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林夕甚至已經忘記掩飾自己的音量, “靈石怎麽可能碎！”

然而隨著她的聲音，紫色靈石的光芒越發濃郁，上邊的裂痕也越來越大, 哢嚓聲也越來越響。

顧渺沒想到這塊靈石看起來挺結實，實際上卻這麽脆弱。他連忙把手撤回來向後退，但是已經有些來不及。

眼前的巨大靈石竟然從內部碎成無數的小塊，從最高處往下掉。其中最大的一塊碎片直直的往顧渺的身上掉！

顧渺眼看著碎塊掉下來，但是他身子虛弱, 又沒修煉過身法，即便大腦反應過來身子也避不過去。

就在碎塊即將砸到他身上的時候——

顧渺感覺到自己身後猛地傳來一股大力，他的腰被人摟住, 往前一撲兩人一起滾了出去！

恍惚間顧渺還以為是楚雁來回來了, 但是當他看清來人的面目, 卻發現自己並不認識。

這人看起來模樣清秀, 眉宇之間看起來清朗文雅，和楚雁來完全不同。

“在下紫霄宮林語, 冒犯了。”林語其實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沖了出來。他只是瞧著面前的人實在是單薄, 作為南梁的皇子卻和皇室諸人分外生疏，總覺得定然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而且他還看到這位皇子腳踝上有一串不知名的什麽東西做成的鏈子, 看起來很是楚楚動人, 但是之前跳舞的時候一露出來就被其他人嘲笑。

看起來像是被欺負許久了。

“多謝。”顧渺重生前還有幾分平易近人，現在自從楚雁來沈睡之後，他越發的不喜歡搭理人, 只留下兩個字便隨意的站到一旁。

站在靈石不遠處記錄的低等弟子目瞪口呆, 連忙求助於林語。“師兄……這可怎麽記錄？”

本來新弟子的潛力等級是按靈石顯示的數字分的，這一位不但沒有數字，還把靈石給炸了。

“就記……”林語望著不遠處顧渺清冷瘦弱的背影, 心中微動。“特等弟子。”

“特等？”低等弟子瞪大雙眼，下意識的重覆了一遍。

“師兄怎麽給他記特等，沒準是他用了什麽手段把靈石弄碎了！那麽一大塊靈石，紫霄宮一共都沒有幾塊，就這麽被他弄碎了，師兄你不懲罰不說居然還把他登記在冊！”林夕其實心中也甚是驚訝，他幾乎不敢相信南梁這塊小地方居然有紫霄宮評的上特等弟子的人。

“那你去弄碎一塊試試！”林語壓低聲音斥責道，“你若是能讓這樣大一塊靈石有裂開頭發絲那麽大的縫隙都成！你就慶幸我讓他再測一次，若是這樣的人才被其他門派截胡，你就等著被掌門責罵吧！”

林夕挺林語這樣說，這才徹底死心，老老實實的不敢再說一句話。

林語和林夕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場的人差不多也都能聽清，再結合剛才的場景，都只敢偷偷的窺視著顧渺，其餘的什麽話都不敢再說。

誰能想到顧渺還能再次翻身呢？

“可是……兄長如今是南梁的神使，恐怕不能輕易離開長夜山。”剛才一直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顧宵突然說道。他的情緒有些失控，和他平時無辜的感覺有些差距。

顧渺沒想到顧宵會阻止他前去紫霄宮，不過這樣的阻力完全構不成威脅。“我今日過來測試便是神君答允的。”

這一句話把顧宵剩下的話都堵在了肚子裏。

如今在南梁，說話最管用的並不是南梁皇帝，而是擁有無限神通的惡龍。顧渺這句話一說出口，就算是南梁皇帝也不敢阻撓顧渺。

“哥哥！”顧宵輕聲喊了一聲顧渺。從剛剛哥哥被人欺負他就想跑過來，沒想法卻被父皇的人阻攔下來，根本無法近哥哥的身。

顧渺站在遠處擡眼看了顧宵一眼，什麽話都沒說，反而向前一步向皇帝行禮問安，準備退下。

在他心中這一世已經沒有那麽恨顧宵，但是也絕對談不上是喜歡。現在他的心裏就只有讓楚雁來趕緊恢覆這一件事，多餘的實在是分不出心思。

至於其他人，他更是連個眼神都沒有。

現在皇帝自然不會阻攔他，顧渺便直接從祭臺旁邊回到長夜山宮殿。路過林夕的時候還被她用一種很是微妙的眼神凝望著，這樣的目光顧渺見識了不少，倒也有了抵抗力。

反倒是林語一直看著顧渺離開，眼神裏一絲惡意都沒有，反而有些讚許與欣賞。

回到長夜山宮殿沒多久便有低等弟子過來送消息，告訴他什麽時候出發，還有一些必要的信息。顧渺天生過目不忘，聽低等弟子說一遍便全都能記住。

等低等弟子離開，顧渺坐到床上，深深的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楚雁來告訴他他一定可以入選，但是在靈石沒有反應的那一瞬間，其實他也很慌的，生怕他哪裏做的不對，無法去紫霄宮，救不了楚雁來。

