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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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桂花想跪下, 借此要挾劉團長和周義，可周義行動太快了，她沒反應過來, 整個人就被扶住。
這下子, 她跪不下去, 放棄又不甘心，就那麽僵在那裏，看起來頗為滑稽。
林悅悅沒忍住, 噗嗤一下笑出來。
她施施然走下主席臺，來到宋桂花面前。
林悅悅的表情那樣平靜，唇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這讓宋桂花一時懵了, 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什麽藥。
林悅悅：“看在你生我的份兒上，我叫你一聲媽。你鬧也鬧夠了, 這個表彰會你也算出了名, 見好就收得了。”
顧忌著這女人是原身的生身母親，林悅悅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宋桂花太難看。
就想著，如果對方就此離開, 她也就不追究了。
顯然, 宋桂花並不領情。
“離開？悅悅，我可是你親娘, 現在你陳叔也不要我來, 難道連你也要把我往外趕？”
宋桂花嗚嗚地哭起來。
這倒不完全是演戲。她想起來陳軍翻臉無情的樣子，就覺得傷心欲絕。眼淚也就滾滾而下。
正好，這不就派上用場、應景兒了嘛！
林悅悅不知道宋桂花的心理活動，不過, 她也不相信宋桂花的眼淚就是了。
“媽, 所以你想怎麽樣？”
眼看著人逐漸朝這邊圍攏過來, 林悅悅想趕緊把這事兒了了，不想再和宋桂花浪費時間。
“我——”
宋桂花想直接要錢，畢竟真金白銀最實在，有了錢她想買啥買啥。
“阿姨，你最好能留在駐地，賴著林悅悅，這樣的話，你後半輩子就有靠了，不比你拿有限的錢強？”
勸說的話響徹在耳朵裏，宋桂花改了口。
“我是你.媽，你得給我養老！”
林悅悅：“我記得你今年才四十六歲，現在養老是不是早了點？”
會場裏的眾人楞了一下，頓時哄堂大笑。
“哈哈，可不是嘛，這位宋大娘，你還不到五十歲，就打算不勞動、拖累女兒了？”
“就是呀，明明沒到養老的年紀呢。”
“我看呀，她就是故意讓小林同志沒臉的，什麽養老不養老的！”
剛才周義的話雖然簡短，但基本也說清楚整件事情了：這個叫宋桂花的女人，分明對親生女兒一點兒都不好，現在還舔著臉讓人養老，太無恥了。
宋桂花聽著大家的議論，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林悅悅，你就這麽看著你.媽我被人議論？你有沒有心啊？”
議論的人那麽多，宋桂花也不知道該跟誰理論，所以，把怒氣全部撒到林悅悅身上——就像以前的無數次一樣。
林悅悅冷笑，“你還當是我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呢？每次你在陳軍那裏受了委屈，都會沖我吼，打我罵我，甚至不給我飯吃。宋桂花，你覺得你配當媽？”
和周義籠統的說法相比，林悅悅說得更細致。也就更能讓人有代入感。
會場裏的軍嫂們再一次紅了眼眶，紛紛對林悅悅投去同情的目光。
顧巧珍此時適時地插了一句：“我也是當娘的，可舍不得那樣對我的親生孩子。”
她說著，把懷裏的小寶摟得更緊了一些。
小寶剛找回來沒多久，大家對丟失孩子的事兒記憶猶新。
是啊，得知小寶不見，顧巧珍整個人都垮了，眼睛都要哭瞎，後來更是趟在炕上起不來。
在場的有去看望的，私下說當時的顧巧珍和死了也差不了多少了。
這才是母親對待孩子正常的態度。
對比之下，眼前宋桂花所謂的親媽，可真是太假了。
有腦子靈活的另辟蹊徑，嚷道：“小林同志，你確定這是你親媽？生了你的——親媽？”
這人也是個妙人，特意在“親”字加重了語氣。
林悅悅聽懂了，故意做出思考的姿態，半晌說道：”這個事，我還真的不好確認。“
宋桂花急了，“我當然是你親媽，生你養你的！”
