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且，如今我已收瑾然為關門弟子，更是沒有必要騙你們。”玫嬌仙人看著司馬睿十分警惕地模樣，笑了笑。“你們不急，我也不急。索性這是我欠下你們二人的。我玫嬌這輩子不欠任何人，你們想好了再來找我。”

背著手，轉身離去。很快外面便傳來了，玫嬌仙人呼喚千嬌的聲音。

“有什麽好打的？弄壞了我的花花草草，小心老娘要你們賠。”

蕭瑾然在玫嬌仙人離開的瞬間，渾身便如同抽幹了力氣一般。整個人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也不是蕭瑾然嬌氣，主要是又驚又嚇又放血，若不是心中一直有信念在支撐著，人早就如現在一般了。便是換了常人，見了那嗜血的天蟾，也早早嚇暈過去。

司馬睿心疼的看著倒在自己身邊的女子，魑魅魍魎也很快回來覆命。

“主子……”

猛的一下，司馬睿吐了一口黑血。這下子，四個人再也按耐不住，立刻上前查看。可是還沒等走上半步，便遭到了司馬睿搖頭的禁止。

“我沒事，去看看師父到哪了！”聲音是用內力傳出去的，嚇得幾人臉色煞白。

恰巧這時，蕭瑾然在昏睡中，喃喃地喚道，“司馬睿……”

司馬睿半俯身下去，拍了拍蕭瑾然的肩膀，順勢幫她將頭上的釵子歇下，以免人一翻身傷了自己。“別怕，我在。”

睡夢中的蕭瑾然好似抓到什麽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拽過司馬睿的手臂抱在懷裏。口中依舊喃喃自語，“阿娘……我疼……你別走。”

被猛地一拽，司馬睿整個人倒在了床上，若不是空閑下來的那只手，撐住了身體，怕是整個人已經壓在了蕭瑾然的身上。

嘆息著理了理蕭瑾然額前的碎發，司馬睿明白，端木夫人的死，依舊是蕭瑾然心中的一根刺，即便已經一個多月未曾聽她提及端木夫人，可是如今出了事，不經意間，便表現出了內心。

她的擔心，她的害怕，一時間都成了司馬睿心中的一塊重石！

“我不走，你沒走我怎麽走？”司馬睿憐愛的看著眼前的小人兒，好似一切都不那麽重要了。

魑宸明白，現在的兩個人都需要休息。尤其是自己的主子，能成功接下玫嬌仙人的一掌，怕是用盡了力氣。

同樣用內力傳送著聲音，“主子你先休息，咱們弟兄守在外面。陸明已經去請師父了，想來很快就會到。明輝閣的人，今晚就會上山，屆時，咱們一定能成功離開這個鬼地方。”

司馬睿並沒有回答，依舊輕輕拍著、哄著蕭瑾然入睡。“別怕，我在。別怕……”

兩人躺在床上歇息著。蕭瑾然是睡得昏天黑地，可是司馬睿卻沒有那麽好命。身體的變化提醒著他，蠱蟲已經發作了。額前的冷汗這一夜就沒斷過。

怕因為疼痛的蜷縮，影響了蕭瑾然的休息，司馬睿喚來魅裳點了自己的穴位。起初魅裳根本不同意，但是在司馬睿的脅迫之下，不得已奉命行事。

這一夜，四個人守在門外。連眼睛都不敢眨。

按照以往的習慣，蕭瑾然在天明時分便睜了眼睛。看著身旁不知何時睡過去的司馬睿，還有那半濕的衣衫，以及衣襟處的血跡，蕭瑾然明白，這人身體的情況，比自己想的還要糟糕一些。

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醒了？”聲音的嘶啞提醒著蕭瑾然，司馬睿這一晚並不好過。

魅裳在聽見動靜的那一刻，進屋給司馬睿解了穴。剩下的三人，也緊隨其後，齊齊沖進屋子，生怕因著自己的疏忽，錯過的主子的命令。

“我無事！”司馬睿在蕭瑾然的幫助下，坐了起來。身後也墊了被子枕頭，至少這樣說話，人能舒服些。“你們退下吧。”

“主子，昨夜……”魑宸皺著眉頭，想要匯報些什麽，卻遭到了司馬睿的怒視。

其餘的人，立刻拉著魑宸出了門，隨後門再一次的被關上。

“我沒事。你不必太擔心。”見蕭瑾然一直盯著自己看，司馬睿將臉別向了一旁。

蕭瑾然搖了搖頭，環顧四周，這屋子內竟是連水也沒有。“你不用逞強，我昨兒不知為什麽睡了過去，但是我知道，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情。”

伸手將桌子上的釵拿在手裏，蕭瑾然笨拙的梳理著自己的頭發。“你的人肯定試著上山了對不對？但是沒上來！”

看著蕭瑾然笨手笨腳的樣子，司馬睿伸手奪過了蕭瑾然手中的釵子。“瞧你笨的，別動！”

