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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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乞丐直楞楞的盯著面前的三文魚大餐,身體向前傾著,屁股都快離開座位,恨不得能把臉整個埋進餐盤裏去。

每道菜都散發著誘人香氣,穆文清楚的聽見對面傳來咕嚕嚕的饑餓聲,而這個男人即便餓的快暈了,也沒著急把手伸進餐盒,這是有教養的表現嗎,洗幹凈後的外表的確不像一個乞丐。

穆文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可以開動了。男人迫不及待的朝三文魚伸出爪子,額,不是,手掌。

“啪!”半空中的手掌猛的縮回來,男人委屈的看著穆文,又被抽了。

將筷子遞給他“用夾的。”在生活各個方面都很註意的穆文無法接受野人一樣的吃法。

男人接過筷子,仔細的看了看,然後低頭想了想,似乎有點明白怎麽用了,他將筷子拿在手裏,中指微微頂住筷子中間。

很好,做的有模有樣,穆文滿意的點點頭,但下一刻,他的臉又沈了下來。

餐盤裏的一片三文魚片在筷子間來來回回上上下下了好幾遍,始終不能爬上筷子進這男人的嘴裏,男人的額頭肉眼可見的冒出了一點點汗珠。

...靠,居然不會用筷子,確定不是外星來的?現在連說abc的都會用了好嗎?

穆文拿著筷子的手猛的往桌子上一拍,“啪!”男人又嚇了一跳。

他很餓了,可是明明學的一樣的姿勢,為什麽自己就是夾不起來那魚片。

他知道穆文在生氣,他最受不了這樣亂七八糟的事情,越想越著急,男人好像快哭出來,俊秀的臉龐泫然欲泣,瑟瑟縮縮的,他微微張開嘴,想說點什麽好讓穆文不那麽生氣,但他說不出口,只能坐著不敢再亂動。

穆文看著他,一臉著急又不知所措,按照他的閱歷,他知道對面的男人在擔心自己會生氣,著急又慌亂的樣子,真真切切,讓人無法不動容。

他有點不明白,明明彼此是第一次見面,算上早上也才第二次,或許這男的以前就認識自己?但在他的記憶裏,兩人絕對沒有過交流,那為什麽這人會如此在意他,甚至表現的一臉癡心,他都以為他愛上自己了。

“我餵你。”3個字,男人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喜悅充斥了他整個胸口,向四肢緩緩流去。他看著穆文,對方神情冷漠,卻透著認真,穆文一向說一不二,他真的要親自餵他吃飯。

穆文用筷子夾起三文魚片,朝他嘴裏送去。男人張開嘴咬住魚片,細細咀嚼,鮮嫩味美,和他記憶裏的一樣。

淩晨4點,兩個人坐在餐桌前,一個餵一個吃,安安靜靜。

吃完飯之後,穆文想開口讓男人走,他並沒有要收留他的意思。

男人緊張的看著穆文,等穆文開口趕自己出去,他都做好了打算,以後每天都守在小區門口,總有一天穆文會收留自己。

意外的是,穆文看著他好一會兒,然後回房裏抱出一床棉被,丟到沙發上“在沙發上睡。”說完沒再理男人,徑直回了自己屋裏。

男人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兒才從喜悅中回過神來。他抱起被子藏在懷裏,躺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神情滿足的狠狠的蹭了蹭沙發,好舒服。

第二天,穆文帶男人去了警局,報案。

“穆先生是說,他突然出現在你住著的小區,只找你不找其他人是嗎?”

“嗯,他不會說話,表達的不太清楚,看情況應該是認識我,但我不認識他。”

處理案件的民警思考了一下,說:“穆先生是公眾人物,有可能他是在電視上認識的你,看他的情況在智力方面可能有些損傷,方便的話能不能帶他到醫院做個檢查,好確認一下他的身體各方面是否存在障礙。”

穆文看了看在座位上蹲著的男人,這樣也就意味著他要在收留他幾天,直到警局肯接收他。

男人沒有來過警局,很好奇的東張西望,時不時伸出手掌拍拍感興趣的東西,偶爾還要撓一撓,此刻一只筆筒被他撥的滾來滾去,玩的不亦樂乎。

“好,我馬上帶他去醫院。”

民警點點頭,非常高興穆文的配合,如果穆文一定要撒手不管,他們也拿他沒辦法,只是這樣男人就一定會被送到精神病院裏。

醫院裏,穆文的手掌布滿了指甲的抓痕,這是男人抓的,一個大男人,指甲這麽長,還用來當武器,他以為他是娘們嗎?

