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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忘羨】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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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前註意事項:

1. 不知道我改了那個字後就被吞了,幹脆分段發,反正這章有點太長。

2. 好像也沒什麽糖,一樣劇情比較多。

3. 雲夢雙傑友情向真的,真、的。

4. 玉蘭花樹play在後半章哈哈哈哈。

16-1

眼見藍忘機那分明是單方面暴打靈力才堪堪恢覆兩成的江澄,魏無羨只猶豫了一下就決定不要上前勸阻。畢竟藍忘機看著他和江澄一搭一唱裝瘋賣傻了那麽久,肯定是驚魂未定外加憋了一肚子火,藍忘機當然不會發作他,只好遷怒江澄。要是魏無羨還要不長眼睛地上前調解,那倒黴的就不只有江澄,還有他的腰板和屁股了。唔,死道友不死貧道,師弟你加油,師兄先走一步。如此想著,魏無羨便像個沒事人一樣地轉身走回到祭臺上,開始祭祀答謝他稍早請來的各方冤魂厲鬼。

過去數月,魏無羨和藍忘機已經配合交叉使用楚巫傳承與藍氏樂理將陰虎符的怨氣除去得差不多了,因此即便在驗符時仍能馭使兇屍,也只能持續很短的時間。江澄亦知此事,所以很快就喊了起來,魏無羨當即從善如流地將陰虎符投入大釜中,然後以秘法召喚那些長年徘徊在金光善身邊,卻始終無法靠近的厲鬼冤魂上身,借著金光瑤彈琴出現異常聲律之時──魏無羨果然猜中金光瑤會透過《亂魄抄》上的記載奏起亂人心智之曲──就算如同清心音一般對他絲毫不生影響,仍假意中招吐血倒地,催動身上的鬼魂怨氣把自己弄得一付兇屍的模樣,一方面有足夠的怨氣擰碎陰虎符中僅剩的厲鬼殘魂,一方面擊殺金光善。雖說是幫著那些可憐的婦女和小孩兒們報仇,現在他們執念已了,但魏無羨作為一個偷偷用了他們力量借刀殺人的「靈媒」,送走這些厲鬼後自然必須祭祀答謝,頗類似於魏無羨初習鬼道時所謂「要什麽給什麽」的邏輯卻又不盡相同──這是楚巫傳承的真諦:對大道平衡抱有最根本的敬畏和信仰。所以巫者能夠、也必須時時刻刻向萬物眾生借力、將擾亂平衡的事端解決,是以某程度上,上古時期巫者的可怖和強大是來自於眾生意志的廣袤和偉大。

這也是魏無羨只殺金光善卻未殺金光瑤的原因──前者所負業障過重,完全是仰仗道家修真本是逆天而行的長生之法才得以逃過這些冤魂的索命,而魏無羨出借身體讓厲鬼殺金光善只是了卻因果,達到平衡而已,並不會給魏無羨帶來額外的殺業;但金光瑤行事較其父縝密甚多,能不親自淌渾水的決不沾鍋,例如設計害死金子軒之事,便是由魏無羨背了這個業,因此魏無羨要是此時殺他,就是自己在擾亂大道平衡。

但即便殺不了金光瑤,也不能讓他以為自己能白白逃過一劫,魏無羨左思右想,決定讓江澄給金光瑤賣一個人情——既然金光善要殺魏無羨是為了一奪陰虎符、二斷江澄臂膀,那麽魏無羨追殺金光瑤時就讓江澄來演一段英雄救那個什麽,順便讓魏無羨對江澄陰錯陽差地「認主」。如此一來,金光瑤即便日後東山再起,也不會企圖、或有能力拿江家怎麽辦,而江澄也不用和從前一樣,在往後幾年與其他三家苦苦周旋,只為了幫雲夢江氏掙回過去四大世家的地位。而魏無羨也能名正言順地繼續龜縮在雲深不知處,不怕任何人要像蘭陵金氏一樣逼他出陣——兇屍嘛誰不要命了敢讓他出來。

