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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咱們要多一位娘娘作親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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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二毛、三毛睡得熟了,崔明軒極慢地停下了搖籃,先輕手輕腳地撚暗了些燈火,才走近前壓低了聲音跟玉琉璃商談起來:“阿璃,我覺得這樣不妥。”

玉琉璃回房後自是跟他說了女兒現在的想法和打算,崔明軒並不讚成:“他是皇上,女兒如今又日日要往宮裏當值,他頂著君上的名,要做什麽,我們禁不住他,可若這般稀裏糊塗地遮著,豈不是縱容著他行事……”可要讓寶寶入宮,雖是為後,他也著實舍不得!

“那我們能怎麽辦?”玉琉璃也有些無奈,“我看寶寶心裏是愛狠了他,只是還堅持著不肯入宮,現在也只能由著她這樣處著,走一步算一步了。”說到底也就是一段摻雜了太多因素的辦公室戀情了,不是修成正果,就是慢慢淡了無疾而終,或是走進絕境烈然而斷。

此時兩人情熱,誰知道兩人會走上哪一條路呢?不過再烈的感情,也能用時間來慢慢沈澱,也許再過得一段,女兒就明晰感情的方向了……

沈重山騎著馬護著自家的馬車一路不急不緩地駛回了家,等妻子帶著內眷都下了車,才看了妻子一眼:“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了罷。”

崔明蘭回頭不見了三兒子,只道這混小子不耐煩,早溜回房了,心裏存了事,也不多想,急急回房裏換了家常衣裳,就往前院的書房而來。

沈重山已直接在書房換了衣裳,見了妻子過來,令人守了院門不放人進來,自斟了一杯茶放在妻子手邊:“今日你弟弟家裏那情形你也是看到了,到底怎麽回事?”

路上人多嘴雜,他一直忍著不問,直等回到家裏了,才進了書房跟妻子密談起來;畢竟,事涉皇上,萬一家中哪個嘴不嚴實的傳了出去,就成了窺測聖意了。

如今他還未到不惑,已任京畿大營的統領,基本也算是皇上嫡系的人了,很有再往上一步的可能,只須好好經營,不出差錯,到臨老致仕前,一個正二品應是跑不脫的;今日看妻弟家中這情形,皇上對妻子這侄兒很不一般,這突然出現的影響他可得考慮進去。

崔明蘭嘆了一口氣:“我只想著這是明軒的家事,不便多傳,今兒個看這情形,怕是……咱們要多一位娘娘作親戚了。”

“池南是女兒?!”沈重山雖有揣測,現在聽到實情,還是抽了一口氣,“她也忒膽大了一些,還在朝中任了五品的官職,當時就不怕皇上治她一個欺君之罪嗎?”

崔明蘭不由白了他一眼:“也不是我誇口,我這侄女可不是尋常閨閣女子,打小兒航海經商,樣樣有主見,便是那幾場海戰,也有她的功勞,如此萬中無一的人兒,要哪裏找得來?你看皇上今日那神情,可會舍得?!”

確實不會舍得,池南長得也極好,扮作男裝,便是他也看不出來,這般雌雄莫辯,女兒家的靈秀中又蘊著勃勃英氣,自有一種獨特的氣質;看剛才席間那模樣,怕是皇上還對池南一直小意著呢!沈重山撫著頷下的一部短須點了點頭:“也得準備起來了,若池南要入宮,少不得我們也為她做好打點。”

妻弟已出族,只得妻子待他親厚,也只認妻子這一個親人,若是這內侄女兒入了宮,怎麽會不提攜自家這一房呢?何況自己還是個有本事的,在皇上面前也掛得上臉,要再得這內侄女助上那麽一臂之力,沈家可保幾代富貴!

沈重山正想的心熱,忽然沖書架後面暴喝了一聲:“誰在那兒?出來!”他只道是哪個在書房服侍的奴婢沒有退出去,卻不想一陣響動後,竟是自己的小兒子走了出來。

沈清才聽到玉池南跟皇上的秘聞,又被父親這一喝,腿就有些打顫,勉強涎了張笑臉過來:“爹,娘!”玉池南跟皇上那裏的情形那麽怪異,他覷著爹娘像是有話要說,仗著腿快先父親一步,溜進了書房裏躲著想聽個明白,沒想到聽到表弟是表妹,還可能要入宮,心神不穩,呼吸聲略粗了點,就被父親聽了出來。

此刻頂著父母兩人的目光,沈清知道偷聽到如此大事,一頓家法是少不了的了,心中正在沮喪,眼見著父親黑了臉就要開口說罰了,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爹,娘,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能把這頓家法免了不?”

沈重山不由氣笑起來:“小子皮癢了,還敢跟老子討價還價了!”這小兒子性子從小跳脫,很是讓夫妻兩人頭痛,雖是入了國子監習文,也沒見收斂多少,反而把嘴皮子練得更利索了。

沈重山武人出身,看著兒子不像話,逮著就是上一頓板子,崔明蘭不免心疼。這回還偷聽到兩人商量這般機密的事,眼見著又是一頓大板子少不了,崔明蘭又氣又急,到底心疼兒子,還是盡量和緩了語氣:“乖乖跟你爹認個錯,要說什麽趕緊說出來,別捏著跟你爹說價錢!”

“是阿南跟皇上的事!”沈清見父親面色半點不變,趕緊拋出殺手鐧,“你們要應了不打我,我就說!”

