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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心神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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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星還掛在天際的時候,淩錚帶著親兵悄然起程,拿著聖諭,出城調動了一支部隊,向滄月郡進發。

蕭墨躺在床上,聽著宮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然後點亮了一盞燈。燈光透過幔帳,顯得更加朦朧,蕭墨早已睜開了雙眼,看著床頂出神。

他從未有一天像今天這樣,期盼著天明的來臨,這是他將障礙都隔開後的,新的一天,不用再憂心焦慮的一天……

宮人還在看著刻壺,等著一刻鐘後喚醒皇上,蕭墨已經一個挺身坐了起來:“來人,更衣!”每天早上練一趟拳腳功夫,已經是多年養成的習慣,更何況……玉池南說她喜歡強壯的男人……

皇上這段時間是越練越用心了,宛慶豐使了個眼色讓小太監備好熱水,自己捧了大棉帕子侯在一旁,見蕭墨收了招勢,忙奉了帕子上去:“皇上的身手是越來越精進了!”

蕭墨臉上微微帶笑,接了帕子揩了一頭的汗水,大步進了側殿洗浴,玉池南辰時會到值,他得好好想想,這兩個月要怎麽做才最快最好……

玉池南放下手中的史書,隨手翻閱起書案上的奏折來,蕭墨既然已經放口讓她在禦書房自便,她自然也沒有束手束腳的考慮,不客氣地翻著大臣們上報的事項,和蕭墨在上面的朱批。

奏折按輕重緩急的次序堆放,玉池南擡手取過一份打開一看,竟然是吏部尚書梁仲毅關於考成法的上奏,恰恰是昨日在心安居那群新進才俊們議論的話題,不由感了幾分興趣,細細看了起來。

“池南看得如此認真,可是有什麽見解?”

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玉池南一驚,一回身肩頭已經撞上了蕭墨的胸膛,反彈加回避的力量,讓她身形向書案斜去。還未容她的手臂支撐到桌面,蕭墨已經一把摟住她的腰身將她扶穩。

他靠得太近,柔軟的嘴唇擦過玉池南的眉頭,像在她的秀眉上落下了一個輕吻,一觸而逝,但呼吸卻輕輕灑在她的臉上,如清風拂面,卻帶著很好聞的男人的氣息。

玉池南正了身形,雙手在他胸口稍微一撐,已經退開了一步:“課吏職由吏部來課考,可能公平考績?”

蕭墨心有觸動:“我也正是憂心這一點。”不知是因為剛才片刻的暧昧被話題引開,還是剛才純屬無意,他本身就沒想過要繼續追近身,蕭墨只伸手取過那份奏折拍了拍桌面:“你跑過的那些國家,他們是怎麽做的?”

“他們……很多政體跟東炎不同。”玉池南微皺著眉頭,回憶著各國的體制,慢慢細述出來,“有的設有元老院,行政要員每年一次進行述職,再由元老院統一投票決定他的成績;有的是設有一個議會機構,下面有一套人馬專門負責各自部門的考績,但是要接受都察院的監督……”

蕭墨不由眼睛一亮,拉了玉池南的手與自己一同坐了下來:“給我仔細說說。”

墨五真是個好學寶寶啊……玉池南想著這家夥已經身處萬人之上了,還在如海綿一樣不停吸收著各種知識,總覺得有點後背涼嗖嗖;這樣的人,不是學癡,就是雄霸,很顯然墨五是後者。

雖然這考成法的完善貌似跟海洲沒有多大關系,一番解說完,玉池南的腦中卻突然閃過一句“師夷之長技以制夷”來。

“嗯,以後多給我講講各個國家的王權事體,”蕭墨看著玉池南將一盞枸杞茶一古腦兒都喝幹了,又給她添滿,“這樣就更像侍讀的樣子了。”

“要不要你給我臉上貼上‘侍讀’兩個字?”玉池南一氣又喝了半盞,沒好氣地嗆了一句,“這樣全上京都會知道我是侍讀了!”

蕭墨哈哈笑了起來:“貼壞了你的臉怎麽辦?我舍不得!”伸手不由分說將玉池南拽了起來,“來,試試衣服合不合身。”

尚衣局的效率很高,在蕭墨上朝前已經將衣服送了過來。蕭墨拖了玉池南進了內室,從床頭矮櫃上取過一件玄色的長衫展開:“穿上試試。”

看這不穿就不放過的架勢,玉池南不情願地接過長衫:“那你先出去回避一下。”她怎麽可能當著墨五的面寬衣解帶,哪怕只是外衣。

蕭墨一笑,很是自覺地走了出去掩上了門。玉池南將門拴緊了,這才松開腰帶,解下外衣。

衣衫很是柔滑,捏在指間,如膩如雲,玉池南只想著敷衍過突然抽風的墨五,三兩下將長衫穿好,略理了理就走了出來。

長衫、劍袖,衣上用銀絲繡出的幾道洶湧浪紋,雖然不多,卻將波濤撲面之勢巧妙地渲染了出來,一條繡滿銀色波紋的同色系帶,將玉池南的纖腰束出了幾分勁朗,與衣上的繡紋相互呼應。

明明整個人都颯爽灑脫至極,卻因為玄色與她潤如白玉的亮彩肌膚強烈的顏色對比,在重重玄黑色的禁與戒中蘊出無意間的獨特魅惑來!