幸好，他做到了。

顧渺用右手捂上心口，手腕上的龍紋比他自己的肌膚熱上一點，這樣就像是靠在楚雁來懷裏一般。

神君……你可要等著我。

之後顧渺便開始收拾東西，他的東西不多，大部分都是楚雁來留給他的書籍丹藥和筆記。還有就是遲枝錦，他不方便用，便當做腰帶纏到了腰間。

卻不曾想收拾東西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一本書。

這本書大概是楚雁來怕他找到，所以放在了書房櫃子的最裏邊。可惜他不知道顧渺習慣離開前把家裏的東西都收拾好，這才把這本書找了出來。

這本書就是他之前在藏書閣看的那一本！

因為林崖香過來騷擾，這本書他沒看完放到了桌子上，後來再想找卻找不到了。沒想到這本書竟然在這裏。

不過他記得那時候他還不認識楚雁來，他怎麽可能拿到這本書？顧渺心中微驚，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兒來。

難道那個時候楚雁來就已經註意到他了？甚至還拿走了他正在看的書？但是那時候楚雁來應該完全不知道他是誰才對，怎麽可能去看他？

難道說在獻祭之前楚雁來就已經認識他了嗎？

顧渺百思不得其解，卻因為時間緊迫沒有多想，只是把這本書收拾起來。或許有朝一日他可以把這本書拿出來親自詢問楚雁來。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人過來叫他到祭臺前的廣場去，紫霄宮使者會在此處帶他們出發。

不知道是無心還是有意，顧渺察覺到叫他的時間有些晚，導致他到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他。而且每兩人一條飛行仙船，已經全部安排完，沒了他的位置。

大概率是有人故意要他難堪。

這樣的雕蟲小技顧渺自然不會放在眼中，他掃視了一圈，看到了林夕得意洋洋的眼神。他委實不清楚林夕到底為什麽總是要同他作對，不過他也並非是可以隨意欺淩的人。

其他被選中的弟子都已經站在各自的仙船旁，只有低等弟子那裏才有多餘的位置。只是低等弟子人數眾多，小小的一條船上要擠三個人，很是不體面。

而且其他被選中的弟子昨日雖然看到顧渺能讓靈石破碎，但是大部分還是懷疑顧渺的能力。畢竟十年前的測試顯示顧渺毫無修煉天賦。靈石的測試主要是測試天賦，所以不管年齡多大都沒有影響。

顧渺被長夜山惡龍寵幸，以色侍龍，沒準惡龍給顧渺出了什麽主意，這才勉強能通過測試。

人們向來不憚用最深的惡意去揣測其他人。就正如根本沒有任何人能知道惡龍到底為什麽要顧渺做神使，可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顧渺是以色侍人。如今又覺得他通過惡龍作弊。

顧渺能看的出來眾人的目光都在控訴什麽。他像是一個異類，被所有的人排斥，就算他能解決仙船的問題，恐怕也不會有人願意同他坐一條船。

於是顧渺直接去仙船的隊伍最前方，找到領頭的仙船敲了敲門。

“可是有什麽事？”林語推開門走出來，見到是顧渺過來眼睛亮了一下。“有事盡管說，你既然已經準備和我們回紫霄宮，就已經算是紫霄宮弟子。”

“林仙長，我來的晚了些，已經沒有仙船可坐。”顧渺覺得也沒必要說的太清楚或者添油加醋，他只希望什麽事情都沒有，趕緊找到恢覆楚雁來力量的方法。

至於別人怎麽對他，怎麽看他，他都不是很在乎。

“沒有仙船了嗎？”林語微微一楞。旁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得很。仙船在紫霄宮並不是什麽珍稀東西，今年招生也不多，怎麽可能說沒有就沒有，定然又是林夕搞的鬼。

可是現下當著顧渺，林語不願意說明是林夕的問題，想給彼此留些顏面，便不能提再從空間袋裏拿出新船的辦法。

“師弟莫要太客氣，咱們都是紫霄宮的人，叫我一聲林師兄便是。”林語熱情的拍了拍顧渺的肩膀，“既然無船，便同我坐同一艘仙船便是，我作為二等弟子，可以自己坐一艘。”

誰知顧渺剛準備答應下來，卻聽到了一個很是意外的聲音。

“哥哥，父皇也同意我去紫霄宮了！”顧宵人還未到聲先至，他的聲音活潑又有活力，很難讓人討厭起來。他像只小鳥一般飛快地從遠處一路跑過來，直接撲到了顧渺的懷裏。

還趁著顧渺背對著林語的時候，對著林語送上了惡狠狠的目光。但是他對顧渺說話的語氣仍然輕松又無辜。

“哥哥，我備好了仙船，你還是同我一起吧。”話畢，顧宵望向林語的目光充滿了挑釁。

“你……要上誰的船？”

話音剛落，林語和顧宵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全都落在了顧渺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算22號的，十分抱歉，因為這幾天奶奶去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碼字，所以算22號，以後每天更新。愛你們！

師徒戀情會有的，三人行會有的，兩切片互相吃醋會有的，追妻火葬場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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