這邊魏無羨結束了祭祀,卻見藍忘機跟江澄還在纏鬥不休,而江澄更是祭出了袖中的隨便——三毒被他拿來扔魏無羨的時候落在伏魔殿裏了,手上只剩這把為了以防萬一而從自家客卿那裏要回來的劍,與紫電聯合出擊之下威力大增,竟也始終沒有落敗。但魏無羨深覺不能放任自家道侶這樣任性地撒氣了,畢竟江澄可是盡心盡力地陪自己演了一場戲,以後搞不好還要配合著繼續演,萬萬不可在此處打殘了,故咳了幾聲企圖讓他倆停手——魏無羨不想深思的是,他一看見江澄手裏拿著隨便就眼皮狂跳,莫名心慌。他道:「咳,藍湛,好啦別打了……他也不容易,咱趕緊各人回各人那裏去打理一番吧。」

藍忘機瞥見魏無羨因滿身未幹雨露而顯得單薄的身軀,這才註意到他們三人剛剛可是在大雨中磨蹭了大半夜,即便目前已天光大亮,再耗下去肯定要受風寒——藍忘機和江澄修為高超大約沒事,但魏無羨這個沒了金丹的特別容易生病倒是真的。除了心中不舍,也認為魏無羨和自己都是一身狼狽有失儀態,遂收劍便要走過來,卻是一句話都不打算跟江澄說。所幸江澄也不喜與藍忘機攀談——他腦袋裏都還在糾結著魏無羨和藍忘機的關系,便罵罵咧咧地拖著劍走過來。但藍忘機似是突然想起什麽事情,回頭就去奪江澄手裏的隨便。

魏無羨心頭一跳,便從祭臺上跳下來喊道:「哎哎藍湛我頭好昏……我要摔啦!快接住我!」藍忘機果然連忙飛身過來,雙臂一攬就把魏無羨抱了個滿懷,絲毫不嫌棄他滿身都是半幹不幹的泥巴塊。江澄見了又是一臉不忍卒睹,忍了半天卻也沒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這倒是極為難得……但也可能只是三觀盡碎還來不及重建罷了。

魏無羨見狀趕緊打鐵趁熱道:「江澄今天多謝你啦,不過你還佇在這兒看熱鬧幹什麽?還不快回蓮花塢善後,你不覺得自己在這兒是辣眼睛我還嫌你礙事呢。」

江澄臉色鐵青地罵道:「呸!誰要看熱鬧!你跟他以後愛怎怎樣永遠都別給我看到!」說著轉身就走。

藍忘機卻道:「慢,劍。」

江澄狐疑地轉過來,對著藍忘機冷笑:「怎麽了藍二公子,夷陵老祖的法寶本應由四家聯合保管的,你難道是因為陰虎符已毀,藍家手上沒戰利品了才要來跟我搶?」

藍忘機道:「我並非是要奪劍,但金光瑤若無萬全把握,定不會宣稱此劍已封。」

此時不只是魏無羨心驚肉跳,江澄也聽出不對勁了,卻來不及開口,就被魏無羨截口道:「好了藍湛,你不是看見江澄可以使用這把劍嗎?怎麽可能是封劍,不然我拔給你看也行啊!」說著,從江澄手中接過墨色劍身,握住劍柄便拔了出來,覆送回鞘。

藍忘機定定看著魏無羨,又要伸手來拿劍,魏無羨下意識地一避,避完才心道要糟,因為江澄已經滿腹疑雲地不悅道:「魏無羨你搞什麽鬼?沒封劍就是沒封劍,你閃什麽?」

魏無羨雖然自己也露了破綻,仍恬不知恥地心中暗罵道:「我這都是為了誰?江澄你這時候哪壺不開提哪壺……插什麽嘴!」

藍忘機看魏無羨的眼神雖然波瀾不驚,甚至帶著長年不化的霜冷,但明顯是在控訴「你又要摀著什麽事來傷我心了」。魏無羨立刻心就軟成一團只能任人搓圓搓扁的棉花,也沒了底氣,滿腦子都在嗡嗡著「該知道的總會知道我怎麽就是記吃不記打不知悔改」,只能讓藍忘機不容抗拒地拿走他手中的劍,當著江澄的面奮力一拔——只見那鏤花精致飛揚的劍柄死死黏在紅黑紋路的劍鞘上,紋風不動。

