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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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然和魑宸大眼瞪小眼兒已經很長時間了。蕭瑾然終於敗下陣來,拿起桌子上的筷子,看著堪比酒席一樣豐盛的菜肴,皺了下眉頭。

“你家主子爺這樣鋪張浪費,司馬王府裏的人知道麽?”蕭瑾然終於忍不住,沒問出了聲。

魑宸也沒有想到蕭大姑娘一張嘴,回事問這種問題。其實他早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準備好,回答各種問題了。

比如,自家主子爺有幾個通房?那回答肯定是沒有的,因為本來就沒有。老王爺賜下來的人都被趕去清掃馬桶了。

主子爺身邊就一個飄香是王妃賜下的,也不過是個伺候筆墨的。可是自家主子爺的書房是不可以隨意出入的。所以飄香自始至終也沒接近過主子爺半步。

再比如,自家主子爺可是有什麽不良嗜好?那妥妥是沒有的,如果說有,那也是年幼時候在師傅面前,喜歡跟同門切磋一下武藝。那絕對是天下最好的王爺。

可是魑宸絕對想不到,眼前這蕭大姑娘張嘴就問這種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等畢恭畢敬的抱拳施禮,“小王爺出身高貴,這一切都是按照王妃吃食的份利安排的。”

話說完,魑宸就後悔了。因為眼前的蕭大姑娘,就像看猴戲一樣打量著自己。魑宸不住地想,是不是自己哪裏說錯了。來之前,陸明分明告訴自己,蕭大姑娘是主子爺很重要的人,一定不要得罪。

蕭瑾然嘆了口氣,肚子咕嚕嚕地催促她千萬不要客氣。

左手拿勺子,右手拿碗。盛了半碗米飯,接著直接舀了半個獅子頭放進碗裏。左右拌了拌,連湯帶飯的送進嘴裏。

魑宸看見這一幕簡直驚掉了下巴,即便是鄉紳家的女兒,也不會有這種吃法吧!這可是自幼教養在皇貴妃膝下的蕭大姑娘啊!雖吃相優雅,可是這吃法……

蕭瑾然風卷殘雲一般吃掉了一整碗。拍了拍肚皮,覺得十分滿足。要知道,自己除了早上吃了兩小塊糕點之外,可是一天水米未打牙了。

站起身,將吃食一一地往食盒裏面裝。牢房外的魑宸見了趕緊讓獄卒開門。躋身進入牢房,“大姑娘別急,這粗活兒,咱們幹!”

蕭瑾然索性往床上一坐。伸手端過那盤紋絲未動的熏雞,放在盤坐的膝蓋上。“那你自己慢慢裝。”說完便暴力拆卸了一條雞腿,送到了自己的嘴邊。

魑宸也不敢正眼多瞧,只覺得身邊這女子著實與眾不同。

“聽說你們四個人叫魑魅魍魎?為什麽呀?”蕭瑾然忽然的問話,把魑宸嚇了一個激靈。

魑宸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剛想抱拳施禮再回答,便被蕭瑾然打斷。“說話手裏面的活兒可不能停。這樣節約時間。你那些俗禮留著給別人吧在我這裏不講究那些。”

“是。”魑宸只能收了勢,繼續幹活。可是這樣回話讓他十分不舒服,好像腦子跟嘴不能並用,話說的也就慢了很多。

“我們四個分別叫,魑宸、魅裳、魍槃、魎瑋。我們本身有名字的,可是自從跟了主子爺,以前的名字就不能叫了,也沒有氣勢。主子爺就分別取了我們的姓氏,重新給我們取了名字。”

蕭瑾然點了點頭。“可是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為什麽你們要叫魑魅魍魎。你家主子爺怎麽會想到用鬼怪來做名字?”

“魑,是山林裏的精怪。它們善於隱匿,躲在暗處不易被人發現。魅,是外貌討喜的鬼。這種鬼善於花言巧語,也善於獲得信息。魍,是水怪,赤黑色。魎,是山川木石之怪,力大無窮、塊頭也比較大。”

“也就是說,你們四個人各有所長。你善於隱匿,魅裳貌美、善於打探消息,魍槃善水,魎瑋是力大無窮。”蕭瑾然忽然笑了。“果真這名字起得形象。若不是在南坊賭場時,你一直護著亦舒和初滿,我當真沒能發現你。”

魑宸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主子爺說了,我這形象,屬於掉到人堆裏找不見的那種。所以才會安排我去護著那兩位姑娘,以防她們的銀兩被偷。不過大姑娘還是好眼力,將我瞧了出來。”

“你剛才說,你們的名字是後來改的,那你們之前叫什麽?”

