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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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吱吱呀呀走在山路上。

初滿與亦舒嘰嘰喳喳的談笑著,而蕭瑾然則坐在內側閉目養神。

“亦舒,你說咱們主子怎麽就那麽厲害呢?你看沒看見府裏面的許姨娘還有鄭姨娘那臉,簡直了,我終於知道什麽是豬肝色了!”初滿興奮地邊看賬冊邊說。

“豬肝色?”蕭瑾然眼睛都沒有睜開,便笑著搖搖頭。“那說明她們肝膽不好,需要補一補了。我倒是沒看出來豬肝色,只看出來了不情願。”

“管他們呢!本來就是咱們的東西,她們趁著夫人去世,直接據為己有。天底下哪有那般好事?這次要回來是輕的!”初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蕭瑾然明白這兩個丫頭正在開心什麽。不過是許婉婷打著去大昭寺給自己祈福的幌子,回來時恰巧耳上帶了一對耳珠子,是皇貴妃之前落在蕭府的東西。

雖不是什麽值錢的物件,可是蕭瑾然卻絲毫沒有給許氏臉面,直接大搖大擺,在府門口將這對耳珠子的來歷說個通透,又當著府外眾人的面,直接要了回來。

也不為別的,其實蕭瑾然還是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過是今日氣不順。本該一早便動身去柳州。可是偏被蕭策顯勒令接回許婉婷再走。

一個姨娘和一個庶女要自己一個堂堂正正的嫡女去接,蕭瑾然覺得,蕭策顯的腦子簡直秀逗了!可是蕭瑾然如今在府內已經沒了什麽說話的權利。

畢竟鋪子對給了鄭強,自己也把自己從蕭府摘得一幹二凈。所有銀錢都存入匯豐錢莊,單獨立戶。

尤其蕭家的賬面,也被蕭瑾然做的與自己毫無瓜葛。一副要與蕭家斷絕關系的模樣。而鄭秀秀恰好接了戶部尚書鄭強,從蕭瑾然手裏面兌下的鋪子。

尤其是有了方子,鄭秀秀也自己做起了胭脂。一面有鋪子,一面又手藝。簡直就是家中的福星。而瑾然胭脂行,此刻也改名,成了錦繡胭脂行。

初聽那名字時,蕭瑾然不厚道的笑了。畢竟單聽錦繡二字,便覺得是布莊。偏巧鋪子對面就是自己親爹的鋪子景勝。蕭瑾然不禁為鄭秀秀捏了一把汗。

賺得多少,好似都說不過去!尤其這背後的東家是自己的親爹。鄭強那個鐵公雞豈會善待鄭秀秀?尤其自己寫下的方子!

看似做出來的東西與瑾然胭脂行原本的沒什麽不同。但是粉質並沒有原本的細膩。最後一味方子,蕭瑾然是半個字也都沒寫進去的!

馬車搖搖晃晃,兩個人的高興勁兒還沒有過去。

亦舒雖沒有初滿這樣興奮,可也點了點頭。“是應該拿回來。這蕭府,早就沒了尊卑。”

“要我說,都是慣的!”初滿撇了嘴。“咱們主子要是早一點出手,他們大抵就不會這麽張狂了。”

“早出手,晚出手,都是出手。急什麽?這次你就以為這些人會善罷甘休?說不得怎麽編排主子呢!”亦舒的眉頭漸漸擰緊。

兩個人見蕭瑾然依舊不說話,皆是對視一眼。

亦舒往蕭瑾然的跟前湊了湊。“主子,這次咱們出來……”

“……”蕭瑾然睜開了微閉的雙眼。

“我的意思是,咱們這次出來,也沒說去哪裏,也沒說走多久,會不會……會不會回去之後惹上麻煩?”亦舒到底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蕭瑾然把視線鎖定在亦舒的臉上。

倏爾一笑。“你怕麽?”

亦舒猛搖頭。“自是不怕的。跟在主子身邊,便是下油鍋也不怕。”

蕭瑾然又轉了視線看向初滿。“初滿,你呢?”

初滿也搖了搖頭。“也是不怕。我這條命是夫人救的,現在就是主子您的。我怕什麽?”

“可是我怕!”

這句話好似平地一聲雷一樣,在三人中炸響。

貫是心思縝密的亦舒,此刻也沒了言語。

過了許久,車內的三人只能聽得見車輪的吱吱呀呀聲。還有對方的呼吸聲。

蕭瑾然將馬車的窗欞打開,看向外面。雨後的泥土濕氣一下子灌入了三個人的鼻腔。繼而幽幽的說,“我不怕人心覆雜,不怕前路坎坷,我只怕……只怕不能完成阿娘最後的心願。”

蕭瑾然袖子裏的那條帕子,已經被捏得出了褶皺,若是沒有這帕子,怕是指甲已經嵌入了肉裏。

“阿娘說,遠離蕭家,遠離皇宮,遠離京城……”蕭瑾然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三樣,我哪一樣能逃得了?”