林悅悅：“嗯，你說是，那就是唄。不過，生我我承認，養我就未必了。”
“我爸去的時候，給你留了三百塊，夠養我了吧？可你做了什麽？這三百塊，你最多也就給我花過不到五十塊吧？從我爸去了以後，我就沒穿過新衣服、沒吃過好東西。你把錢都花在了陳軍、和那個和你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繼女身上！咋的，你掏心掏肺對待的兩個人，現在都不管你了，你想起我來了？”
“沒有！”
宋桂花下意識地否認。
陳軍確實不要她了，可陳琳沒有啊。
前幾天，她來投奔陳琳，對方毫不遲疑地收留了她。還給她出主意讓她來這兒。
宋桂花當時就覺得，自己對陳琳沒有白好，還是有回報的。
“沒有，至少陳——”
宋桂花剛發出一個音節，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大娘，你既然生了林悅悅，她就該管你，照顧你。
宋桂花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在說話。她激靈一下子，回過神來：是啊，陳琳囑咐過的，不讓她提她的名字。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說：“對，我生了你，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找政府！告你！”
林悅悅已經註意到陳琳多次說話，正好都是在關鍵點上。如果說陳琳和宋桂花沒有什麽貓膩，她是絕對不會信的。
沖陳琳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悅悅轉回頭來，繼續對宋桂花說。
“所以，你是想讓我管你，留在我這裏？”
宋桂花：“對！”
顧巧珍在旁聽著，覺著這話音有點不對。忙扯林悅悅的袖子，“悅悅，你別上了圈套。”
就宋桂花這種胡攪蠻纏的樣兒，真留下來了，林悅悅就等著沒完沒了的麻煩吧。
林悅悅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沒說話。
宋桂花開心了，抹一把臉上的眼淚，“對，我要留在這兒，而且你要好吃好喝供著我。”
林悅悅還沒說什麽，劉團長聽不下去去了。
“你這個大娘，怎麽瞎說亂說。你當初對小林同志那麽不好，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現在不光讓人小林同志養，還要好吃好喝，你咋那麽——”
你咋那麽不要臉呢？
這話差點脫口而出，得虧給顧巧珍拉住了。
劉團長也意識到了，身為一個駐地的領導，他不該和宋桂花一般見識。
可這個宋桂花是真的不要臉！
劉團長正想著怎麽打擊宋桂花，懷裏就被塞了什麽，低頭一看，自己兒子小寶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另一邊，顧巧珍上了陣。
“我說你這個大娘，咋那麽不講理，不要臉呢？明明把孩子當工具養，現在還有臉上門來？你的覺悟呢，你還算是人嘛！”
顧巧珍其實本來是個潑辣性格。只是後來隨軍，顧忌到自己男人的軍銜，她一直克制著，即便是喝別人產生什麽矛盾，也都以和為貴。能不吵就盡量不吵。
可她的戰鬥力還在啊。
此時爆發出來，給宋桂花聽得一楞二楞的。
懵了幾秒鐘，她回過神來，開始反擊。
“你是軍嫂吧？那你咋這麽沒覺悟的？我和我親閨女的事兒，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哎，領導呢，領導管管啊！”
宋桂花沖到劉團長跟前，一臉咄咄逼人。
陳琳看得暢快，沒想到宋桂花的這麽能鬧！看來她這一步棋是走對了。
劉團長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想著：那是我老婆，我哪裏敢管她？
然後，顧巧珍就過來了，又和宋桂花吵成一團。
林悅悅在旁看著，一陣腦仁疼。
算了，先穩住宋桂花吧。
其實，只是林悅悅自己，她完全可以直接跟宋桂花撕逼。