就是江澄不知道藍忘機臂力如何驚人,也不會誤以為藍忘機是拔劍失誤。於是陡然轉向魏無羨問道:「為什麽會這樣!只有你我能拔出這把劍嗎?」

藍忘機對魏無羨道:「劍靈辨主,倚靠靈力之本,即元神和金丹。而你自稱金丹已被溫逐流所化去……」

江澄皺眉嗤笑道:「溫逐流化去魏無羨的金丹?他的金丹不是被含光君你剜去的嗎!當初明明被化去金丹的是我……只是後來魏無羨帶我去修覆……?」說到此處,只見魏無羨一臉古怪和不安,藍忘機則冰冷淩厲地瞪著自己。想到魏無羨和藍忘機既然是那種親密到駭人的關系,藍忘機又怎麽可能剜他金丹……

江澄的臉色忽青忽黑忽白,總之是猙獰扭曲又極度難看,沈默了好一會才暴喝出聲:「你的金丹!我、我……!魏無羨你不是說那是抱山散人給我修覆的嗎!如果我的是你……那當初到底是誰……?到底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藍忘機握著著魏無羨的手腕,緊緊盯住他所有表情變化,問道:「你曾數次提過岐山女醫溫情,於醫道之精通實乃天下罕見……而你也曾說溫氏姊弟於你,遠不只救命之恩,這是否與你金丹有關。」說著見魏無羨還是別開目光,又立刻抓住他的下巴扳回來,道:「魏嬰,回答。」

魏無羨失神地看了藍忘機一會,想到他質問自己被獻舍之事,默默打了個寒噤又嘆了口氣,繼而摸了摸那白皙的俊顏充作安撫,狀似無奈又渾然不在意地道:「回答什麽?我是不是移丹給了江澄?唔,是啊。好啦現在你們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麽好多說的……藍二哥哥我好乏,我們快走吧……」說著眼前竟真的模糊起來,看來折騰了一宿沒睡:從痛毆薛洋後戴著好幾重捆仙鎖鏈罰站、禦劍趕路、毀陰虎符、縱冤魂覆仇後還要假意殺金光瑤、最後作法事祭陰魂……以魏無羨當前的體力已經無以為繼,身形微微一晃,說倒就倒。

藍忘機和江澄都下意識地伸手要接,自然是藍忘機搶先把魏無羨摟在懷裏,順便將那把輕靈細劍猛然擲向江澄。江澄不得不縮手接劍,滿臉不忿地瞪著藍忘機熟練地將魏無羨托到背上,召出避塵就要禦劍離去。江澄道:「藍忘機!你聽好了……這件事沒完!你告訴魏無羨我跟他沒完!就算他沒成兇屍也沒認主,魏無羨這輩子都別想跟我雲夢江氏——」

「閉嘴!」藍忘機怒吼,看都沒看江澄一眼,便帶著已經失去意識的魏無羨疾馳而去。

江澄不甘心地沒追,手中緊攢著隨便,恍然想起自己失去金丹的那天,以及魏無羨帶他上山時說,可以修覆他金丹的情景。

其實江澄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魏無羨根本在欺騙自己,其實他完全不知道去何處找抱山散人、也沒辦法助他修覆金丹,於是直到江澄重新感到丹府靈氣磅礡洶湧、手中的紫電揮灑自如,他都還以為這僅僅是自己的幻覺。難得魏無羨這一回終於沒有坑他了,江澄激動得不能自抑,還蒙著眼睛時就想沖下山找魏無羨,無論說什麽都好,總之他們終於可以覆仇了,而且……還能並肩而立。

