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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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手持發熱神殿的冥府女神立於領土, 她睜開虛虛闔上的雙眼,凜然的神色充斥著姣好的面龐,從別的神性那裏獲得的太陽權能毫無保留地展開。

她的話語與其說是寶具啟動語,實際上更像是上位存在對自己的附庸的命令。於是,捍衛大山、統領幽冥的女神命令道:“天之絕海,地之監獄,我的碾踏便是冥府的憤怒!來吧, 發熱神殿——碾擁靈峰冥府之韝!”

大地與天空同時昭示自己的憤怒,灼熱的旋流從地下噴薄而出, 悉數纏繞在海魔的肢體上,它以一種不可調和、不可覆蓋、無法動搖的勢頭就這樣往海魔叢生的觸須深處挖掘。

冥界與太陽交織的權柄被掌握在同一人手中, 沒有她的命令沒有誰可以從這裏離開!

就算是在海魔內部,吉爾·德·雷也能夠感受到那股不可阻擋的氣息流動,他發出了使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 刺得人鼓膜發痛。

和黑紅色的基調不同, 天空中閃爍著的是五彩的霞光。伊什塔爾與半身同樣作為大地母神的存在,如果說埃列什基伽勒揭露的是冥府的憤怒, 那麽她降下的則是天空的踐踏!

在海魔要塞被從中剖開的剎那間,原本停駐在空中的閃耀之光以萬鈞之勢下墜, 伊什塔爾騎著自己的小摩托俯沖下去。

她身上的泳裝服飾驀然更改, 周圍的景象緊跟著轉變。

“……”

“……”

原本非常有氣勢的決戰因為Rider的伊什塔爾的寶具而變得沈默起來,藤丸立香瞟了眼克勞斯他們, 發現他們正在琢磨為什麽會忽然看見法國的凱旋門。

呃……還是什麽都不要說為好吧?

吉爾·德·雷瞪大了雙眼, 戰爭女神猙獰的面容放大, 他能夠體會到生和死的境界線,海魔的防禦機制在雙重寶具已經來不及重新再生了,手中的人皮書也在沖擊之下逐漸化為粉末,他只能任由對方逼近自己!

“弄出這麽多事,是想要搶我的風頭嗎?抱歉哦,第一的位置不能讓給你!”伊什塔爾一聲大喝,兩只手指頭上有金星的光芒在閃耀著,“這次是代表那個小姑娘懲罰你!好好記住!最好刻進你的靈基裏面去!”

吉爾·德·雷發生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在那一天,HL度過了自大崩落以來最大的危機。盡管內情只有一小部分人清楚,但天空中出現的門和牛會成為往後的傳說和談資。

結社內。史蒂芬留在現場指揮一些事後清場,他們幾人先行一步回來了。

克勞斯看著坐在自己面前喝茶的藤丸立香,問道:“幾位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呢?”

“說到這個,能不能暫時借給我們房間住一小段時間?”少年放下茶杯,有些苦惱地說,“我好像暫時無法回去,當然啦,我會用勞動力當做房費的!”

這是實話,在打倒吉爾·德·雷後,藤丸立香並沒有像前幾次一樣返回原來的地方,而是在HL暫時滯留了下來。

羅曼的靈魂寶石一如既往毫無反應,這讓他開始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如果不是因為共鳴的緣故被召喚過來的,那麽又是什麽原因呢?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和紮普掰手腕的埃列什基伽勒身上,藤丸立香不可抑止的想到了開戰前她提到的連鎖召喚。

他本想深入地問個清楚,但看她玩得非常開心的模樣,看著冥府女神的笑臉,那些話停滯在嘴邊不再往前。

在巴比倫尼亞的時候,埃列什基伽勒把巨大的權能下放給他們,因此打破了女神盟約而受到懲罰。

如果可以,他真的非常希望埃列什基伽勒能夠一直這樣開心的生活下去。

雷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披薩來了!誰來幫我拿一下?”

嗖——

先是發熱神殿擦著試圖搶披薩的古伽蘭那lily釘入墻體,緊接著是兩個女神的互嗆。

埃列什基伽勒抱起手臂,旁邊是直接被扳到靈魂出竅的紮普,“雖然談不上許久未見,但你這副偷偷摸摸的模樣真是連我的臉也丟盡了吧?”

“哈哈,身為凡人給女神上貢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我可是伊什塔爾啊,當然是要當首當其沖的那個!”

藤丸立香收回視線,誠懇地對克勞斯說:“我會想辦法盡快回去的。”

克勞斯憋了一會兒,“……有勞。”

誰他媽都吃不消這兩個女神的較勁啊!

