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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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嗎?”

周義站在距離火車站大概四五百米的道路上, 沈聲問面前的軍人。

軍人搖頭。

全站的乘警都出動了,周義還打電話叫來了駐地的軍人。

這一位,就是駐地來的。

“周副團, 會不會他們已經離開火車站了?”

周義:“應該不會。”

聽那個戴眼鏡的鐵路職工描述, 中年女人帶林悅悅走路離開的, 坐公交車的話,目標太大。壞人應該不會那麽蠢。

女人應該是常在火車站一帶騙人,所以, 住的地方應該離這裏不遠。

當然了,這個地方不會很好,而且還很偏僻。

“周副團!”

一個軍人快步走過來, 周義希冀地望著他。

周義:“有消息了?”

軍人搖搖頭。

周義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他想了一下,轉身就走。

“周副團, 你去哪裏?”

“找人!”

他邁得步子很大, 似乎前頭就有什麽希望等著。

兩個軍人被留在原地,面面相覷。

沒有任何線索,周副團上哪兒去找?

周義快步往前, 夏日的風刮在他臉上, 卻讓人感到涼意。

悅悅,你等等我, 我很快就要找到你了。我來了。

他轉進一個小胡同, 各家各戶地看——這地方,剛才有人搜過,可周義不放心,他想自己再搜一遍。

沒有。

沒有林悅悅的蹤跡, 只有一臉莫名其妙、抱怨著剛搜完, 為什麽還來搜的人們。

如果是平時, 周義肯定要道歉,畢竟他是軍人,這麽一來,相當於是二次打擾老百姓的生活。

可現在,周義滿腦子都是消失的小媳婦,什麽都顧不得了。

他從一個胡同走出來,再鉆進另一個胡同。

火車站這一塊的胡同是真多啊。

房子比是中心破敗許多,搜起來很困難。

周義沒有一點不耐煩,他從一開始就十分仔細,到後來還是一樣地仔細。

搜到每一戶,他都問人家:“有沒有見過一個特別好看的姑娘?梳著高馬尾?哦,也許現在不是那個發型了。”

林悅悅被壞人帶走,肯定沒法維持原來的發型。

又或者,還有更壞的可能。

周義不敢想。

他只是一家,又一家地搜,瘋魔了一般。

身後有腳步聲跟上來,是駐地的軍人。

他們看出來周義的不對勁,可沒有一個人敢上來勸。

終於,胡同都搜完了。

周義站在街口,心裏涼涼的。

“周副團,要不咱們再往遠走一走?”

有人過來,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周義搖頭。

林悅悅一定在附近。

這不止是他理智的推論,還是一種直覺。

今天之前,周義從來不相信直覺。

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而現在,他相信直覺了。

甚至,他閉上眼睛,似乎能看到他的小媳婦,披散著頭發,向他伸出手。

“周義,快來救我。”

周義猛然睜開眼睛,“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身後的兩個軍人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哪裏有什麽聲音?

除了行人說話的聲音,公交車的報站聲,和雜七雜八的聲音,並沒有什麽可疑的。

——

“你們聽,是不是有什麽人在喊我?”

剛才,林悅悅用木棍敲碎窗戶玻璃,先爬出來。

小姑娘扶著小寶,林悅悅把他撈出來,最後,小姑娘跳到窗臺上,林悅悅把她也撈出來。

就這麽著,三個人十分狼狽,從狹小的窗口離開。

然後就是沒命的跑。

跑了沒幾步,林悅悅突然站住,這樣問道。

小寶搖搖頭。

把腦袋伏在了林悅悅的肩窩裏。

小姑娘也搖頭,“姐姐,沒什麽聲音,咱們趕緊跑吧!”

那就是自己幻聽了?

林悅悅甩甩頭,把剛才那個突然出現的聲音甩出去,抱著小寶往前跑。

小姑娘也跟著往前跑。

天黑下來了。

眼前黑突突一片,啥都看不到。

林悅悅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反正先離開這裏再說,越遠越好。

“哎!站住!你們給我站住!”

這一回是真的有呼叫聲。

林悅悅和小姑娘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別跑,看我不打死你們!”

身後是女人的聲音,急吼吼的。

小寶:“仙女姐姐,我害怕。”

林悅悅把小寶的腦袋往自己懷裏壓了壓,呼嚕帶喘地說:“別怕,姐姐帶你找媽媽去!”

小寶不說話了,安靜地伏在林悅悅的懷裏。

林悅悅從來沒有跑過這麽快。

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跑起來居然有這麽快。

小姑娘漸漸有點跟不上。

“姐姐!”

林悅悅聽到小姑娘喊了一聲,然後就是有人倒地的聲音。

她摔倒了。

完了。

林悅悅想。

她停住了腳步,放下小寶。

“快,小寶快跑,找警察叔叔救姐姐!”

小寶聽不懂什麽是警察叔叔,但他聽懂了快跑。

“姐姐,小寶要和你一起!”

“來不及了。”

林悅悅伸手往小寶的後心一推,小孩子被力道推出去,雙腳慣性地跑起來。

“別回頭,快跑!”