可是幾天後等他下山……魏無羨就不見了,回來的時候神情陰森冷厲得再無從前的飛揚張狂,卻仍像是談趣聞那樣地形容自己被扔進亂葬崗折騰了三個月,從此開始縱屍馭鬼,也再不佩劍出行。自此魏無羨成了雲夢江氏最為強大而可怕的後盾,也成了江澄難以在仙門世家中博取信譽和聲望的最大禍根。江澄想了又想,覺得他倆生來就是要相互虧欠的。哪怕無論魏無羨做了什麽惹惱了他的事情,江澄都一筆一筆地逮著人算清楚,只覺得親兄弟都得算明帳的,何況家主和下屬。然而如今看來,魏無羨和他之間就是一整本的爛賬,說也說不清……往後卻也,再不需要說清了。

待藍忘機背著魏無羨回雲深不知處後,連忙把兩人都洗了個熱水澡,再把魏無羨全身擦幹換好衣服後,取出布巾將他的濕發一綹一綹擰幹了才送入被窩裏。但藍忘機憂心魏無羨受寒,便又煎了碗藥湯,把魏無羨喚得半醒後餵人喝下。魏無羨甫飲一口,便立刻帶著舌頭被淩遲的表情縮進床鋪裏,氣若游絲地求饒道:「藍二哥哥,你饒了我、別讓我喝你們家藥湯……我睡一會就成了,好不好?」

藍忘機見不得魏無羨如此,卻心知他是耍賴,便堅持道:「飲下了就睡。」魏無羨一向不愛違逆藍忘機的意思,只好瞇著眼睛乖乖地喝,心中腦恨藍忘機怕他燙著於是不願讓他一口悶了湯藥,其實對魏無羨更是折磨。只好每喝一口就哼哼唧唧地拱在藍忘機懷裏求安慰,簡直不能再煩。藍忘機被他拱得有些燥熱,不知不覺就從純粹餵藥變成餵一口、就吻一下,再順理成章轉為由藍忘機含一口藥汁、再哺給魏無羨……結果往往親得難分難舍,一碗藥餵了小半個時辰,最後也不知真正給魏無羨吃進了多少。

兩人膩歪了許久,魏無羨心中反省自己是真的把藍忘機帶壞了,而且頗有愈來愈壞的趨勢,莫怪從前藍啟仁見了他總是不只吹胡子瞪眼,還好發心絞痛。想想現在藍忘機才幾歲,還不到當初那年過而立、性格品行都絕對雅正端方不可動搖的模樣……這不,剛剛在亂葬崗上語出驚人得把藍曦臣都給氣走了,等等還不知道怎麽罰呢。果然,藍忘機把碗碟調羹收好後,便回到榻邊道:「我下山見兄長。」

躺了一會,魏無羨自覺體力恢覆得差不多了,頓時清醒道:「等等,藍湛,我給你看個好東西,跟我來。」

兩個人來到一處山壁,魏無羨要藍忘機先藏著,自己撥開了砂石藤蔓,用巫力移開了日前堵洞的大石。然後伸手把裏頭奄奄一息的少年抱了出來,對方眼睛十分畏光,只用手摀住臉,發出微弱的吃痛聲。魏無羨用袖子擦了擦薛洋滿臉的泥沙灰塵,從懷裏掏出一瓶辟谷丹,餵給他吃了,一邊溫和道:「來,先恢覆體力,緩一下啊,能走路了再帶你去吃東西好不好?」薛洋默默點點頭,勉強睜開眼睛想看清眼前人,卻給陽光刺得不停流淚,洗刷過他臟兮兮的臉龐看似相當可憐。

魏無羨狀似滿意地微笑,遂站起身,轉頭要叫藍忘機。

說時遲那時快,他腦後猛然破空之聲襲來,魏無羨隨意揮袖便截住三枚刺顱釘,斜眼一掃,便驀然一陣陰風反咬向背後暴起的少年,將他拋灑的暗紅色屍毒粉盡數斥回。薛洋閃避不及,猛然吸了好幾口後大力咳嗽起來,雙手慌不疊在懷裏掏啊掏,卻半天沒有找到東西,驚慌地嗆出了更多眼淚。魏無羨手腕一翻,指尖閃現一個暗色小罐,好奇地把玩道:「在找這個嗎?」