可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她結婚了，有了周義，他還對她那樣好，時時處處以她為先。
林悅悅不想，也不可能不顧周義，就這麽把家醜攤在臺面上。
畢竟是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腦子清楚的人會站到林悅悅這一邊，說宋桂花是咎由自取；可有那腦子不清楚的呢？
他們會說：哦，你一個當女兒的，居然就那麽拋棄自己的母親。她到底是你.媽！
到底是你.媽！
只是這一句，好像就能讓子女原諒父母所有的罪過。
不原諒吧，林悅悅怕周義因此受累。
而且，現在連帶著劉團長和顧巧珍都卷了進來，這是林悅悅不想看到的。
先穩住宋桂花，以後慢慢收拾她！
林悅悅打定主意，態度立刻變了。
“你要想留下，也行。”
那邊，顧巧珍和宋桂花還在吵。兩個女人，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誰都不能理解對方。
場面一頓很混亂。
突然，她們聽到林悅悅這句話，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
“你說啥？”
“悅悅，你說啥？”
林悅悅：“我說，你想留下也行。”
她這話是對著宋桂花說的，顧巧珍卻先跳起來。她跟進兩步，把林悅悅拉到一邊，“悅悅，你要想清楚。
劉團長也走過來，勸道： “小林同志，你想好了？這位——大娘，”他艱難地稱呼著，說，“這位大娘，挺難纏的。”
言下之意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小林同志你可要想好了。
林悅悅心裏感動，給了劉團長和顧巧珍一個”請放心“的眼神，說：“劉團，我心裏有數。”
劉團長還在遲疑，還想在勸，卻被人從後面拉住了。
回頭一看，是周義。
“周義，你小子傻了？”
不知道宋桂花留下來會給他媳婦帶來麻煩嗎？
周義神色沈靜。
剛才這一出鬧劇似乎一點兒都沒有在他的心裏留下痕跡。
“劉團，相信悅悅。”
劉團長……
“行吧。”
行吧行吧，小兩口這挺有默契，那他還說啥。
劉團長回脖很快，對宋桂花呵呵笑了兩聲，好像剛才和人爭得面紅耳赤的人不是他。
“大娘，這樣，你先留下，這幾天就住在部隊招待所。後續的咋辦咱們再商量。”
後面半句話，宋桂花壓根沒有往心裏去。她只在意前半句。
這就留下了，她後半輩子有著落了。
宋桂花像鬥勝的大公雞一樣，昂首闊步地跟著勤務兵去招待所。原地留下一臉擔憂的劉團長。
“周義，你小子！”
劉團長指了指周義這個自己帶了多年的兵，想罵兩句。顧忌到林悅悅在，他到底是沒罵出來。
轉向林悅悅的時候，他恢覆了和顏悅色，“小林同志，如果有人讓你為難，一定過來告訴我。我給你做主。”
“好，謝謝劉團。”
林悅悅笑瞇瞇的。
劉團長嘆口氣，走了。
既然林悅悅決定了，顧巧珍也不能說啥，她嘆了一口氣，上前安慰。
“悅悅，你別擔心。有老劉呢！”
別人和林悅悅不親近，可能看不明白，可顧巧珍卻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那個宋桂花，就是上門了打秋風的。
孩子小的時候，孩子還需要母親保護的時候，宋桂花沒有盡到當娘的責任，現在上了年紀，沒辦法了，跳出來讓孩子養活？
哪有那麽好的事兒。
要顧巧珍說，就該把宋桂花趕出去，再和門口的衛兵說：以後頂著那張臉的人，一律不讓進駐地。
顧巧珍把這個心思一說，林悅悅就笑了。
“巧珍嫂子，你覺得我是吃虧的人嗎？”
顧巧珍楞住，仔細想了一想，林悅悅還真不是。
自從這個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姑娘出現在駐地，就顧巧珍看見的，林悅悅就從來沒吃過虧。當中固然有周義的支持，可那也得林悅悅立得起來呀。
就拿這回林悅悅單槍匹馬救小寶來說，就不是普通女人能幹出來的事。
“悅悅，你是說，你另有打算？”
