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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上元夜、黃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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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送來教規矩的女官,玉池南不好打主意,蕭墨卻能想辦法。

蕭墨以兩名女官這幾日教導用心為由,在宮宴結束後特別進行了嘉獎,賞賜了財物,並且恩許兩名女官在上元夜歸家一日,闔家團圓。這可是天恩啊,小內侍捧了皇上的賞賜,領了口諭送了兩名女官歸家,那兩家頓時感激涕零,直呼天恩浩蕩。

天恩是不是浩蕩蕭墨可不管,他現在只管他自己心裏的蕩漾。宮宴結束後,兩名女官被支開,玉池南那蒼瀾院裏一時沒了礙事的人,蕭墨摸黑將玉池南偷偷摸摸地帶了出去。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上京的上元節之夜,官家允了通宵作耍,街上坊市俱不打烊,不僅有多處的熱鬧可以看,而且各路美食齊聚頭,情人們雙雙對對,盡情游玩。這等好時光,蕭墨怎麽會不帶玉池南來呢?

雖然不便擠到人群中去逛街,可在鬧市街頭的醉花蔭酒樓中包上一間雅室,邊吃美食邊倚窗觀賞夜景,還是很有情調的。只是蕭墨一看到那鋪排開的一溜兒美食,就想起那回玉池南被逼出血,在這裏請客結果吃撐了的事來,忍不住就拿出來取笑。

玉池南狠狠白他一眼,並不作聲,見暗衛們都自覺退遠了,這才靠近前捏了蕭墨腰間的軟肉狠擰了一圈。自上回車震事件後,玉池南羞惱,蕭墨每回與她單獨相處時,就吩咐暗衛們退遠了去,因此任蕭墨此時半真半假地在那兒呼痛,玉池南一時偏就不放手,斜睨了蕭墨一眼擺出個陰測測的冷笑:“叫啊,你再叫啊,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這話怎麽說的?不知道的聽上這麽一句,還真以為是哪家惡少在調戲良家婦女了。蕭墨氣笑起來,伸手就往玉池南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還挺見多識廣的嘛,什麽好話歹話都被你學了去!”

長這麽大,還是第一回被打了屁股!玉池南頓時臊紅了臉,去捉蕭墨那只作惡的手:“流氓!壞人!”

蕭墨不由呵呵一笑,任玉池南捉了自己的那只手在上面掐掐擰擰的,另一只手臂卻將她緊緊摟進了自己懷裏,用嘴噙住了她那只小耳朵:“好,那以後不用巴掌打,只用棍子打!”說完還按住了玉池南的腰肢,示威性地蹭了蹭。

人不要臉,果然天下無敵!玉池南紅了臉使勁兒推開纏上來的蕭墨,幾步就向門邊跑去:“我去更衣!”再不溜出去,萬一這混蛋一肚子火上來了,在這兒把她正法了怎麽辦?她可不想再頂著暗衛們的目光,又被蕭墨抱回去。

好在蕭墨也知道場合,忍住了沒有追過來,只叮囑了一句:“快去快回,我等著你一起來吃宵夜。”玉池南輕輕“嗯”了一聲,拉開門走了出去,外面風涼,可以讓她緋紅的雙頰降降溫。

怕呆站在外面不好,玉池南索性真的去更衣,才走到二樓的走廊,就聽到裏面一間雅間發出一陣議論聲,應該是裏面的客人都喝了酒,說話的聲音還挺大的,清清楚楚都傳進了玉池南的耳中。

“這麽說,黔西宣慰使這世襲,爭來爭去的,那幾個竟是都落了空?”

“可不是麽,黔西花家如今根本就不成樣子了,妻弒夫,弟殘兄,就為了宣慰使這位子,花家老宣慰使被他妻子毒死了,可下面幾個嫡嫡庶庶的兒子也打破了頭,結果死的死,殘的殘,判的判,到頭來近支裏頭竟是一個成年男丁都沒有好好兒的了。”

“那如今誰任黔西宣慰使了?”

“朝廷看實在鬧得不像話,從花家遠支裏選了一個幾歲的小孩子過繼到老宣慰使名下,就讓這孩子襲了這宣慰使的職位。”

“這幾歲的孩子,哪裏管得了黔西宣慰司?這可不又是亂套嗎?”

“怎麽會呢,朝廷既然做主了,當然要給治理好了,聽說已經派了屬官去暫時管著,等那小宣慰使長大再行職權交接……”

玉池南還想再聽,走廊盡頭一處房間已經走出一個人來,玉池南怕這樣站在別人的雅室門外不好看,只得慢慢走了,心裏卻忍不住地感慨。

東炎如今還有的四家宣慰司,黔西花家私兵最猛,花家的兒子又是最多,沒想到會鬧成這個結局,竟是近支裏都找不著一個好的來接宣慰使的職位了,還要從遠支裏去找,還找的是一個小孩子,估計也是各方勢力博弈的結果吧,這小孩子,長不長得大,會不會被養廢都還是未知哪。

阿娘曾說過,當初那老花宣慰使還曾取笑過海洲玉家人口單薄,牝雞司晨呢,誰能想到那人口多的,公雞多了愛打架,各個兒打的頭破血流,倒便宜了別人!