薛洋擡眼惡狠狠地看向魏無羨,那雙堪稱靈動的大眼裏滿是怨毒,配上那分明咧嘴露出兩顆虎牙、笑得正歡的模樣,讓魏無羨一眼就能想象他日後屠盡常家滿門、誘騙曉星塵殺掉義城附近所有村民的邪惡輪廓來。薛洋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也會用這種陰損手段騙人。」

魏無羨道:「給你吃的辟谷丹都是真的,也沒下毒。說了等等帶你去吃飯也是真的。但你自己恢覆體力了卻不肯好好走路,還要逼我跟你玩游戲……末了摔了個狗啃泥可就怪不得我嘍。好了我有別的事情告訴你,現在金光善死了,而金光瑤顧不得把你要回去了……你打算怎麽辦?是要離開此處去流浪呢,還是跟我一起待在雲深不知處?」

薛洋笑得似糖如蜜地道:「你說什麽我就相信嗎?如果你不是打定主意要把我關在這裏,何必騙我說我再也回不了金家了?」

魏無羨道:「我看你鬼道的小把戲學了不少,還道你跟之前那些人一樣都想一睹夷陵老祖的尊容,甚至想拜師學藝。你資質差、基礎也不好,修真修不出個結果,想來聽到我願傳你技藝,應當是要高興的……不想就算了。那你就出去看看,我究竟有沒有騙你吧。」語畢,將裝解藥的小罐拋還給薛洋。

一接過來就立刻吞下解藥的薛洋狐疑地看著魏無羨,道:「這就要放我走了?夷陵老祖竟是可以隨便說收徒就收徒、說放人就放人的?」

魏無羨慵懶地笑道:「怎麽,你還想被我考驗一番才肯出去是不是?也行吧,含光君,麻煩你一下,順便做個見證。」

薛洋顯然不知道藍忘機已經在一旁陰影處把他倆的互動從頭看到尾,十分警惕地看著他。只見藍忘機取出兩道金色鎖鏈分別銬在魏無羨的雙足踝和雙腕上,再站到一邊。魏無羨道:「日前你闖陣時,是知道我會戴著捆仙鎖鏈的,所以今天我也不故意刁難你。我現在就這麽站著,也不會主動攻擊你,只要你能在一炷香以內碰到我一下,就讓你出陣如何?記得不要妄動靈力啊。」

魏無羨的反應讓薛洋騎虎難下,只得猛然發動攻勢,魏無羨耐心地陪他拆了十來招,就一掌牢牢扣住少年的腦袋,悠然道:「哦剛剛忘了告訴你,要是你來不及碰到我就被抓住了……就得乖乖待在拘靈陣陪我了。」薛洋悔之晚矣。

16-2

收留薛洋一事算是勉強取得了藍忘機有條件的同意——除非藍忘機和魏無羨都在場,否則他都得被禁言以及戴著捆仙鎖鏈。待魏無羨讓薛洋吃了頓飯、也換下一身臟衣後,就把他趕到陣裏竹林的另一邊去,先扔幾卷魏無羨早年的手稿給他,打算過一陣子再去問問他看得如何。薛洋雖然非常不甘願,但也不妨礙他一看見魏無羨在鬼道上的見解,就陷入狂熱狀態,叫都叫不應。

兩人回到竹舍邊,魏無羨笑道:「藍二公子要去挨罵啦,真不想讓你走……要是澤蕪君讓二哥哥受了什麽委屈,我可要心疼死的。」

藍忘機目光下垂,不動聲色地還住魏無羨道:「不怕我心疼。」

魏無羨憐惜道:「是我錯了,是我不好……你別老氣這個嘛。說實在我也沒騙你呀……我說了要用楚巫傳承嚇嚇他們的,只是,可能嚇得狠了點……要不然我做些什麽贖罪好不好?只要含光君開口,什麽都行!上天摘星星也行的!」