林悅悅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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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 她跪不下去, 放棄又不甘心，就那麽僵在那裏，看起來頗為滑稽。
林悅悅沒忍住, 噗嗤一下笑出來。
她施施然走下主席臺，來到宋桂花面前。
林悅悅的表情那樣平靜，唇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這讓宋桂花一時懵了, 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什麽藥。
林悅悅：“看在你生我的份兒上，我叫你一聲媽。你鬧也鬧夠了, 這個表彰會你也算出了名, 見好就收得了。”
顧忌著這女人是原身的生身母親，林悅悅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宋桂花太難看。
就想著，如果對方就此離開, 她也就不追究了。
顯然, 宋桂花並不領情。
“離開？悅悅，我可是你親娘, 現在你陳叔也不要我來, 難道連你也要把我往外趕？”
宋桂花嗚嗚地哭起來。
這倒不完全是演戲。她想起來陳軍翻臉無情的樣子，就覺得傷心欲絕。眼淚也就滾滾而下。
正好，這不就派上用場、應景兒了嘛！
林悅悅不知道宋桂花的心理活動，不過, 她也不相信宋桂花的眼淚就是了。
“媽, 所以你想怎麽樣？”
眼看著人逐漸朝這邊圍攏過來, 林悅悅想趕緊把這事兒了了，不想再和宋桂花浪費時間。
“我——”
宋桂花想直接要錢，畢竟真金白銀最實在，有了錢她想買啥買啥。
“阿姨，你最好能留在駐地，賴著林悅悅，這樣的話，你後半輩子就有靠了，不比你拿有限的錢強？”
勸說的話響徹在耳朵裏，宋桂花改了口。
“我是你.媽，你得給我養老！”
林悅悅：“我記得你今年才四十六歲，現在養老是不是早了點？”
會場裏的眾人楞了一下，頓時哄堂大笑。
“哈哈，可不是嘛，這位宋大娘，你還不到五十歲，就打算不勞動、拖累女兒了？”
“就是呀，明明沒到養老的年紀呢。”
“我看呀，她就是故意讓小林同志沒臉的，什麽養老不養老的！”
剛才周義的話雖然簡短，但基本也說清楚整件事情了：這個叫宋桂花的女人，分明對親生女兒一點兒都不好，現在還舔著臉讓人養老，太無恥了。
宋桂花聽著大家的議論，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林悅悅，你就這麽看著你.媽我被人議論？你有沒有心啊？”
議論的人那麽多，宋桂花也不知道該跟誰理論，所以，把怒氣全部撒到林悅悅身上——就像以前的無數次一樣。
林悅悅冷笑，“你還當是我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呢？每次你在陳軍那裏受了委屈，都會沖我吼，打我罵我，甚至不給我飯吃。宋桂花，你覺得你配當媽？”
和周義籠統的說法相比，林悅悅說得更細致。也就更能讓人有代入感。
會場裏的軍嫂們再一次紅了眼眶，紛紛對林悅悅投去同情的目光。
顧巧珍此時適時地插了一句：“我也是當娘的，可舍不得那樣對我的親生孩子。”
她說著，把懷裏的小寶摟得更緊了一些。
小寶剛找回來沒多久，大家對丟失孩子的事兒記憶猶新。
是啊，得知小寶不見，顧巧珍整個人都垮了，眼睛都要哭瞎，後來更是趟在炕上起不來。
在場的有去看望的，私下說當時的顧巧珍和死了也差不了多少了。
這才是母親對待孩子正常的態度。
對比之下，眼前宋桂花所謂的親媽，可真是太假了。
有腦子靈活的另辟蹊徑，嚷道：“小林同志，你確定這是你親媽？生了你的——親媽？”
這人也是個妙人，特意在“親”字加重了語氣。
林悅悅聽懂了，故意做出思考的姿態，半晌說道：”這個事，我還真的不好確認。“
宋桂花急了，“我當然是你親媽，生你養你的！”
林悅悅：“嗯，你說是，那就是唄。不過，生我我承認，養我就未必了。”
