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嬌仙人？”蕭瑾然試探的喊了一句。然而屋內空空，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蕭瑾然掙紮了一下，發現越是掙紮，四肢被束縛的越緊。“玫嬌仙人？你在不在？婆婆，你在麽？”

不斷地試探終於得到了回應。然而進來的卻是紅衣女子。此刻的紅衣女子，本壞掉的半張臉，已經恢覆如初。整張臉水水嫩嫩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十分好看。

“別喊了，我師父現在忙得很。”紅衣女子將繩子解開。“你跟我來，我帶你認認路。”

蕭瑾然活動了一下手腕，發現十分酸疼。擼起袖子，上面赫然兩道淤青。“我被你們吊了幾天？”

“呵，果然是人才啊！”紅衣女子笑道，“不多，才三天而已。不過你怎麽知道你被吊起來多久？中間醒了？你都看到了什麽？”

果然，有什麽樣的師父，就有什麽樣的徒弟。這人翻臉的速度也是快的出奇。

蕭瑾然伸手要扶開，紅衣女子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你們若是想要我看見什麽，斷不會讓我昏了這麽久。不過是我手腕上的傷告訴我，我至少被吊了兩天。”

“你不害怕？”紅衣女子看著蕭瑾然淡定的穿鞋子，心中十分意外。

“來都來了，我害怕又有什麽用？又不能當飯吃。哦對了，我都吊了三天了，怎麽不給飯吃麽？”蕭瑾然有自己的小九九。

在得知玫嬌仙人就是方婆婆口中的苗疆婆婆的時候，蕭瑾然就知道，冥冥中很多事情都有天意的。

換句話說，蕭瑾然沒的好怕的。她來了本就沒想著輕易的走，迷昏自己的，不過是雞冠子血拌上曼陀羅草，晾曬之後磨成的粉。自己若是不想被迷昏，當然可以防備。

玫嬌仙人那手做阿膠糕的本事，蕭瑾然說什麽都要學會。便是為了皇貴妃，蕭瑾然也心甘情願被綁過來。

一碗粉絲狀的東西，被蕭瑾然幾大口就消滅掉。坐在竈臺旁邊，蕭瑾然伸手又替自己盛了一碗。

“我說，你這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啊！”紅衣女子抱著雙肩，俯視著蕭瑾然。“看樣子，你也不像是窮人家的啊！”

蕭瑾然用筷子夾起粉絲，吹了吹。“你叫什麽名字？”問完，便是一大口。

紅衣女子擰了眉，但是心中卻出奇的對蕭瑾然有好感。“千嬌。”

“千嬌？嗯，好名字。”蕭瑾然點了點頭，繼續品嘗著自己碗中的東西。說是品嘗，倒不如說是吞咽。

千嬌起了逗弄的心思問道，“你覺得這米線好吃麽？”

“這東西叫米線？”蕭瑾然看著手裏面的東西。“是米粉磨出來的麽？倒是挺滑溜的。”

“滑溜？”千嬌根本想不到，這樣接地氣的一個詞，會從一個富家小姐嘴裏說出來。“倒是滑溜。可若是用人血熬的湯呢？”

一句話說的，讓正在吸溜米線的蕭瑾然頓了一下。接著蕭瑾然若無其事的，繼續吃下去。

“入鄉隨俗，大概這是你們這兒的傳統。若是有機會，我倒是想嘗嘗人血是什麽滋味。”

這話回覆的到讓千嬌自己沒了興致。一把搶過蕭瑾然手中的碗，“吃那麽多做什麽？待會兒有你好受的！”

一刻鐘之後，蕭瑾然終於知道，千嬌說的‘好受’，有多麽好受了！

一只蟾蜍，咬在自己的手腕處，蕭瑾然眼睛瞅著它的肚子一點點的漲起來。從褐色變成了透明的，接著能看清裏面的每一條血管。可以欣賞到血液在這些血管中來回游動。

“別這麽看著我，這是為了救你那相好的。”千嬌把頭一別。“誰讓他不知死活自己沖進萬象山的。本來他身上就被人下了蠱，與這山上的東西不合。直接暈過去也正常啊！”

蕭瑾然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蟾蜍，擔心它隨時會把自己撐死。“玫嬌仙人呢？”

“你身上有我師父需要的藥。她吃了之後正在閉關。大概晚上才能出來。命令我，等你醒了，把它餵飽。”

千嬌用手一指那只蟾蜍。“你可別看它醜，它可有大用。我可是辛苦養了六年的。這一朝，倒是它最後的飽飯了。”

蕭瑾然不只一次的聽到千嬌說自己是藥，可是具體也不好直接插嘴去問。只是說，“那你師父吃完藥就好了？我原來有這麽大的用處啊！”

“你的用處大了去了。若是我之前見過你，我倒不用控制不住自己，吃了那麽些年的人肉了。”千嬌嘆了口氣。“不過你這種人太難得了，萬裏挑一也找不出來啊！”