想到這裏,有什麽念頭在玉池南腦中一閃而過,只是已經到更衣室,玉池南一時也不去追想,進去更衣了。

吃罷了宵夜,蕭墨又帶了玉池南泛舟太一湖,那艘畫舫早已修補好了,加固了船艙,並加修了一層艏樓,可以立在艏樓處看風景,若是冷了,再回二樓的船艙裏去休息烤火。

兩人玩到淩晨四更才興盡而歸,第二日玉池南自然就睡了個懶覺,回到玉府的兩名女官臉色就有一些不好看了,這皇後可是要做中宮典範的,又不是玉體欠安,哪能這般白日高臥宴起的呢?可對著皇後這話又不好說出口。

玉池南看見了兩名女官的臉色,偏偏當作沒看見一般,自在地學習著今日的課程。這要怪也要怪你家皇上去,她這兒可不是畫碟子,什麽顏色都能往裏放的,她就當沒看到,憋悶死丫的。

金子聰明靈透的,一轉念就明白了自家主子那蔫壞的小心思,這要做皇後的人了,怎麽還是這麽跳脫呢?金子心裏暗嘆了一聲,趁著教課的空暇,連忙陪笑跟兩名女官拉起家常來。

剛好玉家又有趟跑短途海運的船隊到了,給主子送了幾筐香蕉和菠蘿來,金子忙叫小丫環收拾了兩盤子香蕉,又親自將菠蘿切成了小塊,盛在白瓷盤裏端了上來,嘴裏招呼地熱情:“兩名姑姑也累了,先來歇一會兒,吃點果子潤潤喉。”

兩名女官一見果盤,不由笑了起來:“可是星南那裏進上來的?往年在宮中也吃過這黃梨。”玉池南這家叫的是菠蘿,東炎這邊卻一直管這個叫黃梨。

玉池南只是些小蔫壞心思而已,並不打算跟這兩名女官結怨,何況從皇家的角度來說,人家確實也教得盡心,並不因為自己賞賜些海貨就給賄賂了,而是克盡職守,也是很有職業道德的;因此招手就喚了甜酒進來:“去將香蕉和菠蘿各收拾兩籃子,派人給兩位姑姑家中送去。”

兩位女官連忙推辭:“這可是進上的精貴東西,可使不得!”雖然她們現在有教導皇後禮儀之職,可絕對不能腆著臉要皇上賜給皇後的東西啊,這連吃帶拿的,還像個樣子麽!

玉池南“撲嗤”笑了起來:“兩位姑姑言重了,並不是進上的,是我家船隊帶來的一些海外土產,姑姑們只管收下就是。”

兩名女官這才互看了一眼,答應收下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訕訕解釋:“往年在宮中吃的這黃梨,都是星南那裏進上來的,所以以為是皇上賜下來的,原來海外也有啊,也是娘娘家中手眼通海,倒偏了我們兩個經常得娘娘賞賜些稀罕東西了……”

玉池南只微微笑著,隨口答應:“往年星南都給皇上進貢這菠……黃梨麽?”星南宣慰司,地處熱帶,正是盛產這些熱帶水果的地方,這些水果到上京是個稀罕物事兒,可在星南那裏,就是一年到頭都長著呢,星南宣慰使倒也好算計,左不過花些運費,倒便宜了去,不像海洲,沒什麽好特產,每回可是進上了不少好的海貨。

“是啊,每年年前都會進上幾簍黃梨什麽的,今年想是路上耽誤了,我們來之前還沒聽說呢。”女官連忙解釋,不然她們兩個也不會以為這黃梨是遲來的進上之物啊。

“哦。”玉池南閑閑應了一聲,有些好笑,該不會是也像黔西那裏一樣,也出了什麽事顧不著進上了吧,幾筐子便宜水果,也就星南宣慰使臉皮子厚,每回都當寶一樣進上來。

玉池南想了想,又吩咐金子各收拾了幾筐,送進宮去,特別叮囑了金子幾句:“告訴皇上,就說星南沒給他送,我給他送,少不了他吃的。”金子領命帶了人去了。

還未到晚飯時分,蕭墨卻偷偷過來了,玉池南剛走進自己的院子,就見初九藏在院中那片常綠小灌木後,沖自己僵硬地擠眼,又拿眼示意了自己的房間。

玉池南忍了笑,托辭回房更衣,將兩位女官暫時安置在樓下的小會客廳裏,自己上了二樓的房間。果不其然,蕭墨正等在那裏,一見玉池南進來,就仔細向她臉上看去。

玉池南不由微紅了臉,輕啐了一聲:“想把我臉上看出花兒來嗎?是有什麽事,要初九做出那副鬼樣子叫我來?”

蕭墨見玉池南臉上並沒有什麽異色,心中微定,迎上前壓低了聲音:“想你了,不能來看你麽?”

玉池南打趣道:“不會是看著那幾筐香蕉和黃梨的面子才來得吧?”

蕭墨眼中微閃,眨眼已是一副戲謔:“是啊,所以無以相報,只有過來以身相許了,要不要?”

“要還是不要呢?”玉池南不由咬著唇做為難狀,“要不我把兩位姑姑請上來問一問,看該是個什麽規款?”

見玉池南那憊懶樣子,蕭墨心中一輕,不由輕笑了起來,這小混蛋,存心是要給他好看不成?再等上些時日,他非得好好教會她什麽是為妻之道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今日起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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