“我爸去的時候，給你留了三百塊，夠養我了吧？可你做了什麽？這三百塊，你最多也就給我花過不到五十塊吧？從我爸去了以後，我就沒穿過新衣服、沒吃過好東西。你把錢都花在了陳軍、和那個和你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繼女身上！咋的，你掏心掏肺對待的兩個人，現在都不管你了，你想起我來了？”
“沒有！”
宋桂花下意識地否認。
陳軍確實不要她了，可陳琳沒有啊。
前幾天，她來投奔陳琳，對方毫不遲疑地收留了她。還給她出主意讓她來這兒。
宋桂花當時就覺得，自己對陳琳沒有白好，還是有回報的。
“沒有，至少陳——”
宋桂花剛發出一個音節，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大娘，你既然生了林悅悅，她就該管你，照顧你。
宋桂花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在說話。她激靈一下子，回過神來：是啊，陳琳囑咐過的，不讓她提她的名字。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說：“對，我生了你，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找政府！告你！”
林悅悅已經註意到陳琳多次說話，正好都是在關鍵點上。如果說陳琳和宋桂花沒有什麽貓膩，她是絕對不會信的。
沖陳琳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悅悅轉回頭來，繼續對宋桂花說。
“所以，你是想讓我管你，留在我這裏？”
宋桂花：“對！”
顧巧珍在旁聽著，覺著這話音有點不對。忙扯林悅悅的袖子，“悅悅，你別上了圈套。”
就宋桂花這種胡攪蠻纏的樣兒，真留下來了，林悅悅就等著沒完沒了的麻煩吧。
林悅悅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沒說話。
宋桂花開心了，抹一把臉上的眼淚，“對，我要留在這兒，而且你要好吃好喝供著我。”
林悅悅還沒說什麽，劉團長聽不下去去了。
“你這個大娘，怎麽瞎說亂說。你當初對小林同志那麽不好，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現在不光讓人小林同志養，還要好吃好喝，你咋那麽——”
你咋那麽不要臉呢？
這話差點脫口而出，得虧給顧巧珍拉住了。
劉團長也意識到了，身為一個駐地的領導，他不該和宋桂花一般見識。
可這個宋桂花是真的不要臉！
劉團長正想著怎麽打擊宋桂花，懷裏就被塞了什麽，低頭一看，自己兒子小寶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另一邊，顧巧珍上了陣。
“我說你這個大娘，咋那麽不講理，不要臉呢？明明把孩子當工具養，現在還有臉上門來？你的覺悟呢，你還算是人嘛！”
顧巧珍其實本來是個潑辣性格。只是後來隨軍，顧忌到自己男人的軍銜，她一直克制著，即便是喝別人產生什麽矛盾，也都以和為貴。能不吵就盡量不吵。
可她的戰鬥力還在啊。
此時爆發出來，給宋桂花聽得一楞二楞的。
懵了幾秒鐘，她回過神來，開始反擊。
“你是軍嫂吧？那你咋這麽沒覺悟的？我和我親閨女的事兒，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哎，領導呢，領導管管啊！”
宋桂花沖到劉團長跟前，一臉咄咄逼人。
陳琳看得暢快，沒想到宋桂花的這麽能鬧！看來她這一步棋是走對了。
劉團長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想著：那是我老婆，我哪裏敢管她？
然後，顧巧珍就過來了，又和宋桂花吵成一團。
林悅悅在旁看著，一陣腦仁疼。
算了，先穩住宋桂花吧。
其實，只是林悅悅自己，她完全可以直接跟宋桂花撕逼。
可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她結婚了，有了周義，他還對她那樣好，時時處處以她為先。