“有多難得？”剛問到這裏，那蟾蜍松開了嘴巴。千嬌立刻拿了罐子，將蟾蜍小心翼翼的裝了進去。隨後才幫蕭瑾然處理傷口。

“就像這只天蟾一樣，百年難遇。只不過可惜的是，它就要成了救你那想好的藥引子了。”

話說到這裏，蕭瑾然就聽到罐子裏傳來了炸裂的聲音。‘嘭’的一聲，千嬌邊搖頭，邊咋舌。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吃飽了就得死。這東西就這樣，貪嘴。吃飽了啊！”

從千嬌的語氣中，蕭瑾然聽得出舍不得以及惋惜。“你若是舍不得，倒是不必為了救人，犧牲了它。”

“你當我想麽？要不是你的血醫好了我，我又用不著它每逢月圓給我吸毒了，我才舍不得讓它做藥引子呢！不過這也是師父的意思。整個萬象山，除了昨天死的那條金蛇，也就它適合入藥了。”

莫名的，蕭瑾然想起了自己幼時，司馬睿托人從西域帶回來的那些生辰禮物。那些都是什麽啊？好似其中也有這麽一只蟾蜍，只是個頭沒有這只大。

“那這些東西吃了，不就百毒不侵了麽？”

見到蕭瑾然這樣問，千嬌睜大了眼睛，摸了摸蕭瑾然的額頭。“也不燙啊！難道說，你還不知道你自己就是百毒不侵？”

“怎麽可能？”蕭瑾然搖了搖頭。“三個月之前我還中毒了呢！”

千嬌一把抓上蕭瑾然的手腕，“不對啊，明明就百毒不侵。不然就被天蟾咬上一口，你現在也不能好端端的坐在這裏啊！況且昨天還有金蛇呢！”

“那蓮花解毒丸也不是白吃的！”一道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接著進來一位婦人，三十多歲的年紀，面容姣好，看起來就像是千嬌的母親一樣。

千嬌卻後退幾步，神色中有些畏懼，恭恭敬敬地喊了聲，“師父！”

蕭瑾然一驚，再仔細看過去，分明就是那天帶自己走的苗疆婆婆。“您是玫嬌仙人？”

試探著問過去，卻得到了一個微笑。“不錯，是我老太太。”

三天未見，這人的容貌改變的著實有些大了。千嬌的容貌改變，尚且還能理解。應該是體內有毒，不然也不能控制不住，吃了人肉就好了。

可是這玫嬌仙人，在方婆婆的口中，本就是一個老人。再說方婆婆遇見這人的時候，她才多大！這玫嬌仙人到底什麽來路？一下子變年輕了。

滿頭銀發也變成了烏黑的秀發。面上脂粉未沾，卻細膩有光澤。背也不佝僂了，整個人的起色出奇的好。

“您……這是？”

“你可願做我的徒兒？”玫嬌仙人直接坐下，身姿挺拔，倒是有些風骨。“你若同意，我便替你救下那小子。你若不願意，這人也活不到二十五。”

蕭瑾然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跪下。“自是願意。”

“那我且問問你，你是為了那小子拜師？還是為了別的？”

玫嬌仙人的一雙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蕭瑾然也沒有想隱瞞的意思。

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想拜您為師，那是之前就有的想法。否則也不能在您剛說出萬象山的時候，我便知道您是我要找的玫嬌仙人。縱使沒有後面的條件，我也會想盡方法，讓您把我留下。”

玫嬌仙人點了點頭，“那小子你就不管了？”

“我也非無情無義之人，縱使刀山火海，我也會求您替我醫他。您若不願意出手，那便是他的命。可無論如何，我都要試試才知。”

幾句話下來，玫嬌仙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既是打聽過我，便知道我的脾氣。也算是你我有緣，我便收你一個關門弟子。但是……我有條件。”

“師父請講！”蕭瑾然直接磕了三個響頭。

玫嬌仙人給自己蔔算過，自己命中註定有兩個徒弟，如今這個定是關門弟子了。不過這個弟子頗有些滑頭，有些小聰明。倒是不知道日後會惹下什麽麻煩！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要伺候我到老，直到我入土。可聽懂了？”

蕭瑾然點了點頭，“聽懂了，師父！”

“其次，我的本事教給你，不許你外露。若是被別人惦記上了，休要怪我清理師門！”

蕭瑾然依舊點頭，“師父宅心仁厚，給弟子的都是治病救人的本事，定不外露。”

一句話將玫嬌仙人氣樂了，可是想想也罷，這小弟子本就滑頭，若能把自己的本事用到正路上嗎，也好過出去害人強。

“你說的是我要說的最後一條，那就是，我傳你本事，是讓你走正道。歪門邪道莫要鉆，若是被我發現……”

“任憑師父處置。”蕭瑾然再一次的磕了響頭。

在玫嬌仙人的點頭之下，蕭瑾然接過了千嬌遞過來的茶，恭恭敬敬地行完了最後的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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