙眼噴火一樣盯著蘇錦榮。

蘇錦榮招架不住,連忙垂首,畢恭畢敬道:“不管太後有沒有這個想法,最後都得看您的意思!”

蕭敬雲冷哼一聲,捏了捏拳道:“她最好沒有這個想法,否則……本王就把孟秀傑殺了。”

蘇錦榮都驚呆了,差點破口而出:這事跟人家孟秀傑有什麽關系???

可他到底還是忍住了,只是憋得慌,喉嚨裏一陣發癢道:“王爺就真的沒有成親的打算嗎?”

蕭敬雲暴躁道:“本王現在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單是本王想脫身就極難了,再添一個,你是嫌本王死得不夠快?”

蘇錦榮立即閉嘴,慫得像只鵪鶉。

蕭敬雲搓著掌心,心裏還是惱火。

宋玉華那個女人豈止是將孟秀傑除名了,她是連他的名字也除了。

可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麽宋玉華要拿他和孟秀傑比?

她可知孟秀傑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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