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番外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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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胡思亂想著可能的答案時,安格斯主動松開了對她的鉗制,隨後轉身不緊不慢地在圓桌旁坐下,即便戴著面具身處低位也依舊壓不住他渾身上下強大又迫人的氣場。

“你想要我當然會給,但如果無法得到令我滿意的回報,那麽我不會接受這樁不公的交易。”

公式化的冷淡口吻反倒令凡妮莎鎮定了下來,她同樣來到圓桌的另一側坐下,表情嚴肅地開口,“卡特發展至今凝聚了數代人的心血,我當然肯定哥哥的能力,但我更希望父親與祖母能夠徹底放心。哥哥,用我換卡特,這樣的回報足夠嗎?”

她的回答似乎早在安格斯的意料內,他勾唇盯著她,銳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他一動不動就保持著這個姿勢隔了許久才道,“理由不錯很充分。至於籌碼,我親愛的妹妹是否太高估自己了。”

明晃晃的諷刺沒能打擊到凡妮莎,她似乎很高興聽到這句話,立刻露出了笑容,“我的確比不上卡特的重量,我想哥哥一定不會拒絕我的另一個要求,我們離婚。”

雖有面具遮擋,可從離婚的字眼被拋出後,凡妮莎好像能看到他真實的神情了。蹙起眉頭隱隱有發怒的趨勢。

無端生出的快感更令她無所畏懼,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能等到他的回答,她幹脆又重覆了一遍。

“我們離婚吧,哥哥,安格斯.卡特,我沒開玩笑。”

他依舊保持緘默,卻在不動聲色地摩挲著指節,似乎還在做著考量。

將近半分鐘後他才緩緩道,“或許,我可以選擇拒絕對麽,親愛的妹妹。”

他像是勝券在握那般,完全沒有半點慌亂,不過凡妮莎也不甘示弱,她露出無害的微笑,眼底毫無笑意。

“如果哥哥希望我怨恨你當然可以這麽做,只是有一點,哥哥敢打小Meg的主意就得做好殺了我或者被殺的準備,沒有小Meg,我早已死了。”

本以為這樣多少能讓他退步,可她所有的底氣與鎮定都被他接下來輕而易舉的一句話徹底擊潰了。

“你生病了,凡妮莎。”

他平淡卻篤定的口吻頓時令她回憶起自己最痛苦的時候,曾經的記憶與殘酷的現實幾乎快逼瘋了她,精神上的折磨遠比身體的傷痛更難愈合,或者說不可能好了。

難道那是病癥嗎?

僅僅一句話就將一切否定,好像從始至終都是她自己的問題而已。

多麽可笑啊!

不斷翻湧的怨恨當即沖上心頭,她唇邊的弧度一點點方大,最後忽地笑了出來,“我有沒有生病,哥哥不清楚嗎?”

“沈溺過去的確不算病,可妹妹,該看清現實了。”安格斯冷酷地打斷她,面具下的眼眸裏裝滿了上位者的算計與傲慢。

“想做我的對手就證明給我看相同血脈下不同個體的差距能有多大,否則在你手下的卡特不如盡早覆滅,等你的征途變成全世界了再和我談條件。”

“至於現在,你該慶幸我還有耐心陪你玩這些把戲。”

他邊說邊摘下面具,那張英俊年輕面容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柔和下來,“過來吧,凡妮莎,我們換一種方式談談。”

和剛才完全相反的溫柔語氣令她有些恍惚,這聲音好像註入了某種魔力,使得她順從地起身來到他面前,乖巧地被他拉入懷裏抱著。

如果忽略掉她發白的臉色以及微微顫抖的身體的話,這的確算得上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不知過去多久,一室的死寂終於在某個時間點被打破,一門之隔的走廊傳來一陣不小的聲響,伴隨著聽不太清的人聲,有人在轉動門把手。

