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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元宵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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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輕棠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裏,她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關緒。

關緒眼中急切,見她醒來,終於舒心一笑,問她覺得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裏難受,想不想吃東西。

蔣輕棠欲坐起,關緒忙站起來去扶,動作不大利索,蔣輕棠才想起來,她們才剛虎口脫險,關緒腿上還中了一槍。

“關姐姐,你腿怎麽樣?醫生怎麽說的?”蔣輕棠著急抓著關緒的袖子問道。

關緒在她身後墊了兩個枕頭,讓她靠得軟和點,才又扶著床頭櫃重新坐回椅子上,拍著她的手背笑道:“沒傷著筋骨,醫生說靜養一個月就可以完全康覆,別擔心。”

她說得輕松,事實上腿上的槍傷比她輕描淡寫嚴重十倍不止,要不是醫生及時趕到急救措施得當,她那條右腿恐怕得落下終身殘疾。

蔣輕棠心下稍安,又想起一件事來:“宋巧巧!她當時為了救我,和周蕾扭打起來了,我答應要找人救她的!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關緒沈默了三秒,說:“警察趕到時,她已經死亡了,是鈍器擊打頭部致死。”

蔣輕棠也跟著沈默。

“她是為我而死的。”半晌,她才道,“要不是為了救我,她,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都可以活下來。”

“別想太多。”關緒坐在她的床邊,摟著她,“她救贖了自己,死得其所。”

蔣輕棠幹扯了一下嘴角。

她大哥死了,宋巧巧也死了,可是作惡的人卻活著,世道有時就是這麽不公平。

“鄭睿明和周蕾呢?”她又問。

關緒答:“被收押了。”

她以為蔣輕棠是怕鄭睿明和周蕾不能得到應有的懲罰,於是補充道:“鄭睿明和周蕾都涉嫌多項罪名,等證據公證完畢之後就會被提起公訴,尤其是故意殺人罪,已經構成情節特別惡劣,不出意外應該會判死刑。”

“我不是說這個。”蔣輕棠搖搖頭,原想解釋,話到嘴邊,又不想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只說了句算了,便不再接話。

鄭睿明和周蕾二人罪行累累,如今能判處他們倆一個死刑,還是靠蔣若彬和宋巧巧兩人的命,不,還要加一個宋巧巧腹中孩子的命,靠三個人的命換來的,太不值得。

“都怪我。”蔣輕棠自嘲地笑道,“要不是我那麽天真,也不會上宋巧巧的當被綁架,我哥和宋巧巧誰也不用死。”

“瞎說。”關緒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胡思亂想些什麽?難道你救人也有錯麽?”

“當然有錯,不分是非的善,比惡更可怕。”

不僅害己,而且害人。

“那種情況,如果不是專業人員,誰能分得清?”

世道如此,犯罪的是壞人,可反思的永遠是好人。

因為惡人是不會反思的,他們只會懊悔,怎麽這麽不小心被抓住了,如果有下次犯罪的機會,絕不會再有同樣的失誤。而好人有良心,所以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拷問,就連不關己事的路人口中,也常是受害者有罪論居多。誰讓你那麽蠢才會被騙?誰讓你露富才會被偷?誰讓你穿的那麽少才會被人盯上?……

仿佛身為受害者,反而是種原罪。

兩人對坐著苦悶一陣,蔣輕棠猛然發現自己身上清爽幹凈,衣服也被換成了整潔一新的病號服,她問關緒是誰換的,關緒笑著說是自己和女護士一起換的,蔣輕棠皺眉,“萬一傷口沾了水怎麽辦?等我醒了自己去洗澡也是一樣。”

“穿著防水服呢,醫生都說沒事,小棠也太操心了。”關緒笑嘻嘻地說。

其實她撒了個謊,她哪裏舍得蔣輕棠被人看去一點,蔣輕棠換衣裳洗身子,全是她一手包辦,壓根就沒有護士插手的地方,甚至還囑咐護士,自己不叫就不準進來,也難為她拖著一條剛縫了針的殘腿還能一點點給蔣輕棠擦身、洗頭、換衣裳,做得細致,一點沒驚動了蔣輕棠。

關緒半個月提心吊膽,今天一顆心終於回了位,掀開蔣輕棠的被角,自己也蹬了鞋鉆進來,熱熱乎乎地把她揉進懷裏,胳膊一摟,心就酸了。本來就瘦得可憐的小身板,如今就剩了一把骨頭,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肋骨的形狀,抱在懷裏真是一點肉都沒了。

關緒勾著蔣輕棠的下巴,手指捏了捏,原來被她餵出來的幾分豐潤的圓腮,現在徹底凹陷了下去,臉上又有劃傷,眼裏也沒了從前的那股像山間泉水似的清澈感,看起來覆雜而隱晦。關緒知道,雖然只有短短半月,蔣輕棠心裏的成長,只怕比過去二十年都快都多,這件事留下的陰影,也不知要用幾年幾月才能從她心上消除。

此時除了給她支持和依靠,關緒什麽也做不了,只好抱著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一雙眼睛黏在她身上似的。