“不記得了,不過是個名字,沒什麽值得記得的。只是記得我們分別姓岑、常、潘、魏,其餘的都不記得了。”魑宸眼中沒有任何悲傷。

“我們四個都是主子爺撿回來的。能有口飯吃已經不錯了,後來又有了名字,還學了武功可以在主子爺身邊做事,這是咱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以前的事情,還記他們做什麽?”

蕭瑾然沒有接茬,繼續吃下去。忽然明白了當初阿娘帶回初滿和亦舒二人的用意。這世上,阿娘除了信任自己,怕是也就信任這兩個人了。

這是何等的孤獨!?

“按照你的說法,應該今日南邊穿著紅黑相間錦緞袍子,站在賭場南邊的就是魅裳了吧!長得是挺好看的。不過他應該擅長使劍吧,今日腰間沒有佩劍,我瞧著他還挺不舒服的。”

蕭瑾然將盤子往桌子上一放,毫無形象的打了個飽嗝。

魑宸這一會兒也沒有初見蕭瑾然時候慌張了,輕輕點了頭。“您說的不錯,那是魅裳。”

“一樓東北角那個臉上有疤的,就應該是你說的魍槃了?”蕭瑾然見魑宸點了頭繼續問道,“那他臉上的疤是怎麽來的?”

魑宸面色忽的一重。蕭瑾然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擺手。“我也就是問問,若是不方便,你可以拒絕回答的。”

“也沒有什麽不方便,只是兄弟幾個都不願意提起當年的事情。這話我與您說,您可萬不要再問別人了。今日若不是來時陸明說,您問什麽我回什麽,今日說的這些,我也是萬不敢講出來的。”

蕭瑾然搖了搖頭,“這樣的話,我就不問了。索性也是閑著無聊打悶子。”

“您是咱們日後的王妃,自是有權知道這些。”魑宸突然擡頭看了一眼蕭瑾然。“便是您不問,主子爺也會跟您說的。”

蕭瑾然錯開眼。“八字沒一撇的事情……”

“我們在西域的時候,主子爺就經常說,回來要娶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主子爺定下來的事情,是誰也改變不了的。這一點,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

就算皇上不同意,他也會帶著您回西域。這件事一個月之前咱們就已著手準備了。”魑宸如今根本沒把蕭瑾然當外人,一五一十的將司馬睿的計劃全盤托出。

蕭瑾然忽地楞了神,隨即問道。“你平時也跟別人說這些麽?”

魑宸也是一楞,忽地明白蕭瑾然的意思,不好意思的撓了頭。“這話定不會對外人說。知道這件事的,如今也就只有我們四個兄弟、還有您了。就連陸明也不知道。”

“……”蕭瑾然將信將疑,這人著實太好說話了些。這樣的下屬是會壞事兒的。

“魍槃臉上的疤,是主子爺第一次犯病時候留下的。那時候主子爺才八歲,我們去山上打獵。西域山不似大華,常年有積雪。主子爺忽然暈倒,從山上跌下去。

所幸的是,當時主子爺掛在一棵樹上,沒有生命危險。不幸的是,山太高,除非從下面的水路游過去,才能將人綁在我們從山上扔下去的繩子上。再由我們合力將人拽上來。

我們中只有魍槃善水,當時他二話沒說,就去救人。當時西域的河水上飄著很多剛解凍的冰塊。就在我們將主子爺救上來,準備再次落繩子將他拉上來的時候,他已經體力不支掉到了水裏。

等咱們找到人時,他只有上半身是躺在岸上的,下半身還泡在水裏。而臉上已經被冰塊劃傷,可以看見白骨。”

蕭瑾然雖是在聽故事,可是心下也震驚不已。

“我們的師父很厲害,有醫白骨活死人本事。可是魍槃還是在床上躺了兩年,下半身沒有任何知覺。等到能下地的時候,臉上還是留了這樣一道疤。”

魑宸看著蕭瑾然低著頭不言語,便繼續說道。“魍槃的武功在兄弟之中是最弱的。到了陰天下雨也不能出任務,因為那次落了病根,到了陰天下雨,腿會發麻,甚至不能走動。

若是日後您派他做什麽,盡量避開雨天。他心思細,恐擔不住。”

蕭瑾然明白,一個人,躺在床上兩年不能動彈,看著師兄弟武功都高於自己,是誰心裏也會有落差。沒有尋短見,那說明司馬睿是個好主子,處理的得當。

“你們主子爺到底什麽毛病?為什麽會暈?”蕭瑾然忽的想起那次破廟司馬睿暈過去的場景,心中竟是有了隱隱的擔憂。

魑宸搖了搖頭。“這個我不能說,主子爺也不讓說。”

蕭瑾然見狀也不多問,直接躺在床上。“你將這些菜,送到蕭家。讓亦舒晚上熱了給我送來。”說完話,就閉上了眼睛。

魑宸也不多待。將東西收拾下去,便讓獄卒鎖了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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