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鮮花做菜

關燈
西營村依山傍水,背靠的青山連綿起伏,山上的松樹、栗樹一年四季挺拔蒼翠,各色山茶花

在林間悄悄盛放,就算無人欣賞,也不會讓它們的熱烈減去半分。

去年栽下的核桃樹基本全部成活了,毛絨絨、綠茵茵的小芽甚是惹人喜愛,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何美麗給它們全部澆了水,接下來就靜靜等待它們長成參天大樹。

冬季落葉的樹木已悄悄吐出新綠,桃樹、李樹已開始吐出花苞,漫山遍野的野花開始悄悄綻放。

何美麗知道,吃花的季節已經到了。

花是大自然的饋贈,亦是天賜的美食,可遇不求,一年也就這麽一季。

每天早上兩姐妹跑到離家不遠的山腳下,采回一籃一籃的苦刺花和堂梨花。

苦刺花白中泛綠,有很重的苦味,堂梨花大抵是吃花蕾,白色的花瓣尚未綻出,微苦發澀。

兩種花清理幹凈後,都要焯水後用清水漂,期間一天換兩次水,直到苦味和澀味漂完就可以做菜了。

前些日子吃膩了大魚大肉,即將要吃到這小清新一樣的鮮花,個個都有些期待。

苦刺花用蠶豆米一起煮,清新淡雅,濃郁的花香與豆香混合成特別的香氣,讓人神清氣爽,食欲滿滿。

堂梨花用韭菜與豆豉醬一起炒,清淡中多了一縷醬香,下飯最為合適。

飯做好,何明也剛好推著大永久進了家。

何美麗迎出去:“爸,飯熟了,快來吃飯吧!”

何明只是“嗯”了一聲,就忙著把車停好,聚精會神地檢查他的自行車。

何美麗左看右看,覺得老爸今日似乎有些悶悶不樂,難道是自行車壞了?

“爸,怎麽了,是自行車壞了嗎?”

何明用手搖著腳踏板,讓車輪轉動起來,邊觀察邊回道:“還好,壞倒是沒壞,不過鏈條殼癟了一小塊兒。”

劉玉芬從廚房風風火火走出來:“怎麽?你又摔一跤?”

“沒摔,一會兒進來說。”說著站起身去接水洗手。

吃飯時,劉玉芬見何明眉頭皺著,又問:“到底怎麽了?沒摔著,自行車怎麽會有問題?”

何明又生氣又無奈地說了前因後果。

原來,春節後,他們國營旅社新來了一個女同志,叫王艷,聽說是某位經理家的親戚,來了後不但工作偷奸耍滑,還頤氣指使,今天讓這個頂班,明天又讓那個頂班,該她打掃的衛生,基本都是隨便糊弄一下,旅客反映過幾次衛生問題,一查都是她當班。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怨言,多次向領導反映,領導也是支支吾吾,一副和事佬的作派,只說會向上反映。

何明自己也吃了好幾次啞巴虧,對王艷的一舉一動早就看不順眼。

最氣人的是,今天下班時,何明將自行車推出停車棚,沒走幾步突然想起有東西沒拿,就把車就地停了回去拿東西。

下來的時候,正看到王艷一腳把自己的自行車給踹翻了,嘴裏還罵罵咧咧。

這自行車可是何明的寶啊,愛惜得不得了,下雨天碰到泥濘的地方,那可不是人騎單車,那是單車騎人,村裏好多人都見過的。

眼看自己的愛車轟然倒在地上,而且是無緣無故又沒攔路的情況下,何明氣不打一處來。

他跑過去大聲質問:“你在幹什麽?”

王艷被嚇一大跳,看見是何明,或許想到是單位公認的老實人,便不屑道:“我幹什麽關你什麽事,誰的破車亂停這裏,我忙著進去上班,差點就撞著了,誰讓他不停單車棚的。”

何明人是老實,你欺負他可以,但絕對不可以欺負他的大永久,可他不會吵架,想反擊兩句,卻不知道罵什麽,臉憋得通紅,半晌才蹦出一句:“老子東西拿忘了,停在這裏回去拿東西,你是肥豬嗎?這麽寬路不夠你走!”

竟然罵自己肥豬,王艷更生氣了:“你才是肥豬,你說話給我註意點,我說它攔路它就攔路了,這破車就該踹。”

何明心底的怒火被點燃了,他氣得快要發抖,兩手握拳,雙眼圓瞪,咬牙切齒道:“你再罵一聲破車試試。”

吵架的時候誰都圖一時嘴快過癮,巴不得自己說的就是最後一句,對方聽完立刻灰溜溜認慫,王艷一臉輕蔑地大叫:“就是破車,就是破車,我就罵了,這破車攔路就該踹。”說著又示威似的扭過去踹了車軲轆一腳。

這無疑是妥妥的火上澆油,何明氣得兩眼通紅,指著王艷鼻子大叫一聲:“臭婆娘,我今天就打死你!”

