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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涼粉、甜白酒原來是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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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何美麗的心思都在二丫的身上,一下課就忙著做作業,一放學就忙著回家,都沒空與劉麗和彭艷在一起玩。

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劉麗說她爸媽離婚已塵埃落定,爸爸終是狠心離開了家。

何美麗雖然之前就聽劉麗提過,但這一瞬間還是有些震驚,她抱了抱劉麗:“如果想哭就哭吧,還好你媽媽對你們很好。”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爸媽的樣子。

她爸爸經常穿一套劣質黑西服,戴一副茶色眼鏡,說是在外做生意,經常帶著不同的人來家裏,有時三五成群,有時一個兩個,有男有女,村裏風言風語很多。

她媽媽就是樸實的農村婦女,勤儉持家,任勞任怨。

何美麗想起第一次去劉麗家的情景,也曾是歡聲笑語。

那是五年級的一個中午,劉麗約了何美麗和彭艷去她家吃飯,她家還挺熱鬧的,做了很多好吃的菜,還有一個打扮時髦的阿姨,笑瞇瞇地拿了幾個發圈分給她們。

劉麗大方地說:“你們都拿著吧!我有很多,張阿姨是我爸的生意夥伴,經常來我家,給我們姐弟買東西。”

何美麗依稀記得,劉麗媽媽粗糙的大手,與那位張阿姨的纖纖小手形成鮮明的對比,比之張阿姨鮮紅奪目的笑口,何美麗則更喜歡她媽媽樸實溫暖的微笑。

這種奇怪的家庭氛圍,一度讓何美麗印象深刻。

現在看來,面上的和諧歡愉,似乎只是為了掩飾內裏的千瘡百孔。

劉麗幽幽道:“早哭夠了,不想再哭了,再哭他們也不會和好,只是想把這事告訴你。”

何美麗一陣心疼:“麗麗,別難過,你還有你媽和你弟,你還有我們,可你爸呢,他離開你們什麽都沒有了,他以後肯定後悔。”

“嗯,這兩天我已經好多了,也想明白了,沒他我們照樣能活。”劉麗淒然一笑。

何美麗問:“麗麗,有沒有想過將來?要不要我幫你補補課?一起考上初中,將來做個有文化的人。”

劉麗搖了搖頭:“你也知道我不是讀書的料,現在家裏又發生這些事情,哪裏還有心思讀書,這一年也就是混混日子,我媽也指望著我回家幫她呢。”

何美麗沈默了,一個人的命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它與血脈家庭環境緊緊相連,或許真的是從出生起就註定的。

自己或許能影響一些事情的結局,卻無法改變別人乃至她家人的思想,那涉及到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終於熬到周日。

經過一家子商量,因為劉玉芬要去幫人掌勺,找人的事就交給何美麗父女,等找到江湖神醫,何明再騎車回家帶何秀麗去看病。

擺攤都趕早,這次他們不敢怠慢,一早就出發了。

逛完菜市、糧市和家畜市都沒什麽收獲,已臨近中午,何美麗倒是逛餓了,不遠處就是賣涼粉的攤子,便拉著老爸走過去。

一張大方桌上放了個玻璃做成的框,裏面用白色紗布蓋著米粉、豌豆粉和涼面,還有各種配料,圍著桌子有幾條長凳,已經有幾個食客正吃得津津有味。

一中年婦女正面帶笑容,動作飛快地切粉放作料。

“我們要一碗豌豆粉和一碗涼面,要酸辣的。”何美麗大聲吩咐。

攤主熱情招呼:“好嘞,先坐,馬上就好!”

坐下等吃的時候何美麗轉過身到處打量,這條街雖不是太熱鬧,卻也是幾處集市的必經之路,七雜八雜的攤販也不少。

有賣幹果的,有賣冰棍的,有賣各種老鼠藥的,再過去是一個男人正指揮著一個大男孩往自己的攤子上擺東西。

男人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下巴上好像有胡子,離得有些遠,看不太清楚。

何美麗內心竟有些激動,好像終於找到失散很久的熟人,拐了拐老爸,指著遠處輕聲說:“爸,你看那裏,好像是他們。”

“來,你們的涼粉好了。”攤主把放好作料的涼粉端給他們。

何明看了後說:“丫頭,確實像,快吃吧,吃完我們過去瞧瞧。”

何美麗心裏輕松愉快很多,覺著笑盈盈的老板娘比剛才好看多了。

再看面前的這碗豌豆粉,鵝黃的色澤,翠綠的香菜、紅亮的油潑辣子、褐色的料汁,色澤分明,交相輝映,令人垂涎欲滴,湊近一聞,一股濃濃的酸辣味撲鼻而來。

用筷子輕輕一拌,那油潑辣子和香菜立刻在碗裏散開,香菜的清香,馥郁而飄渺,肆意飄蕩,焦香的紅油將涼粉包裹,滲透進豆粉之內,整個碗裏都是紅亮亮的,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放進嘴裏,豆香濃郁,涼粉又嫩又彈,油辣子又香又辣,適當的酸味讓人食欲大開。

好心情加好味道,何美麗覺得這碗涼粉比任何時候吃的都美味,不但把粉吃得幹幹凈凈,連那酸酸辣辣的湯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何明看著女兒似乎意猶未盡,滿臉慈愛:“沒吃飽吧?要不再給你來一碗?”