藍忘機凝視了他一陣,魏無羨受不了那赤裸而火熱的目光誘惑,色欲熏心地湊上去纏吻美人,而對方也不甘示弱地回吻過來,舌頭懲罰性地來回碾磨他唇上的破口,再把他雙唇都吮吸得紅腫不堪。兩人愈吻愈深、愈熱、愈兇狠,待魏無羨回過神來時,已經被藍忘機壓在竹舍後,一棵高大蓊郁的玉蘭花樹幹上,而他前襟已散、褻褲也被撕破了,一條修長光裸的白皙大腿被藍忘機大力掐按著,只能聽話地卡在那健碩的窄腰上。由於只有一腳站在地上,魏無羨就只能把重心往藍忘機身上放,除了雙臂壓在那人肩膀、敞開的兩腿間尚緊緊挨擦著雪白的藍氏校服,蹭得肌膚都有些紅了。

他一邊親著藍忘機染上赧紅的耳垂,一邊配合地磨蹭著藍忘機頂在他小腹上的堅硬物事,道:「二哥哥,我猜你這回肯定要被罰禁閉,這樣我有好幾天見不著你……你可得先把我餵飽了,不然我吃辟谷丹都吃到要吐了。」

藍忘機看了他一眼,像是嗔怪他早辟谷了什麽都不用吃還好意思說,又大力地摸了一把魏無羨曝露在空氣中的下身,修長的手指探到了那隱密而緊閉的穴口,稍微揉了揉,便輕而易舉地擠了進去。魏無羨呻吟了一聲,只見他的前端因刺激而挺立起來,還往外滲漏著一滴一滴透明液體,沾濕了藍忘機的衣擺。魏無羨被這有繁覆卷雲暗繡的腰封和布料摩得又刺又麻,忍不住伸手去解藍忘機的腰帶,待那尺寸可觀的火熱陽物跳出來,魏無羨勾在藍忘機身上的那條腿當即把人還得更緊了。他道:「哈哈哈哈藍湛你真了解我,知道除了餵飽我上面的嘴,此處這張嘴也得多吃些,最好能吃得撐了……撐到吐出來……啊、啊哈……唔嗯……」卻是因藍忘機猛然插入體內的三根手指,粗魯地攪動著內壁而說話都不利索了。

待到藍忘機手上沾滿了從魏無羨體內帶出的汁水,也感覺到那甬道已經松軟而饑渴地糾纏他抽插擴張的手指時,他便撤手,魏無羨甫因體內的東西拔了出去而不滿地喘了一聲,恰好蓋住了指頭離開身體時那一聲軟綿清脆的「啵」。而他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感到那粗硬的巨大頭部已經擠了一點進來,隨著藍忘機再度吻住他時,長驅直入地齊根插進了魏無羨緊熱的窄道內,濺出了更多淫水。

藍忘機戳刺的力度依然又急又猛,頂得魏無羨幾乎足不沾地,無處施力故只能攀著藍忘機的肩背後頸,而自己的後背卻不斷撞上樹幹,晃的整棵玉蘭花樹竟下起了花雨,鵝黃的鮮嫩花瓣帶著香氣落在魏無羨頰邊、眉骨和睫毛上。他覺得臉上和鼻尖癢得不行,藍忘機又把他唇上的破口親得酸麻刺痛,忍不住輕輕甩頭躲開親吻。此舉卻被藍忘機有些不虞地制止,他扯住了魏無羨的頭發,逼得他張嘴迎接那熱烈的入侵和征服,甚至把他眼角下的玉蘭花銜起來,深深餵入口中……以甜膩的花香沖淡了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魏無羨原本束起的發給藍忘機扯散了,發尾落入半開不開的領口裏又搔得他很不舒服,便道:「藍二哥哥,你緩緩……我弄一下頭發……」說著便努力弓起腳背,以單腳平衡站好,環在藍忘機身上的手才有閑暇去解開前襟。

藍忘機盯著他把外衣中衣都褪到肩膀下方,露出了帶著日輪烙印和鬼道符咒的胸腹,目光流轉得仿佛其中是極純至烈的天子笑。待他才把散發撥到腦後,藍忘機就伸手蓋住了那道烙印,指腹用力摩擦過那處傷疤,再往下揉向他腹部的咒文,道:「此咒何如?」

