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在破舊的樓房外面踢了踢潮濕發黴的紙箱。

紙箱裏面有一只已經發臭了的死耗子屍體，臭味夾雜著一絲黴味，氣味異常強烈的沖入他的鼻腔裏面。

“嘔……”張朝猛地幹嘔出來。

羅銳在旁邊也斯文至極的撫了撫臉上的圓形小眼鏡，然後皺了鼻子，掏出來一塊印花手帕，捂住了口鼻。

莊思齊已經上了樓。

張朝把嘔意壓下去，才抓住羅銳的肩膀，很不客氣的問：“你是不是耍我們莊先生？”

“沒有。”羅銳很嫌棄他，還有點尖聲尖氣的開口，“你別這樣抓著我，把我抓疼了，你這個人怎麽這麽粗魯？”

張朝懶得管他疼不疼，依舊扣著他的肩膀，繼續問：“我們莊太太，怎麽可能會在這種地方？”

沈念之從莊家離開是事實。

但是怎麽看，他都不覺得沈念之會是一個甘願住在這種快要拆遷的臟亂破樓房裏面的人。

“你們莊太太？”羅銳覺得有些好笑，“你們莊太太是誰啊？”

“當然沈念之沈小姐！”張朝張口就答。

羅銳一笑：“那，沈念之就住在這裏咯。”

說完，羅銳伸手，拍掉了張朝抓在他肩膀上的手。

張朝有些腦子轉不過彎，但是再大的彎，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也是能想個明白的。

張朝楞了一下，才道：“羅銳。”

“嗯？”

羅銳不耐煩的應了一聲。

張朝仰頭，看著羅銳之前給莊思齊指過的那一層樓，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你是說，我們的莊太太，不是沈念之？”

羅銳笑了：“你終於明白我的意思了？”

張朝搖搖頭，覺得難以接受：“她明明跟五年前的沈念之長得一模一樣，如果她不是沈念之，那麽我們的莊太太又是誰？”

“是……”羅銳看著張朝，有些幸災樂禍的道：“沈念之的胞姐，叫……。”

……

莊思齊推開那扇貼滿了各種小廣告的破門，走過黑暗的狹小的客廳，循著那幾乎要把肺給咳出來的劇烈咳嗽聲，進了房間裏面最朝陽的一間房。

但是，即便是最朝陽的一間房，此刻也沒有陽光從窗口射進來。

因為，今天是陰雨天。

天外灰蒙蒙的，由於房子快要拆遷，大部分人都已經搬走，房子少了人氣，就更顯得陰冷了。

莊思齊的腳步停在門口，從門口看進去，能夠看見一個瘦的脫了形的女人，在背對著她，用手捂著嘴咳嗽。

一下又一下，咳嗽聲沈重而激烈。

莊思齊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看著那一頭很少卻枯黃變少了的頭發，嗓音幹澀的開口說了一句：“念之？”

那個劇烈咳嗽的身體，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仿佛一瞬間被水泥澆灌住，而徹底石化了一樣，連咳嗽聲都停了。

莊思齊看著那個女人的反應，忽然仰頭，沈重的嘆了口氣，甚至有種想要轉身逃離的感覺。

他叫她‘念之’，她應了。

她是念之。

他自己都無法去欺騙自己她不是。

因為，她背上那道大大的疤痕，在薄薄的白色睡衣下面，幾乎要穿過布料透出來。

那樣大的一道疤。

正是當年她在監獄裏面受傷留下的疤痕。

也是證明她身份的最有力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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