“飽、飽了,只是太好吃了。”何美麗還有些辣,張嘴哈著氣,說起話來也不連慣。

何明笑著:“吃不了太辣也不會讓人家少放辣椒,要不要喝點水?”

何美麗呵呵笑道:“不喝了,喝水沒多大用,一會兒就好了,這涼粉不辣就沒靈魂了。”

何明笑笑,吩咐攤主:“再來一小碗甜米酒。”

甜米酒!

何美麗一臉興奮地看著她爸,這也是何美麗的最愛,都沒註意到這家也有賣,看來還是老爸細心。

這米酒是用小碗盛的,米粒雪白,顆顆分明,浸在奶白的湯汁裏,散發一股淡淡的酒味。

吃上一勺,香甜可口,冰涼潤喉,朦朧的酒香,飽滿的甜香,從舌尖漫延至整個口腔,十分解辣,火燒火燎的感覺立馬消失,在這時候吃最合適不過了。

原來這兩樣東西搭在一起是絕配啊!

何美麗舀起一勺餵何明,何明直搖頭,說這甜膩的東西只有你們喜歡,自己喝就要喝真格的。

看著何美麗吃著甜米酒,何明邊說:“丫頭,你怕不記得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甜米酒,你奶奶也喜歡,所以每次趕集都帶你去吃。”

何美麗依稀記得這些溫馨的瞬間,奶奶牽著她的手,坐在攤前小凳上,奶奶吃兩碗,她吃一碗,去得多了,那攤主遠遠看見就打趣:老酒壇子和小酒壇又來了,滿上,滿上!

這些記憶雖然遙遠,可每每想起,都倍感舒心,會讓人發自內心地微微一笑。

何明付完錢,與何美麗一起向那父子走去。

一碗涼粉五毛錢,一碗米酒三毛錢,何美麗不由感嘆,真是物超所值,誰能想到,短短幾十年,物價竟翻了十幾倍。

從前的日子看似不發達,不便捷,可民風純樸,食物貨真價實,沒有這毒那毒,可放心大膽吃。

這一會兒的功夫,那父子二人已經把東西都擺放好了。

一大張塑料布鋪在地上,上面是塑料袋裝著的一袋一袋的草藥,足足有幾十種,還有一些黑色的骨頭、叫不出名字的曬幹爬蟲、小動物,盤起來的蛇幹,邊上還擺了幾個玻璃罐,裏面棕色的液體泡著蛇啊、海馬啊、人參啊之類的東西,好多都不認識,應該是藥酒。

再看那神醫,頭發有些蓬亂,面色黝黑,雙眼炯炯,下巴上一撮胡子亂亂的,好像各有各的想法,並不往一個方向長。

身上的確穿著中山裝,深藍色的,有些許汙漬,一件摞一件,把最外面這件都繃了起來,無法想象他是怎麽穿上的。

特征基本都吻合,何美麗瞪大眼睛,仔細數著他到底穿了幾件衣服,無耐神醫走來走去,總是數不清。

何美麗數得過於專註,不但伸出食指在空氣中扒著,嘴裏還輕輕念著一、二、三……

那神醫看了她兩秒鐘,就咧嘴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齒:“小姑娘,你在數什麽?是不是在數我的衣服,哈哈哈……”

何美麗臉一紅,趕快站定,一瞪眼道:“沒錯,就想數數你是不是穿了七件衣服。”

神醫站起身,掀起他衣襟的下擺,一層一層翻著道:“看好了,我幫你數,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件,我怕冷,穿了七件衣服,呵呵……。”

數完又自顧自地笑起來,去整理他滿地的寶貝。

何美麗又問:“那個娃娃是你兒子嗎?”

神醫頭都沒擡道:“可不就是我家的臭小子,一天到晚不好好幹活,凈給人添堵。”

“爸!”那男孩皺眉瞪眼,阻止他爸再說下去。

何美麗搖了搖老爸的胳膊:“爸,應該就是他了,他穿了七件衣服,還有個十幾歲的兒子。”

何明一直在默默看著,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他們要找的江湖神醫,可這整體看起來真沒有神醫的感覺啊。

能相信他嗎?

何美麗心裏也在打鼓,看起來就是一個糙漢子,神醫不應該是仙風道骨、文質彬彬的樣子嗎?

但前世的記憶又給了她足夠的信心。

她又問:“聽說你會看很多疑難雜癥,是真的嗎?”

神醫擡起頭,一本正經地對她說,也是對何明說:“咱不吹也不擂,祖上世代行醫,能看普通病癥,亦能看疑難雜癥,相信咱就治,不相信咱也不挽留。”

這時有個顫巍巍的老人,拄著拐杖,被家人扶著,來找這神醫看病了,聽他們對話,挺熟絡的樣子,不像是第一次看。

何美麗不再猶豫了,讓老爸快回去帶二丫來,自己在這裏等著。

何明也沒再糾結,俗話說人不可貌相,不能門縫裏看人,費心費力找到,怎麽都要試一下,給別人機會也是給自己機會。

何明走後,何美麗在街對面的門檻上坐下來,遠遠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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