魏無羨摟著他道:「我當時……為了破釜沈舟,所以這咒是真的會讓我受人謀殺後化為厲鬼……啊啊、唔、二哥哥你插太深了……先讓我說話……嗯啊……可是、可是它也能、讓我請鬼上身的時候,按著鬼氣的濃度讓我的身體產生某種程度的兇化,唔嗯……所以,嗯哈啊啊啊啊藍湛……!」

藍忘機眉心一蹙,猛地咬住他胸口的烙印,連帶把魏無羨的乳尖吃了進去,下身一邊頂弄、一邊啃咬舔舐那如花蕾般慢慢膨大的紅實,另一只手則掐著他腰上的太陽紋,像是怨怒魏無羨把自己搞得渾身是傷疤,藍忘機卻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魏無羨知道他還在氣自己假死欺敵的事情,便又努力解釋道:「可是、嗚嗯這個咒文現在、只剩強化鬼氣的作用了……不能、入輪回什麽的、說出來唬人而已……沒事兒的……啊啊,好藍湛、藍湛,含光君你別氣了……啊嗚……那你用力點、怎麽幹我都行,敞開腿任你肏好不好?別氣了……我看著難受,嗚啊、好,再多一些……嗚啊啊啊啊啊啊!」

藍忘機聽了這番說詞,顯然是沒打算放過他了,還從善如流地把魏無羨兩腿都抱了起來,讓魏無羨整個人都懸空被抵在樹幹上肏弄,只能雙腿夾住藍忘機勁瘦精實的腰腹避免掉下去。由於被抱得高了點,藍忘機覆又垂頭就能含住他胸前的兩顆肉粒舔咬,吸吮得嘖嘖有聲,磨牙磨得更是津津有味,和藍忘機那張神情清冷而禁欲的臉產生了極大的沖突。魏無羨十指忍不住插進藍忘機烏黑的秀發間,一面把胸膛往對方嘴裏送去,卻又邊討饒道:「二哥哥、含光君,你太厲害了……別一直這樣弄、啊啊啊啊哈啊……別弄,要壞了……我受不了了……」卻感到藍忘機又在他體內脹大了一圈,快感加倍又樂極生悲。

魏無羨體內的巨物幾乎捅到了最深處,加之他身體的重量更讓臀部不由自主地下沈,把藍忘機吞得更裏面。他只覺得自己被那熾熱的肉柱完全填滿,不留一絲空隙只能全盤讓對方從裏到外占有、充滿他的身體。這個姿勢和魏無羨喜歡掌握主動的騎乘完全相反,連配合藍忘機的節奏搖擺也很困難,自己只能盡可能敞開腿、抱緊對方才能不摔跤,而後穴也忍不住牢牢吸附那不斷進出的粗燙東西。如此動彈不得的姿勢使得被侵犯著、被支配著的羞恥感更顯得強烈——強烈到他只能迷迷糊糊地重覆道:「我是你的人啊,藍湛。全都是你的……只屬於你一個人。我不離開你……死也不放過你的。」

藍忘機聽了沒說話,只是轉頭又吻得魏無羨氣喘籲籲、眼角嫣紅,覆又叼住綁在魏無羨頸子上的抹額,加大了律動的力度,還專門對著那關鍵的一點打旋戳弄,像是更來勁了。魏無羨突然警覺藍忘機對他身體的掌握和了解,完全知道要怎麽把他折騰得失去理智——有時候是埋在很深的地方一直摩擦那處,待到魏無羨口裏不斷求饒地喊他名字、甬道收縮不止,瀕臨高潮的時候又突然離開,半截卡在外頭微幅聳動一陣,弄得他心癢難耐;有時候是整根大力搗進來,幾乎全出全入地不斷撞擊那一點,速度快得他根本想不到能說什麽葷話來撩人,只憑著本能和快感對藍忘機索求更多。