“……”

“皇貴妃表面得寵,卻自己吃了那麽些寒物。太醫皆說那是大補,可是你們也聽方婆婆說了,喝多了會不孕。這些年無所出,她在這些年已將我視為唯一的依仗。我若是走了,她當如何?這是不仁不義!”

亦舒垂下了眼簾,雖跟在大姑娘身邊時間有些短,可是卻清楚的知道,仁義道德,大姑娘看的比什麽都重。這一點,像極了當初的夫人。

“阿娘的東西都在蕭家,我若是走了,阿娘這一生的拼搏,就只能算作她人嫁衣。蕭府裏的人,沒有一個不想吃我肉,喝我血。可我不怕他們。我只能回到這些豺狼虎豹之中周旋。這樣才有機會拿回我的東西。可是拿回……?”

蕭瑾然苦笑不停。

“我若是真正拿回那天,便是我出嫁那日。蕭府是個填不滿的坑,我若是眼瞎,或者不敵府中這些人,他們便會給我挖一個個的坑,到時,怕是從這個坑,跳入那個坑。永無休止……”

亦舒和初滿二人皆是嘆了口氣。心中明了,這大姑娘說的簡單,可是真正的處境,卻並不樂觀。自從將銀錢轉入匯豐錢莊,老爺便沒有給過一個好臉色。

而此次出來,家中的那些器物首飾,也只能靠方婆婆她們看顧,一個不慎,便是再次落入虎口。等回來時便是無休止的討要。這種日子,已經持續了三個多月了,說實話,兩人都有些不耐煩。

“或許你們也不必替我擔心。哪一天。我羽翼豐滿,或許可以與蕭策顯斷絕父女關系,到時候,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帶你們遠走高飛,不必居於那一方小院。”

看著蕭瑾然幻想的樣子,兩人更覺得心疼。心中不禁惋惜,夫人去的太早,太匆忙,這大姑娘的事情還沒有安排妥當……

“阿娘說讓我遠離京城,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能到哪裏去呢?到哪裏,不還是我一個人?倒不如……”

話沒有說完,便聽著後面噠噠的馬蹄聲傳來。中間還伴隨著幾聲犬吠。

“倒不如帶著本小王一起走!”車簾一掀,閃進來一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剛從皇宮出來不久的小王爺司馬睿。

亦舒初滿二人趕緊行禮,之後退到馬車外。

蕭瑾然嘆了口氣,這廝,為何自己到哪裏都有他?可心中也是一熱,幾個月的相處之下,蕭瑾然也知道,這廝就如同阿娘說的那般,是個可靠的。

“本小王可是請了聖旨的,此次陪你游山玩水可是有任務的。”司馬睿身子向後一靠。“說好的等我,你怎麽又是先走?”

“天色不好。”話說的順溜,面不紅耳也不赤。

司馬睿微微撇了嘴,“虧得剛才本小王替你請了皇商的封號。”說著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塊金子做的令牌。“這次去柳州不用怕了,有它罩著你,估計也沒有人敢惹事!”

蕭瑾然擡眼看了一下司馬睿,正巧這人也在拿眼神打量自己。蕭瑾然身子也往後靠了靠。“哦!”

隨即閉上了雙眼。

司馬睿頓時楞住,眨了眨因為馬速太快,以至於被風吹的泛酸的桃花眼。“這……什麽態度?”

“請封怕是不光是為了我吧?瑾然胭脂行難道就沒有您三分之一的紅利?”蕭瑾然勾了唇角。

原本還不想讓司馬睿摻和進來,可是自從看了阿娘留下的絕筆信之後,蕭瑾然覺得,司馬睿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死皮賴臉的想要摻和進來。

有一個混世魔王做靠山,自己的買賣或許會更好做一些。至少蕭策顯想要反對,也得掂量掂量。不長眼的想找麻煩也得合計合計。

至於今後是不是會有聖旨賜婚一事,有固然是錦上添花。沒有也不耽誤自己賺錢養家。蕭瑾然算盤打得精明,到了柳州便重新開張瑾然胭脂行。

以後那裏才是自己的根據地。而各地的分部,鄭強全部吞下,那麽自己便要一個一個的低價贖回來。

倒是要看看,這場拉鋸戰中,到底誰勝誰負?

鄭強是一個又著數不盡財富的人,與其留給皇帝充入國庫,倒不如自己提前搶過來,揣進自己的腰包。

而皇帝那邊,自己有了數不盡的銀子,便是有了直起腰桿的本事。一面給皇貴妃長臉,一面也有了說話的權利。到時候自己的一句話,這大華怕是都要震上一震。

什麽蕭策顯,什麽鄭強,那時候自己還在乎什麽呢?蕭瑾然這樣想著,便是睡覺也都能笑醒。但是蕭瑾然知道,這不過是最好的方向發展,想要發展成為大皇商,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就像這條通往柳州的路,哪一次都沒有這一次走的時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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