心肝寶貝失而覆得,縱使有傷心疑慮,到底還是愉悅興奮占了上風,關緒眼神在蔣輕棠臉上逡巡一遍,恨不能把她細致的五官刻在自己心頭上似的,視線落在她的唇上,心就飄了。

那雙嘴唇尚且蒼白,對關緒的誘惑力絲毫不減,關緒又久未嘗心上人的滋味兒,牙根癢得厲害,忍了幾下沒忍住,捏起蔣輕棠的下巴,半強迫她擡起頭來,自顧自親了上去,碾磨拉扯,帶著好不容易失而覆得的珍重,嘗到了她的滋味兒,還不能夠,手又往被子裏探,被蔣輕棠捉住,“關姐姐,我今天沒心情……”

蔣輕棠現在心裏很亂,她大哥剛死,還有一個宋巧巧也因她而死,心中愧疚自責占了上風,這時候要怎麽樣,她真做不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關緒包住她的手,已經吻到了她的側頸上,溫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根,一邊親吻,一邊發出低聲的氣音,“我不做什麽,就想親親你。”

“我想你,好想你……”關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把蔣輕棠按在床上,吻著她的脖頸,癡癡地在她耳邊廝磨,連聲音裏都是懇求的顫抖,“小棠,你不知道這半個月我是怎麽過的。”

她眼睜睜看蔣輕棠被綁走,那一秒種,她的心也停了,直到這一刻,才重新跳動起來。

“我知道。”蔣輕棠的後頸被她的眼淚一燙,自己的心也跟著一哆嗦,顫顫巍巍勾住了關緒的脖子,把自己往關緒懷裏送。

怎麽會不知道呢?關姐姐比從前瘦多了,眼窩深陷下去,兩個眼袋也深深的,大抵自己失蹤的這些日子,她也沒睡過一個好覺。

關緒親她,她也親關緒,從消瘦的下頜骨親到已經紅了的耳朵骨,還覺不夠,又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裏,直到鼻子裏都被關緒的味道填滿,才叫安心,連心跳都沈了幾分。

兩個人的胸口貼得嚴絲合縫,心跳聲從彼此的胸膛傳遞過來,蔣輕棠的臉使勁往關緒懷裏埋,後脖子仰到極致,纖細漂亮更甚往日,關緒把那處細皮嫩肉親得發紅,只聽蔣輕棠透過她的胸口悶悶地問:“關姐姐,你怎麽找到我的?”

關緒怔了怔,說:“鄭睿明藏身的地方隱秘,我們暗中查了一個禮拜都沒有線索,後來還是周蕾漏了馬腳……”

“我不是問這個。”蔣輕棠搖頭,打斷她:“我是說,當時我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往樹林子裏跑,你怎麽就知道我在樹林裏?”

眼看著瞞不過去,關緒想了想,老實交代:“……我在你項鏈裏藏了個定位裝置。”

蔣輕棠的項鏈還是關緒送給她的,從前想念關緒,時時打開來看,後來和關緒好得就像蜜裏調油,想親時就親,想抱時就抱,真人都在自己身邊,照片自然就不常看了,所以關緒藏了個小小的定位芯片進去,蔣輕棠竟然一點也沒發現。

後來蔣輕棠被抓,鄭睿明一直很小心地做著信號屏蔽處理,定位系統失效,直到蔣輕棠逃出來,關緒手機上才又收到了信號。

“你怪我監視你麽?”關緒問。

小心翼翼怕蔣輕棠生氣的語氣,讓蔣輕棠忍不住鼻酸落淚,在她懷裏使勁搖頭,“我不怪你。”

“關姐姐,我愛你。”

苦盡甘來一番表白,把心都掏出來了,關緒抱緊她,心熱得發顫,不住的說我也愛你,癡纏著親作一團,只聽門口有人笑道:“你瞧,我就說來得不是時候吧?阿姨你還不信,偏要來給小棠送雞湯喝。”

蔣輕棠心裏一緊,不敢擡頭,關緒擡眼一看,原來是她父母還有羅一慕、簡令都一塊兒來了。

“沒事。”關緒在蔣輕棠耳邊笑了一下,撈著她坐起來,偎在被子裏,“你們怎麽來了?”

“你和小棠都進醫院了,我能不來麽?”關緒的母親尚佳慧,手裏拎著一個保溫盒,吹眉瞪眼地朝關緒發火,“還好人是平安找回來了,要是有個什麽閃失,看我不找你算賬!”

蔣輕棠被他們撞破和關緒親熱,臉上掛不住,叫了聲爸媽好,目光不敢與尚佳慧對視。

尚佳慧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走過去摸了摸蔣輕棠的頭,“你哥哥和爺爺的事我聽說了,別怕,以後還有我們呢。”

“嗯。”蔣輕棠低頭應著,淚水在眼眶裏滾了滾。

尚佳慧捏著蔣輕棠單薄的肩膀,鼻子也酸,強撐著笑道:“今天正月十五元宵節,小棠和我們過的第一個元宵節,只能將就將就在醫院裏過了,先喝碗雞湯,然後再嘗嘗我做的湯圓,過節的傳統可不能丟。”

蔣輕棠被綁架當天正是除夕,沒想到現在已經是元宵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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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昨天的作者有話說,有失當的地方,小說的善是小說裏的,上帝視角下,善惡都很分明,可是現實中的善,還是要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畢竟太多的壞人在利用人們的善心,希望大家都好好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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