王艷有點心虛,但因為平時跋扈慣了,根本不把這些老實人放在眼裏,大聲嚷道:“你嘴巴放幹凈點,告訴你,這破車以後我見一次踹一次,怎麽了?想打人啊,小心我讓人把你給開了。”

何明再也忍受不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鼻子的手瞬間握成了拳頭,正要打上去,手臂卻被聞訊跑來的同事鐘姨和候哥給拉住了。

鐘姨大叫:“老何師啊,不能打啊,打人是犯法的。”

候哥勸道:“算了,算了,別吵了,各退一步吧!”

鐘姨問:“到底怎麽回事?大家都是一起共事的,不要鬧這麽僵嘛。”

趕來的兩個同事,你一言我一語又拉著又勸著。

“犯法就犯法,我今天就打死她,她欺人太甚。”何明試圖掙開。

可能是被這句話嚇著了,王艷一扭身躲到了鐘姨和候哥身後。

鐘姨勸道:“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事,有話好好說。”

兩同事又不停地勸說,何明的怒火才漸漸平息下來,把前因後果說了。

兩人忙著把何明的自行車給扶起來,停好,又一人勸說一個,做了半天思想工作。

王艷死不承認自己有錯在先,拿出十塊錢準備扔給何明,讓他自己看車壞了自己去修。

何明朝著她站的地方,狠狠地“呸”了一口唾沫:“臭婆娘,老子稀罕你的臭錢?今天他們勸著,老子就不跟你計較,以後走著瞧。”

說完就氣沖沖地去檢查他的愛車,不再理會他們。

王艷欺人慣了,還在一旁罵罵咧咧。

那兩個同事見狀,只好邊勸著王艷,邊拉著她往值班室走。

真不愧是紮實的大永久,只有鏈條不爭氣地掉了,車把歪了一點點。

這些都是小問題,何明都一一給處理好了,才心情覆雜地回家。

劉玉芬聽完氣得不行,自己男人是老實,可也只能自己欺負,啥時候輪到外面的賤貨來欺負他,想他在這單位工作也快二十年了,一直兢兢業業,從未跟人紅過臉,只不過有時認死理,愛鉆牛角尖,是單位公認的老實人、老好人。

如今卻被這新來的賤貨氣成這樣,想到這老實男人都被氣到要去打人,劉玉芬心裏就一陣心疼,縱然這賤人背後有天王老子,也得替自己男人去把這口氣給出了。

再說,既然這賤人背後有人,指不定還到處去嚼舌根,撒爛藥,到時明明是自家男人有理都要被她說成無理。

不行,此事絕不能耽擱,明天就得去把這賤人給收拾了。

劉玉芬給何明添了一勺菜,好言勸道:“別氣了,好好吃飯,明天我幫你出氣去。”

何明一聽反倒急了:“哎!你可千萬別去,我自己會處理好。”他深知,自己老婆做事利索,脾氣也潑辣,別再惹出些事端來。

劉玉芬知道他的顧慮,笑笑道:“敢欺負我男人,我當然得為他出氣,放心吧,我又不是潑婦,去了就撒潑打滾,好歹我也是當過人民教師的人,我懂道理。”

“爸,你就讓我媽去,她太欺負人了。”

“就是,讓老媽去幫你出口氣,不然她以後指定還要欺負你。”

兩姐妹早就鼻子都氣歪了,平日裏在她們心裏高大厲害的爸爸,竟被人這樣欺負,誰還能忍,兩人都忙著勸說何明。

何美麗大抵是記得這件事的,前世老媽在這件事情上的表現,直接在她心裏晉級到大牛級別,她對老媽的崇拜也從此事後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

因此,她是非常讚成老媽去為老爸出氣的,並且,前世她不知過程,只知結果,這次她一定要死皮賴臉地跟著去,看看老媽手撕綠茶婊的風采。

何明說:“你們倆小孩,不懂大人這些事,你媽去了把人家一通罵,那又把事情給弄覆雜了。”

劉玉芬白了他一眼:“我是那麽沒腦子的人嗎?這件事不能蠻幹,得智取,你不用管了,我只問你,她明天上什麽班?”

何明遲疑著:“你真的有辦法嗎?她明天上早班,一早上都在。”

劉玉芬胸有成竹道:“那我明早就去會會她,放心吧,保證不得罪她還讓她以後都不敢欺負你。”

何明半信半疑,但也沒別的辦法,憑心而論,自己家很多事都是老婆做主,她處理事情的能力確實比自己厲害很多。

晚飯後,何美麗悄悄跟老媽說明早要跟她一起去。

劉玉芬自然不同意,大人辦事,小孩子跟去算咋回事嘛。

不過,何美麗自有三寸不爛之舌,諸如她知道老媽不是去吵架的,帶個小孩去,是示弱的表現,會讓對方放松心情,快速放下戒備;諸如她跟著去萬一說不上一塊,她還可以去報個信,還有她要去買一些學習用具等等。

總之她有一百個理由跟著去,而且劉玉芬完全無法拒絕。

最後劉玉芬只能無奈地同意她跟著去,但全程只能旁觀,不能插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