至於現在,藍忘機一邊掐揉著魏無羨挺翹多肉的臀部,一邊快速地在稍淺的地方抽插——這樣使得魏無羨體內湧出的液體不斷滴落到草地上,而且想要藍忘機更蠻橫地要他,但當他這麽說出口以後絕對會後悔莫及。然而魏無羨最後仍敗下陣來,忍不住對藍忘機道:「好藍湛、二哥哥、藍二公子,你全部插進來好不好,求求你了,你這樣弄不到我那裏……癢……唔啊啊啊啊!」話來不及說完,藍忘機果然毫不留情地全塞了進來,一頂到那一點便掐著魏無羨痙攣收縮的節奏沖刺,力量和速度讓兩人交合的地方被搗出一圈細密的白沫,黏搭搭的抽插聲讓人更是臉紅心跳。穴口的粉色腸肉隨著律動不斷被翻出又擠回,水淋淋得一塌糊塗,卻還半死不活地蠕動吸絞著藍忘機的長物,顯而易見地暗示了主人已經完全沈淪在情欲的歡愉裏。

射出陽精的時候,藍忘機狠狠地咬著他的喉結,一雙美如白玉雕琢的手也粗魯地揉捏著魏無羨挺立的分身和飽滿的兩球,感覺到他腸肉興奮地顫抖抽搐時,再大力撫摸掐按那癡癡泌著濁液,卻苦無釋放之機的頭部小孔,直到魏無羨被那汪濃稠的精液澆灌得身子蜷縮起來,才終於抖著釋放出來。

後來兩人又不知疲倦地做了兩次,而藍忘機確實不負魏無羨期許地把人的肚子射得滿漲,射完還堵在裏頭不肯離開,像是不準他吐出來。魏無羨掙紮著想要下地,藍忘機便就著這個插在裏面的姿勢,抱著人走回了竹舍……弄得魏無羨可以說是驚恐——說好的端方雅正呢!說好的嬌羞美人呢!藍忘機每跨一步就要往裏頭頂一下,而魏無羨沈在高潮的餘韻裏還沒緩過來,總會不由自主地跟著收縮甬道,弄得腦袋又是短暫空白。他渾身緊繃地忍了一會,就嘴欠地調笑道:「含光君,你這次可餵得太多了,哪有你這樣灌食的……你看我肚子都凸起來了,是打算把我養肥了待宰嗎?」

藍忘機一頓,陽物似有再度硬起的趨勢,只得悶聲道:「……別說了。」

魏無羨不怕死地道:「羞什麽呀,你還這樣撐著我呢,怕我說的話你幹嘛舍不得拔出來?我瞧著你這樣堵在裏面也挺舒服的不是麽……唔唔唔唔唔!」想來是擔心自己會真的又按著魏無羨荒唐地撲騰一番,藍忘機幹脆用力地吻完人後,破天荒地主動禁言了魏無羨。

把兩人都清理收拾妥當以後,藍忘機便走了。而魏無羨猜得沒錯,隔天巡陣門生上山時,絕無僅有地第一次跟他主動說了話,但言簡意賅地只有一句:「含光君閉關三個月。」

雖說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魏無羨還是心灰意冷地準備過上每天變著法子教訓薛洋的孤苦日子——此子生性頑劣陰毒,但在鬼道天賦上的才華令人吃驚。魏無羨心想他研究兩輩子的楚巫傳承若後繼有人也是不錯,雖然他無法改造薛洋,但在有生之年壓制他不去傷天害理,還是綽綽有餘的。

其實藍湛被澤蕪君罰關禁閉也好,免得到時候……唉。

他得盡快寫張信箋給藍曦臣了,真是累死人了,好不容易解決了陰虎符也收拾了金家父子,但接踵而來的就是好久不見的戒鞭……想想都覺得糟心透頂!

Tbc.

下回預告:

1. 不吃飯、睡不著覺、只能打辣雞洋的生活。

2. 然後羨羨的第二次戒鞭要來了(抓耳撓腮)

3. 蘇涉剛註冊就強迫下線。

4. 藍大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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