馬不停蹄地奔波了一天,藤丸立香醒來的時候,兩位女神已經被K·K帶去泡溫泉了,雷歐看他出來立刻打了聲招呼,“早啊。”

“早……”他蹙起眉,上下打量雷歐身上的打工服,“你醒的這麽早嗎?”

“因為有工作嘛。”

“但是昨天那種程度的戰鬥,連伊什塔爾他們都去放松了哎!”

雷歐撓了撓頭,“我到這裏還要賺錢還要給米歇拉,啊,就是我的妹妹。”

藤丸立香甘拜下風,一副崇拜的樣子看著他,“嗚啊……這才是可靠的大哥哥!那種輕浮又花裏胡哨的家夥算什麽大哥哥,完全就是一副幕後黑手的模樣!”

他嘰嘰咕咕發洩完之後,恢覆了正常神色,“說起來,我記得你之前是想要說什麽對吧?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我……”

話到嘴邊,紅發少年又停住了,他勾起唇角並且搖了搖頭,“沒有,我想我可以自己找到答案。”

“欸?”

“要吃點蛋撻嗎?我打工的店這個非常出名,是絕佳的HL風味哦。”

“請務必讓我嘗嘗!”

直到晚上,伊什塔爾和埃列什基伽勒才回來,金星女神一進門就直奔自己的房間,反而是冥府女神落單下來,站在藤丸立香面前。

她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說:“可以陪我去陽臺上吹吹風嗎?”

萊布拉的陽臺上放著雙人秋千,藤丸立香先是坐上去,然後邀請她一起。

“如果是你的請求的話,要我慈悲的答應也不是不可以哦……我總覺得是我的任性呢。很奇怪對吧,我竟然說出這種話,明明是伊什塔爾才會喜歡的臺詞。”埃列什基伽勒和他一起坐在陽臺的秋千上,頭頂是城市夜空閃爍的霓虹燈。

它們各占了天空的一部分,又固執得不肯交融,最後渲染出一片汙濁的色彩。

自誕生開始便手掌死亡和腐敗的權柄,成為了人子和眾神都避諱的存在,獨自一個人幽暗的地底耕耘卻無法收獲一朵鮮花。

從荒蕪和寒冷中能夠仰望到的只有黑夜,天空是什麽,即使作為神,埃列什基伽勒也不知道。

她晃蕩了下腿,裙擺依舊端莊嚴肅,如同井然有序卻逃不出規則的冥府,“說不定……不,我是在嫉妒,嫉妒自由的伊什塔爾,嫉妒能夠飛翔的她,和我是同一體的兩面卻和我完全不一樣,所以我感覺到了挑釁和嘲諷,那個時候下手…殺害了她。”

藤丸立香靜靜地聽著,以凡人之身聆聽神的告解。

“但是,作為從者的我卻看到了外面,雖然在迦勒底時,天空總是被風雪覆蓋著的,可對於我來說,這片土地陌生又新奇,是我從未抵達過的夢。鮮花、微風、星星,艷麗到我只要多看幾眼就會念念不忘的地步,很奇怪對吧,這一切對於身為陰沈女神的我來說,實在是太耀眼了。”

她在說話的時候,拂過城市的風落下了一縷,繾綣在她發尾不肯離去,月光點燃金色的長發,如同要在此刻留下最後一首詩歌。

“我是不是太話癆了?”埃列什基伽勒輕輕咳嗽了聲,作為提醒,“不許回答‘是’…!誰讓冥府裏面除了靈體之外就是些沒辦法交流的東西,一個人自言自語也是有限度的。”

“不,我倒是覺得這樣很好。”藤丸立香安撫地笑道,他遠眺著建築物上花花綠綠的燈光,喉嚨反反覆覆地運作,最後溫柔的風飄落,“……你是在向我告別了嗎,埃列什基伽勒。”

幾乎是一擊必中,他心想。

她根本不擅長隱藏自己的感情,或許是因為冥府真的太寂寞,如果連僅有的情感都隱藏起來的話,那棵葡萄樹的根也會傾軋吧。

冥府女神發出一聲悲鳴, “你…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什麽是含蓄啊……!難得我做了那麽多鋪墊和準備,居然直接被你推倒了。”

“對不起……”

“現在才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當時在特異點時,你的存在有迦勒底的人們在證明,你有想過現在你的存在是由誰來證明的嗎?”她捧著少年的手,猶如捧著期待了一生的葡萄果實,源源不斷地熱量從他的手指和掌心傳來,那是和她截然不同的、來自生命的溫度。

藤丸立香默然,他猜到是怎麽一回事了。

“生命,真的好溫暖。”埃列什基伽勒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眼淚從她的眼眶中落出,“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你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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