但那扇門沒能被打開,凡妮莎甚至聽到了伯爾格暴躁的聲音,她立馬明白了是誰在外面。

奇怪的是,安格斯不僅沒有阻止,而且在門被破開前重新戴上了面具,他瞥了一眼看向沖進來的兩人,接著自顧自親上她的臉頰。

“游戲從現在開始。”

低聲說完,他便利落起身迎上對面正用殺人般兇狠的目光盯著他的兩人,再開口又換了種聲線,“終於請動家長來了?伯爾格,你想出名我可以幫你。”

“放心,我出名一定是因為把你揍得滿地找牙!有種單挑,馬克斯,別說我欺負你!”伯爾格摩拳擦掌儼然一副要沖上來的架勢。

“可惜我沒有教訓廢物的興致。”安格斯不屑,沒再打算多費口舌,徑直向門的方向走去。

這話一出,伯爾格立馬一個箭步就要沖上去,卻被格林及時攔下。

直到安格斯踏出房門,他才不緊不慢轉身,直直地望向仍坐在沙發上的姑娘,“別太早出局,那會很無趣。”

說完他便離開了,而等伯爾格追上去時,外頭的長廊已空無一人。

...

從這天起,凡妮莎更是沒日沒夜地拼命學習,只要空閑下來她就會回想起萬聖夜發生的一切,那種被扼住喉嚨的緊迫感令她無論如何都不敢停下來,哪怕是正常休息。

而整整一個月高強度的夜以繼日的學習導致的最直接的後果便是,她終於在某天上午支持不住病倒了。

“你沒必要這麽拼,先好好休息。”格林特地去買了些魔法藥劑回來,見她還在看書便一把奪走放在了邊上。

可她好像沒聽見,扭頭便要去拿那本書,只是剛擡手就被格林抓了個正著,接著被強硬地按了回去。

一頓掙紮無果,凡妮莎實在使不上什麽力只好解釋,“我沒事,不用休息。”

“每天只睡五個小時,還常常半夜醒,況且我已經不止一次聽見你在哭,這也叫沒事麽?至少別打擾到別人。”格林沒什麽表情,只是順手把藥劑遞過去。

這次她沒再拒絕,而是點點頭接過杯子,“抱歉,我明天就搬出去。”

說完她什麽也沒多問,將杯子裏冒著並不太好聞氣味的液體一飲而盡,隨後乖乖放下枕頭躺好,她閉上眼睛儼然一副準備休息的模樣。

“..我還不至於讓我的學生流落街頭。”格林沈默了幾秒才回答。

隨著一陣細微的窸窣聲響過,臥室內恢覆了平靜。

又過去好一會兒,她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了條細縫,在有限的視野裏瞄了一圈,確定旁邊無人了才光明正大地去夠床頭櫃上的書。

可她才摸到一角,那本書就忽地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直落進了本該已經出去的格林手裏。

只聽他輕輕“嘖”了一聲,那本書緊接著被精準地丟到了旁邊的書桌上,他幾步來到床邊坐下,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還真是不聽話啊,叛逆的小姐。今天我不會出去就在這裏陪你,該休息了,如果你睡不著我可以講些睡前故事。”

“謝謝,不用麻煩了。”她迅速拒絕完便立刻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努力地放空心思。

其實她也想休息,可每每停下來她就會回憶起一個月前自己是如何被安格斯寥寥幾句話壓得擡不起頭來,然後她就沒心思休息了。

實力證明一切,她目前還沒有那個能談條件的資本,又怎麽敢在睡覺上多話一分一秒的時間?

在她自我焦慮的這段時間裏,格林也坐在床邊沒有離開過,他甚至真的在看著她,好像只為了履行二十分鐘前許下的承諾。

雖然睡不著,但她好歹表現得就像一個即將入睡的人,放緩了呼吸也沒有亂動。只是即便這樣,格林還是不合時宜地拆穿了她。

“那天...他對你說了什麽?”

