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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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姨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大姑娘這話說的輕巧,怎麽還要多此一舉奪了鄭姨娘的掌家權呢?”

蕭瑾然看著許氏的目光灼灼,心道,果真是個沈不住氣的,倒不如馬氏聰明些。

“許姨娘這話從何而來?掌家權不在我手不是麽?父親說的明白,兩位姨娘掌家,我與薇兒妹妹在一旁學著。如今薇兒妹妹不在府上,只留我看顧這些賬冊和庫房的鑰匙。怎麽就被姨娘說成奪了鄭姨娘的掌家權了呢?”

許氏被蕭瑾然說的一楞,隨即端上了往日賣弄的笑容。“這府中誰人不知道大姑娘是皇貴妃身邊的紅人,便是耳濡目染也比咱們這些搬不上臺面的強了百套啊。”

“這話說的在理。”蕭瑾然接過話題,點了點頭。

顯然許氏沒想到蕭瑾然這般的厚顏,竟是接下了這誇大其詞的奉承。

蕭瑾然看向許氏。“姨娘說的在理,可是這奪人所愛的帽子給我扣得卻著實冤枉。那日的場景大家都在場,鄭姨娘身子虛弱不便掌家,而我不過是個看家的,真正的掌家權不還是在你們二位手中麽?您若就說我奪人所好的話,那咱們可要找地方評評理了,想來鄭姨娘正等著二位乖乖送回掌家權呢。”

許氏被說的楞了神,想了半天終於明白了蕭瑾然的話裏有話,可是對方已經端著茶杯一口口的細品了,許氏也不好發作。值得拈酸道,“大姑娘不惱鄭姨娘喧賓奪主,今日點卯一事?”

馬氏對於許氏的發難自是不痛快,連忙把臉轉到蕭瑾然這邊,“大姑娘也莫要惱,女人麽,誰都要經歷這些的。等你成了婚便是清楚了的,到時候多少人都不夠用。今日鄭姨娘不過是身子不爽利,叫大家過去湊湊人手,幫幫忙,算不得真正的點卯。”

“哦?是麽?”許氏挑高了左眉,“雖然我不知道姐姐口中的真正點卯如何,更是不清楚有個孩子要用多少人伺候。但是我知道,我許婉婷懷孩子的時候,可沒有這麽大的排場。”

“姨娘這是吃醋了?若是羨慕自是再懷一胎便是。莫說一胎,二胎三胎也是可得。”蕭瑾然瞇著眼笑著,“姨娘自是沒有享受到這般待遇,畢竟二哥和薇兒妹妹都不是在府裏出生的。”

這件事情後進蕭府的下人是不知情的,當然這也是許氏的禁忌,這些年了,也沒人敢真正當面提出來。本就是青樓女子,孩子又是在暗門子裏生下來的,誰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蕭府的種。尤其兩個孩子長得像許氏多些,倒是看不出什麽蕭家人的模樣來。

不單是這兩個孩子,府中除了蕭瑾勳長得像蕭策顯這個一家之主外,包括之前夭折的那幾個,皆是與蕭家人不太像。

更是因著這樣,重來沒有人提,這府內的小主子們到底是不是蕭大人的種。

如今蕭瑾然卻順嘴說了出來。

許氏的面色不太好看。“大姑娘這是嫌我多嘴了,那我也就不在這裏礙眼了。”說完擰著水蛇腰就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許姨娘頭上的簪子可是挺好看的啊。”蕭瑾然立刻出了聲,“我怎麽記得庫房裏好像有這麽一支呢?嗯,好像是皇貴妃賞下來的八寶紫金簪吧。”

果然,許姨娘的腳步一頓。立刻回頭問道,“大姑娘說的什麽意思,我怎麽不懂呢?”

“沒什麽意思,只是說這簪子好看。”蕭瑾然隨手翻著賬冊,頭也不擡就問身後的初滿,“初滿,我記得皇貴妃昨日派人傳信兒,讓我把八寶紫金簪送進宮,她找匠人打磨。想來怕是太後的壽誕要到了,我可是記錯了?”

“昨日來了一位小公公,留了信兒就走了。”初滿數了數手指,“可不下月底就是太後壽誕呢。”

“哦,那一會兒你就去庫房裏把那只八寶紫金簪取出來吧。”蕭瑾然隨手又翻開了下一本賬冊,“吶,還有這上面的幾副頭面,你照著一一找來,我覺得這幾個花樣有些老舊,順便一齊送進宮換些個新樣式回來。”

說完話,蕭瑾然斜眼看了一眼立在門邊的許姨娘,“姨娘不是要走了麽?還站在這裏做什麽?或者,您也要借借我姨母的面子,打磨些首飾?”

只見許氏的臉已經呈現了豬肝色,咬牙切齒地轉了身,帕子一甩怒氣沖沖地離去。蕭瑾然卻裝作不明白的樣子,要了搖搖頭。“許姨娘這是怎麽了?怎麽好端端的生氣了?可是我說錯了什麽?”