林悅悅大喊。

眼見這那個小小的身影遠去了,林悅悅這才轉回身。

後面有燈光,是個類似手電筒的東西發出來的。

燈光比手電筒亮許多,有點刺眼。

女人腳踩在小姑娘的背上,滿臉譏笑地看著林悅悅,“跑啊,怎麽不跑了?”

林悅悅不跑了,她甚至往回走了幾步。

“不想跑了,現在想歇息一下。”

女人神色巨變,“你的口音怎麽變了?”

林悅悅:“對啊,這才是我本來的口音。其實,我是公安。我們早就盯上你們了,上級特意派我來踩點的。怎麽樣,你還不束手就擒?”

“你是公安?”

女人顯然十分驚愕,目光在林悅悅臉上來回打量。

過了一會兒,她說:“我不信。你這嬌弱的小身板,能當公安?”

林悅悅笑起來,“說你沒見識,你還真的是沒見識。公安隊伍裏有一批像我這樣的,專門當誘餌,就引誘你們這些壞人上當的。”

女人還是不太信。

林悅悅:“我們還有個專門的名稱,叫釣魚隊。”

女人:“為啥叫釣魚隊?”

“當然是為了釣你們這些大魚。哦不,你沒資格當大魚,頂多只能算臭魚爛蝦。”

女人怒了,撇下小姑娘朝林悅悅撲過來。

“我管你什麽公安,什麽釣魚隊,落在我手裏也沒好兒!”

這姑娘體質弱,也沒什麽功夫。女人很有信心,自己健壯的體格跟這姑娘拼,一拼一個準兒。

林悅悅有點傻眼。

這女人居然不受威脅!

她跳到一旁,躲開女人的攻勢。

女人剛才是氣壞了,失了準頭。見林悅悅躲開,她反而有了底氣。

“不是公安麽,怎麽這麽沒膽子的?”

有膽子才怪,你一個頂我兩個體重,硬拼才是傻子。

林悅悅伸手,做阻攔狀。

“你先別動手,聽我說。”

女人已經把林悅悅看著囊中之物,也不太著急,居然也就停下動作,好整以暇地看著林悅悅。

“你說,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麽大天來。”

林悅悅:“你現在屬於犯罪未遂,如果坦白從寬,可以從輕發落。但是,如果你執迷不悟的話——”

說到這裏,她技巧性地停頓了一下。

女人問:“怎麽樣?”

林悅悅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女人身後方向的小姑娘。

“這就兩個了,你得吃槍子兒。”

女人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不會以為,我就犯了這一回事兒吧?我告訴你,就你這樣的年輕姑娘,我都拐過三四個了。小孩子,哦,對就剛才跑了那個,我拐了四個。”

女人很得意,擡起手來,伸出四根手指頭讓林悅悅看。

林悅悅真恨不得一口把她的手指頭咬掉。

偏偏不能。

她裝作驚訝地樣子,看著女人。

“就你?我不信。你看起來不像那麽壞的人。”

林悅悅在賭。

即便是大奸大惡之人,也都希望自己在別人心裏是個好人——即便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納粹首領。

眼前這個女人也是人,是人,就有共性。

果然,女人遲疑了,“你說,我不是壞人?”

林悅悅點點頭,“至少沒有那麽太壞。我想,剛才說的那些壞事,你一定是迫於無奈才做的。”

女人沈默了。

林悅悅很有耐心地等著。

過了大概有兩三分鐘,女人突然說:“我可以放你走。你走吧!”

她好像是下定什麽重大決心一般,又重覆了一遍,“你走吧,快走!”

林悅悅沒動。

她要是真想走,剛才就不會回來了。

“我再重申一遍,抗拒從嚴,坦白從寬。我和她,”

林悅悅指一指那個小姑娘,小姑娘這會兒已經站起來了,走到林悅悅身邊。

她一臉的灰,看向林悅悅的目光中都是崇拜。

“你把我們兩個都放了,回去以後,我一定會和上級請示,放你一馬。”

“那不可能,你當我傻!”

女人不同意。不僅不同意,她連林悅悅都不願意放了。

“我不想再聽你扯犢子,走,跟我回去。趕明兒把你們都賣了,就消停了。”

女人用亮得不行的手電筒晃林悅悅的眼睛,太亮了,亮到刺眼,她只覺得眼前一片白光,除此之外什麽都看不見了。

“走!”

女人狠狠地踹了林悅悅一腳。

生疼。

林悅悅只好轉身,往剛才逃出的屋子方向走。

“我勸你好自為之,別進行無謂的反抗。否則,被公安抓住,等待你的將是牢獄之災。”

一面走,林悅悅一面這麽勸身後的女人。

女人卻似乎在某個時刻恢覆了理智,冷笑兩聲,說:“我把你綁了,賣到山溝裏。你出都出不來,公安又咋會知道?”

完了,不好忽悠了。

林悅悅還在繼續勸說,伸手扯一扯小姑娘的胳膊: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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