他的聲音很輕,但還是傳進了她的耳朵裏,她當然不會回答,只一味裝作沒聽見。

不過他似乎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話鋒一轉突然來了一句,“我可以幫你殺了他,如果你看他不順眼。”

聽到這句話時,凡妮莎頗有些想笑的沖動,實在是這麽久以來她第一次發現這位冷酷的家教還有這樣魯莽的一面。

“謀殺麻瓜是犯法的,至少英國的傲羅一定會逮捕你,阿茲卡班的牢飯也沒那麽好吃。”她實在沒忍住好心地提了個醒,雖然依舊閉著眼但她嘴角卻微微揚起了抹弧度。

只是格林似乎也沒有放棄這個想法,他挑眉望著她唇邊的笑容道,“是這樣沒錯,但只要我做得幹凈些在麻瓜世界頂多算人口失蹤不是麽,也不會捅到魔法部。”

這話令凡妮莎感覺無奈又好笑,她嘆了口氣,“或許你該擔心的是...天降正義。”

說完還沒幾秒她便感覺到床邊塌陷的那塊挪動了一點,緊接著便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正義?知情者除我外只有你,如果我不幸被捕,那麽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會是那個小沒良心的正義之士?”

頗為戲謔的口吻與過近的距離令凡妮莎有種對方貼著自己耳朵說的錯覺,結果睜眼一瞧,這男人竟然近在咫尺。

“你...別理離我這麽近。”她幾乎是立刻撇過臉同時擡手推他,蒼白的臉頰上多了抹淡淡的粉。

格林當即直起身並往邊上坐了坐,就這麽望著她翻了個身,隨後慢悠悠道,“現在氣色看上去好點了,閉眼休息。”

拉開距離後,凡妮莎才放松下來,她裹緊了被子小聲回答,“知道了。”

隨即他又忽然來了句“放心,沒有足夠的錢我不會接殺人的勾當”,算是徹底結束了剛才的話題。

其實不用想凡妮莎也明白他在開玩笑,顯然效果也不錯,至少她現在感覺心情好了不少,而且也隱隱有些困意了。

只是在真正入睡前,她還是難免想到聖誕夜那糟糕的二十分鐘,以及和安格斯的“交易”。

究竟怎樣才能在三年內做到真正接手百分之七十的家族事物,從上至下,從小到大,每一個決策都必須準確無誤,只要失誤一次就強制性回巴黎。

這一點也不公平,可這是她在目前的情況下能給自己爭取到的最大的機會,她不得不拼命努力,再無退路了。

...

在格林的監督下,凡妮莎的學習生活變得更加勞逸結合,伯爾格也嚴格遵守自家老哥制定的行程表,只要沒課就盡量在這裏陪嫂子。

誰也不知道她心裏藏著什麽,一直到平安夜這天,一大早她和往常一樣起床,卻沒有直接去刷題,而是慢條斯理地化妝打扮,將近一個小時後才離開臥室。

格林一如既往不在,她正要出去便有人先一步敲了門。

“咚咚咚”的聲音反倒令她停下了腳步,直到第二遍敲門聲響起她才慢吞吞過去,雖然只有短短五英尺,她卻分了好幾步才來到門口。

隨著把手被轉動,門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與她有五分像的樣貌英俊的男人,即便穿著低調的長大衣,也一眼能從高級的質地上看出不菲的價格,和後頭簡陋的樓道格格不入。

“平安夜快樂,妹妹。”安格斯溫柔地望著她,主動向她伸出手。

雖然不願,可她不得不微笑著上前握住,“你也是,平安夜快樂,哥哥。”

話音剛落,她便被拉入了他的懷裏,溫暖熟悉卻令她抗拒的懷抱,撲面而來的盡是他的氣息,刺激著她頭腦中的神經突突直跳。

從平安夜到新年之間的時間,她都是他的,這是萬聖夜就談好的條件,她無法拒絕也不能拒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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