林悅悅不想，也不可能不顧周義，就這麽把家醜攤在臺面上。
畢竟是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腦子清楚的人會站到林悅悅這一邊，說宋桂花是咎由自取；可有那腦子不清楚的呢？
他們會說：哦，你一個當女兒的，居然就那麽拋棄自己的母親。她到底是你.媽！
到底是你.媽！
只是這一句，好像就能讓子女原諒父母所有的罪過。
不原諒吧，林悅悅怕周義因此受累。
而且，現在連帶著劉團長和顧巧珍都卷了進來，這是林悅悅不想看到的。
先穩住宋桂花，以後慢慢收拾她！
林悅悅打定主意，態度立刻變了。
“你要想留下，也行。”
那邊，顧巧珍和宋桂花還在吵。兩個女人，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誰都不能理解對方。
場面一頓很混亂。
突然，她們聽到林悅悅這句話，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
“你說啥？”
“悅悅，你說啥？”
林悅悅：“我說，你想留下也行。”
她這話是對著宋桂花說的，顧巧珍卻先跳起來。她跟進兩步，把林悅悅拉到一邊，“悅悅，你要想清楚。
劉團長也走過來，勸道： “小林同志，你想好了？這位——大娘，”他艱難地稱呼著，說，“這位大娘，挺難纏的。”
言下之意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小林同志你可要想好了。
林悅悅心裏感動，給了劉團長和顧巧珍一個”請放心“的眼神，說：“劉團，我心裏有數。”
劉團長還在遲疑，還想在勸，卻被人從後面拉住了。
回頭一看，是周義。
“周義，你小子傻了？”
不知道宋桂花留下來會給他媳婦帶來麻煩嗎？
周義神色沈靜。
剛才這一出鬧劇似乎一點兒都沒有在他的心裏留下痕跡。
“劉團，相信悅悅。”
劉團長……
“行吧。”
行吧行吧，小兩口這挺有默契，那他還說啥。
劉團長回脖很快，對宋桂花呵呵笑了兩聲，好像剛才和人爭得面紅耳赤的人不是他。
“大娘，這樣，你先留下，這幾天就住在部隊招待所。後續的咋辦咱們再商量。”
後面半句話，宋桂花壓根沒有往心裏去。她只在意前半句。
這就留下了，她後半輩子有著落了。
宋桂花像鬥勝的大公雞一樣，昂首闊步地跟著勤務兵去招待所。原地留下一臉擔憂的劉團長。
“周義，你小子！”
劉團長指了指周義這個自己帶了多年的兵，想罵兩句。顧忌到林悅悅在，他到底是沒罵出來。
轉向林悅悅的時候，他恢覆了和顏悅色，“小林同志，如果有人讓你為難，一定過來告訴我。我給你做主。”
“好，謝謝劉團。”
林悅悅笑瞇瞇的。
劉團長嘆口氣，走了。
既然林悅悅決定了，顧巧珍也不能說啥，她嘆了一口氣，上前安慰。
“悅悅，你別擔心。有老劉呢！”
別人和林悅悅不親近，可能看不明白，可顧巧珍卻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那個宋桂花，就是上門了打秋風的。
孩子小的時候，孩子還需要母親保護的時候，宋桂花沒有盡到當娘的責任，現在上了年紀，沒辦法了，跳出來讓孩子養活？
哪有那麽好的事兒。
要顧巧珍說，就該把宋桂花趕出去，再和門口的衛兵說：以後頂著那張臉的人，一律不讓進駐地。
顧巧珍把這個心思一說，林悅悅就笑了。
“巧珍嫂子，你覺得我是吃虧的人嗎？”
顧巧珍楞住，仔細想了一想，林悅悅還真不是。
自從這個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姑娘出現在駐地，就顧巧珍看見的，林悅悅就從來沒吃過虧。當中固然有周義的支持，可那也得林悅悅立得起來呀。
就拿這回林悅悅單槍匹馬救小寶來說，就不是普通女人能幹出來的事。
“悅悅，你是說，你另有打算？”
林悅悅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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