修長的十指攏起蕭瑾然雜草一樣的秀發，很快就束成了一個發髻。釵子上下翻動，利利落落地束成了男人的發髻。為此，司馬睿不禁皺了下眉頭，暗自下決心，回去像自己的娘討教一下，如何為女子挽發。

蕭瑾然倒是不在意，自己的頭發成了什麽樣子。只要不是披散著，好似丟了孩子的瘋子樣，便已經知足。

“司馬睿，咱們談談吧！”

“嗯。”

對於蕭瑾然即將要說的話，司馬睿已經猜出八九不離十。將自己的左手枕在腦後，整個人松懶的躺回了床上。

“你身體裏有蠱蟲，對不對？”蕭瑾然瞪著大眼睛問道。

“嗯。”

“和玫嬌仙人仙人說的一樣，傳嫡不傳庶，傳男不傳女。所以你家所有人身體裏都有蠱蟲，對不對？”

“嗯。”司馬睿緩緩閉上了雙目。

“是皇帝幹的？”蕭瑾然提出了自己大膽的想法。“皇帝忌憚司馬家的人，所以下了蠱控制你們！”

這一次，司馬睿沒有再只是回答一個字，相反，講了一個不長不短的故事。

“所以，祖皇帝，是怕司馬家起兵！所以，若是沒有蠱蟲的控制，現在的皇帝是你們司馬家的！”

看著蕭瑾然擰著眉頭，司馬睿噗嗤一樂。“有什麽好生氣的，不過是只小小的蟲子罷了。會好的！”

蕭瑾然搖了搖頭，“不可能這麽簡單。昨天玫嬌仙人說了，這是她們祖師奶奶下的蠱，應該很厲害。”

“不必擔心，皇帝每三年賜下一次藥，不然我祖父怎麽可能還活著。等我回京就去尋皇帝問藥，會好的！”

看著司馬睿雲淡風輕，蕭瑾然仔細打量著司馬睿的雙眸。

“不對，你在騙我對不對？”蕭瑾然猛地搖頭。“傳嫡不傳庶，傳男不傳女。這分明是要斷你們司馬家的根！”

“……”司馬睿將眼睛錯了開去。

“皇上為什麽忌憚你們如斯？單就因為這江山是你們司馬家打下的？還是因為你們祖上是功高蓋主的大將軍？還有，你們祖上怎麽就稀裏糊塗上了賊船？”

幾個問題如同鍋蓋一般，向司馬睿甩了過去。

看著蕭瑾然認真的樣子，司馬睿噗嗤一樂。“那麽認真做什麽？想那麽多太累了。”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躺一會兒，我師父很快就來救咱們了！”

蕭瑾然深深嘆了口氣，磨蹭著湊了過去。

“是你心太大了吧！自己的身體自己怎麽就不上心呢？那次在破廟你暈倒了，是不是就是蠱毒發作？還有，我見你會時不時捂上胸口，是不是也是蠱蟲發作的前兆？”

“都說了不要再想了。”司馬睿將人往自己的懷裏一帶。“陪我再趴會兒！”

聽著司馬睿胸口強有力的心跳聲，蕭瑾然瞬間紅了臉。可又莫名的貪戀這個懷抱，蕭瑾然明白，自己現在很喜歡眼前這個人的。至於是什麽時候起，蕭瑾然並不十分清楚。

她只知道，她貪戀與司馬睿在一起的時光。

“我怎麽會不想呢？”蕭瑾然喃喃道，“我本就欲拜玫嬌仙人為師，如今順水推舟，權且相信她，把你身上的蠱蟲去了吧。也好過再受罪。”

司馬睿挑眉，“你說的事情，我不是沒有想過，但是一切都要等我師父來了再說。你若想要拜師學藝便去，我支持你。只不過，我的身體，並沒有那麽簡單。”

對於蕭瑾然想要拜師玫嬌仙人一事，司馬睿早就有所耳聞。畢竟方婆婆是陸明派去的人。

至於玫嬌仙人是誰，司馬睿傾其所有人脈也沒有調查出來。只是倒是一個九十幾歲的老嫗，脾氣不好，喜怒無常。其餘一概不知。

可事情偏就這麽巧，想什麽來什麽，怕什麽來什麽！蕭瑾然想拜師，玫嬌仙人好久自己登場。司馬睿怕玫嬌仙人對蕭瑾然不利，偏就兩人被困在萬象山上，下面的人上不來，兩人又出不去。

“你是怕，皇上……”蕭瑾然沒有說的透徹，但是一雙眼睛看著司馬睿若有所思，心中便明白了幾分。司馬家在朝中，別看有太後，有德妃，依舊束手束腳半分施展不得！

“皇上一直在尋找一個人。”忽然，司馬睿出了聲音。語氣中的凝重顯而易見。

“誰？”

蕭瑾然打起了精神，她覺得，司馬睿這樣語氣與自己說話，那非得是重要的不能再重要的事情了。

“大祭司的傳人。”司馬睿低下頭看著蕭瑾然的眼睛。“我若是沒有猜錯，這一代應該就是玫嬌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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