沈重山剛要出口的喝斥就咽了回去,想著這小子還知道要挾了,聲音有些嗡嗡地悶:“要說快說!你才跟池南認得幾日,就知道她跟皇上的事了!你這小兔崽子要敢拿到外面亂說出一個字,老子即刻用軍棍敲斷你的腿!”

知道丈夫這是應了,崔明蘭忙給兒子使眼色;沈清這才說了出來:“吃飯之前阿南不是有急事出去了嗎,我就追著過去了,然後……”

他一五一十將當時的情形說了出來,沈重山沈默良久,揮手令沈清退了下去:“這些事事關咱們一家子人的性命,包括你剛才聽到的,你半個字也不許說出去,知道了嗎?!”最後三個字極是嚴厲,沈清只覺得氣都喘不過來,也知道厲害,連忙沒口子地應了,提腳就往外跑了。

書房裏頓時靜默下來,半晌,沈重山才慢慢說出了口:“清兒說的你也聽到了,你也想想看,照清兒說的,皇上說的那‘藏著掖著’的話,和池南……咳,那幾個小動作,想是他們兩個已經……”

怕是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池南還不樂意著入宮,皇上卻是等不及了!皇上對池南這份情,怕是極不一般……崔明蘭緩緩點著頭:“池南,怕是有大造化呢!”心裏還是忍不住一嘆,之前她還隱約有些想法,淩錚大將軍那裏看著沒有動靜了,而自己二兒子和小兒子都未婚娶,她又看著池南喜歡,還想著慢慢來個親上加親呢,沒想到……難怪大將軍那樣兒的都不成……

果然第二天,沈重山才下了朝就被宛慶豐截住了,直接帶到了禦書房覲見。蕭墨問了他京畿大營的各種細項後,嘉勉了一番,又向禦書房的內室喚了一聲:“池南,且出來見過你姑父。”

他這一叫破,先前避在裏間的玉池南不得不走了出來向沈重山行禮,按說在宮中應該稱呼沈統領,只蕭墨說了見姑父,她也只好低聲喚了聲:“姑父好。”

沈重山忙閃在一邊,只敢半受了禮,蕭墨已微微一笑,一手伸在背後,偷偷將玉池南的手攥住了,一邊和顏悅色地看向沈重山:“都是一家人,也不必太客氣了。”

他咬著字將“一家人”說得極是清楚,玉池南低了頭看不清臉色,蕭墨身子微微動了動,臉上笑意不變。他先前不知道沈重山與玉家關系如何,畢竟崔明軒當年是出了族的,昨日在玉府看到了滿月酒的家宴獨獨請了沈家這一家子,心裏就有了底,這才專門喚了沈重山過來。

沈重山目光閃了閃,客氣了兩句就告退出來了,心中已是更確定了幾分。他自幼習武,眼光極利,剛才皇上身子微微動那一下,分明就是內侄女兒羞惱他說的那“一家人”,伸手在他後腰上狠擰了一把。

也虧得皇上面不改色的……怕是甘之如飴吧。沈重山想起昨日小兒子說的:“阿南在後面掐他,還拿腳踹他呢!”再想想玉池南擔著禦前侍讀的官職,跟皇上在宮裏朝夕相處的,先前那兩人的小兒女樣子……沈重山臉上的笑意已是忍不住地揚了起來。

池南不肯入宮,皇上專門叫了自己來禦書房覲見,又特意喚了池南出來見面,怕是想著自己這兒幫他推一把吧,得趕緊回去跟妻子商量商量,看要如何慢慢勸轉才好……

淩煙兒這段時間頻頻入宮,借著陪太後祈福、散心的幌子,想多遇上幾回表哥。戚淑妃已經在莽山行宮遇害,淩煙兒陪著太後掉了回眼淚,心裏卻是說不出的快意!

天也助她!聽說戚淑妃帶去的那一院子的人都死絕了,這一死,她先前在表哥封地的皇子府裏的手腳,便再也無人得知了!

她這邊殷殷陪著姨母,卻硬是一回都沒有遇上表哥,有時拐彎抹角的問姨母,陳太後只說皇上最近一直忙於國事。國事,有那麽忙麽?淩煙兒不信,聽說莽山行宮的遇刺案已經告破,抓了幾個賊子,連內應都翻了出來,時近年底,各府庫也要慢慢封賬了,怎麽表哥還有那麽多事呢?

淩煙兒有些氣悶,出了宮也不急著回府,叫車夫先去慣常去的香藥鋪子轉一轉,想淘淘看又上了什麽新貨,才進了街口,馬車就停了下來。

聽著前面鬧騰騰的,若水得了淩煙兒示意,隔了簾子問隨車的侍衛:“王大哥,前面怎麽了?”

王侍衛掃了一眼,恭謹回答:“幾輛馬車有些擦撞,兩邊正在計較。”

這卻不知道要計較到什麽時候去了?淩煙兒不耐煩等,喚車夫改了道,從另一條街繞過去,自那香藥鋪子後門進了,等上了香藥鋪子的二樓雅間,臨了窗戶看著,果然街面上還在那裏扯皮,卻是一黨子國子監的學生,想是臨近過年,國子監散了學,各府使了馬車要接回去的,卻不知道怎麽起了摩擦。

淩煙兒懶怠理會,正要閉了窗戶細細挑選香藥,不料擡眼看到又一輛馬車趕來,也被堵在了路中,車上跳下兩人來,一人身形纖巧,正是玉池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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