大老爺們居然怕打針怕成那副德行,看見針就到處亂竄,就差沒從窗戶跳出去了。

好不容易制住這力氣大的離譜的家夥,護士順利抽了血,接下來就是各種掃描體檢。被推進去之前,男人還用帶著淚光的眼睛哀怨的瞪了穆文好久,那德行就像穆文把他給那啥啥啥了。

不久之後,檢查結果出來,男人的身上受過重擊,似乎剛好不久,腦袋裏有淤血,導致有些行為習慣或者一些記憶不能完全,在淤血散去的這段日子可能很多事情就好像完全不認識或者沒學過,例如不會認字不會說話等等,還有就是,男人的精神方面不太穩定,有點輕微的精神病。

穆文聽了前面還覺得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忘了,還會想起來,聽到後面那句心裏咯噔了一下。

精神病,如果被確診為精神病,那只有兩條路,有家的帶回去自己看著,沒家的就要送精神病院去,那裏都是亂七八糟的精神病患者,每天待著就算不瘋的也得變得不正常。

穆文從小一個人長大,沒人疼沒人愛的,搓吧搓吧也活的好好的,但他明白,27年來過的太孤獨,男人已經過了對一切毫無感覺的年紀,如果真的要在精神病院度過一生,還真不如死了來的痛快。

如果要送回家,就要知道他是誰家的孩子,這麽個大活人,誰家丟了人應該會到警局備案,現在就等驗血結果出來吧。

好在穆文罷工了,手頭又沒藝人,這段日子閑的很,就做回好人吧,領著男人出了醫院,穆文帶他去了商場,買點穿的用的,男人長的比他高一截,穿他的衣服總感覺短了些。

商場裏人很多,男人似乎有點不習慣,很害怕的樣子,最後終於忍不住伸手抓住穆文的衣角。

穆文感覺衣服被扯了一下,轉頭一看,俊臉黑了下來。兩個大男人,如果你直接明白到別人一看就是一對也就罷了,這麽畏畏縮縮的扯個衣角是怎麽個意思?

“撒手。”

“...”不放。

“不丟人?”

“巴巴...嗷!”穆文一巴掌甩到他頭上。

“你他媽的給我克制點,這裏是商場,再丟人我就把你扔了!”穆文咬牙切齒,他覺得臉上的口罩和墨鏡都擋不住周遭不時看向他們的視線。

最後他大手握住男人的,將他扯進了一家男裝品牌店。

穆文的眼光犀利,什麽樣的衣服穿著合適,什麽樣的衣服穿起來會像車禍現場,他只要看一眼人和衣服就會知道。

專業人士一旦進了品牌店就會瞬間幻化成精神病,還是重癥的。他選了一大堆衣服,鞋子,甚至帽子領帶配飾什麽的,全都挑了一遍,讓男人一件一件的配套去換了試試。

“你肢體不協調嗎?站好。”

“操,誰讓你帶這頂帽子的,想讓我瞎了嗎?”

“手放好,別那麽傻,插口袋裏!”

“...”

“丫的笨死你算了!是褲子口袋,不是上衣口袋!!”

諸如此類謾罵不停響起,店裏的導購小姐全都退避三舍,不管正在試衣服的男人看起來多麽陽光帥氣,也無法抵抗坐在一邊的大魔頭氣息。絲毫不留餘地,嘴巴堪稱惡毒至極。

經過下午的魔鬼試衣間慘案,男人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而穆文仍舊精神抖擻,甚至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一段日子沒有操弄藝人了,過過幹癮還是很好的。

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裏,穆文專門給他開了間客房“警局出結果可能要些日子,先住這裏,就一個規矩,聽話,其餘的等出了結果再說。”

男人抱著懷裏穆文買的衣服,乖乖的點點頭,老實到不行。

穆文滿意的拍了拍他腦袋,睡覺去,累了一下午,真他媽充實,操練人什麽的最帶勁了。

托他的福,男人一個下午下來走路姿態和舉止都正常了不少,簡簡單單站那裏的時候也不是那麽僵硬了,不會動不動就想趴到地上爬。這一切都是穆文的功勞。

進入夢鄉之前,穆文又對自己欣賞了幾分。

在他睡著之後,男人輕輕打開了他的房門,悄悄走了進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輕的就好像根本沒踩在地上一樣。他緩緩走到穆文床前,蹲下身子,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又看看穆文的懷裏,臉上露出眷戀又渴望的神態,很久之後才離開。

一個星期之後,民警來到穆文家裏,和他住了好幾天的男人已經學會怎麽自己吃飯和怎麽洗澡,看起來和正常人沒區別,只是還不會說話,有些事情也不太反應的過來,懵懵懂懂的樣子。

民警拿出一疊資料,交給穆文,說:“穆先生,已經查到了,他叫項宇,之前在環十字路口被一輛公交車撞上,身體受了創傷,他的家人大多都在國外幾乎不來往,唯一的至親也在兩年前去世,所以他出了車禍之後沒人照顧,一個人在醫院裏,醒來之後醫生發現他精神異常就申請了精神病院將他送了進去。沒想到他自己跑了出來,院方有向警局備案過,正在尋找他。”

聽民警說到精神病院,這個叫項宇的男人突然瘋狂起來,驚恐的擺出防備的姿勢,沖著民警齜牙咧嘴,很是兇狠。

民警被嚇了一跳,差點就要掏槍。

穆文連忙大聲呵斥:“別鬧!”項宇安靜下來。

說了一些項宇的情況後。穆文承諾會考慮一下,看看應該如何安置他的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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