蕭墨立即明白為什麽玉池南不著玄衣了,眼光在玉池南身上眷戀流連了幾遍,才說出了三個字:“換下來!”除非她也準備好了,否則他怕自己受不了這種誘惑。

不管如何,能避開蕭墨那想剝開自己身上衣服的目光總是好事;玉池南利落地轉身走進內室,換回了自己正藍色的官服,將那件玄色長衫重新疊好放回原處。

對衣衫蕭墨不再置一詞,看到玉池南走出來,卻重新管起飯來:“走吧,該用午膳了。今日做了你喜歡吃的麻辣小龍蝦,一會兒多吃點。”

管衣管飯,還是華衣美食,管夠管飽!聽起來很美好,玉池南卻總有種養肥了就要被殺掉的感覺!不能惹惱了他,但是也絕對絕對不能跟他靠得太近,火中取栗,會燙熟自己的爪子不?

東暖閣裏已經布好了菜,宛慶豐一個眼色把周圍服侍的小太監們都支了下去,只剩下蕭墨和玉池南兩人安靜地用餐。玉池南只管埋頭吃菜,蕭墨卻不時停箸凝視著她,心裏慢慢升起一種滿足。

想到他的後宮中會有玉池南,他就覺得今後的日子分外明朗而美好……玉池南擡起頭來:“五哥怎麽不吃小龍蝦?”吃東西的時候被人緊盯著瞧,是一件很敗胃口的事!

“我不吃辣。”蕭墨伸箸挾向別的菜色,“只要池南喜歡吃就好。”

玉池南頑強地頂著膩歪吃完了碗中的食物,跟著蕭墨放了筷子,漱口凈了手面,捧了盞香茗品了起來:“今日你案上奏折那麽多,我就不打擾五哥了,我先……”

蕭墨打斷了她的話:“明天想吃什麽菜?”

玉池南一噎,將茶盞擱在桌上,有些惱火地站起身來:“只要有辣菜就行,我先……”

“嗯,這麽喜歡吃辣,難怪是個辣子貨。”蕭墨伸指在玉池南被辣得略有些紅腫的嘴唇上輕輕壓下,然後一抹,輕笑了一聲,“唇色嫣紅,原來是辣出來的?”

之前只是莫名其妙地一聲接一聲地喚她的名字,然後抽風地把自己當布偶娃娃,現在又開始動手動腳了……這證明墨五的思維又回到正軌了?

玉池南側頭隔遠了些距離,貝齒緊緊咬住了下唇,用些許的疼痛替代了剛才被他伸指一壓一抹的異樣感覺。

“別咬,咬壞了我會心疼。”蕭墨悄然欺身近前,伸出拇指摩上玉池南的雙唇,溫情而低沈的聲線,在安靜的暖閣裏緩緩響起,格外魅惑人心。

唇上麻麻癢癢的感覺驟然清晰傳來,男人那醇朗低沈的聲音,卻如慢性毒藥一般,細細地,一點一點地噬咬進玉池南的心裏。

事實證明,有那麽一點顏控和聲控,在關鍵時候是會害死人的!蕭墨並沒有用強逼的手段,他只是用誘的,像傳說中的海妖一樣,只要玉池南一個恍神,就被他誘捕了過來……

蕭墨小心地擁住了楞怔中的玉池南,低下頭,伸出舌尖輕輕舔過她的唇縫,從唇角到唇瓣,然後想要叩關而入,索取更多。

玉池南闔上了眼,呼吸短而急促,不過一息,又重新睜開了眼,迷蒙的眼神卻已清亮。

似已忘情的蕭墨身形突然一側,一手下壓,緊緊捏住了她猛然襲來的膝頭:“玉池南,你要頂壞了,以後會後悔莫及!”

“堂堂東炎之帝,居然用色相引誘!你還要不要臉!”醒了神的玉池南有些惱羞成怒,為自己剛才的心神失守,也為墨五這狡猾的手段,屈膝一伸,就要掙開蕭墨的禁錮來個側踹。

“色|誘又如何,那也是不用強。”蕭墨身形一轉,已經移到玉池南身後將她抱住,在她耳邊輕語,“臉面要不要我不管,我只要你……”

蕭墨陡然松手彎下腰來,一手捂住一處胸肋,看著用肘擊脫身的玉池南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揉了揉那處肋骨,慢慢直起身來,咬牙念了一句“這小辣椒”,心裏卻生不起氣,反而為玉池南剛才一時的心神失守竊喜起來。

今日既會失守,何愁來日不會淪陷……

玉池南不知道是自己是怎麽跑回馬車的,一跳上車,她就用茶水澆濕了帕子,反覆地拭擦自己的嘴唇,直到確定半點都沒有蕭墨的氣息了,才仰靠在座位上出神。

她喜歡欣賞一切美好的東西,可是,這不代表該死的墨五就能用色相來引誘她!還有那故意為之的,如飄飛的羽毛輕輕落進她心底的聲線!墨五這混蛋混蛋混蛋!怎麽能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他不是東炎之帝嗎?他不是堂堂君主嗎?用美男計來引誘他的臣子,難道不是自甘墮落下流嗎?

還有自己……玉池南沮喪地用手抱住頭,自己這是第幾次了?第幾次中墨五的美男計了?反覆敗在這一招下,簡直跟豬一樣都是笨死的!

玉池南在心裏發出一聲哀嚎,再一次發誓,必須、絕對、堅決地,抵制墨五的美色誘惑,再也不能出現心神失守事件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點動力啊,不然我家小玉要扛不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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