在場之人並不清楚兩人之間打了什麽啞謎,可是從話裏話外也能聽出一些門道,這許氏應該是動了庫房裏的東西的。之前夫人在世的時候,庫房的鑰匙從不離身,若說是出了問題也只能是鄭氏接手這段時間出的岔子。

至於庫房裏面有什麽,在場的除了馬氏,都是各房的通房,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觸其中的物件。可是看著每次蕭大姑娘從宮中回來都是大包小裹的,也明白,其中的物件定是不菲。

蕭瑾然坐在上面翻了翻賬冊,就聽著下面竊竊私語。

“我說那天許姨娘怎麽跟咱們炫耀那根簪子呢,原來是宮裏面流出來的東西,怪不得那麽好看。”

“可不麽,一個婊子還想立牌坊,估計也是覺得自己抱上了那位的大腿,殊不知,這蕭府它怎麽也姓不了鄭。”

“別說了,咱們肚子也不爭氣,生不出孩子能怪誰?”

蕭瑾然聽著議論聲起並沒有阻止,覺得時機差不多了,眨巴眨巴眼,伸了個懶腰。“大家可是覺得煩了?若是煩了便回吧,我這裏也不點卯。哦,對了。棗兒你是鄭姨娘院子裏的人。一會兒回去替我問聲好,今日下了雨,我這身子不爽利,就不去打攪她雙身子的人了。再有她身子重,以後早起點卯的活計就放在馬姨娘院子吧,省的大家再累著她。”

棗兒是鄭秀秀原本的貼身丫鬟,因著鄭秀秀進了蕭家大院,不能隨時伺候蕭策顯,便將棗兒送了上去。如今一個一等丫頭變成了一個小小通房。身份一落千丈不說,也不得自己主子喜歡。

“大姑娘說的在理,我回去定是回稟。”棗兒站在門邊福了身子。

蕭瑾然微微一笑,“那便散了吧,明日一早咱們馬姨娘院子點卯。許姨娘院子裏的記得回去吱一聲,省的許姨娘明日一早再往鄭姨娘那裏跑,沒來由的累著兩個人。”

通房們一哄而散。

馬氏本向還說些什麽,恰巧方婆婆端著姜湯進了屋。

“馬姨娘可還有事?”方婆婆瞇著眼問道,“怕是不巧,老婆子只準備了我家姑娘一碗姜湯。”

馬氏忙搖頭告辭,片刻不敢多呆。

初滿眨巴眨巴眼冷哼了一聲,“這馬姨娘到真是個棒槌,咱們姑娘都這麽提拔她了,竟是個立不住的。”

“初滿可是又覺得馬姨娘扛不住事兒了?”蕭瑾然吹了吹碗中滾燙的姜湯。

初滿鬧不明白主子到底想什麽,也不敢如今日般妄言,便旁敲側擊道,“可是主子又看出了什麽門道兒?”

“嗯……”蕭瑾然砸吧了一口姜湯。“也算不得什麽門道兒。只是想看看這人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擡了眼看向方婆婆,將手裏面的姜湯碗遞了過去。“婆婆這姜湯我喝不下,糖太重。”

方婆婆明顯一楞,隨即笑到。“我還想著姑娘可能會怕辣,特意多放了一勺糖的。”笑著搖了搖頭,“少吃些甜的也是好事,今日便便宜了這幾個丫頭了。老婆子去把這碗再兌些水,煮來大家喝吧。”

亦舒忙笑道,“倒是托了您的福,咱們不謝主子,偏謝您。您下次再煲什麽湯啊,煮什麽粥啊的,千萬別放糖。咱家主子偏就是愛那原滋原味,除了那糖醋魚,其餘甜食油膩主子是半滴不沾。或者您偷偷放一勺半勺的,主子嘴刁,吃出來咱們就又有口福了。”

“得,今日老婆子倒叫你教訓一頓了,趕明兒個非得教訓回來。”方婆婆笑道,“剛才初滿問主子的話,今後莫要問了,這府上除了咱們自己,你且看到主子信了誰?”

“可不。”亦舒也點頭。“那馬姨娘是姨娘,許姨娘也是姨娘。就算上鄭秀秀,也是個姨娘。說起來馬姨娘沒給咱們使絆子,可也沒給咱們什麽好啊。”

“不是還有糖醋魚……”初滿努了努嘴。

亦舒笑罵道,“你個夯貨,除了吃的就是錢,這心都被迷了一竅了。她能送東西來,不過是想討好主子照顧一下她兒子。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工部尚書再官大,還能有皇貴妃的一句枕邊風來的快?咱們不過是互利,若是沒了這層,你覺得馬氏還會這般?”

氣的亦舒伸手點了點初滿的腦袋。“主子查了賬,有幾幅山水畫還有前朝聖人的題詞不見了,想來許氏那邊不好這個,咱們主子又沒在鄭氏那邊找到。你說有沒有可能在馬姨娘那邊?或許剛才馬姨娘就是要說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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