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支線 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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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速帶》》》》》》

推歌時間:《PlayWithFire》

“我沒有病。”

以撒翻來覆去地重覆這句話。他的喉結始終在緊張地滾動,眼神游移著,好像從沒有落到實處。

澤維爾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才讓以撒這麽緊張,但在他第三次註意到那雙滿含焦慮的綠眼睛刻意避開交流的時候,他開始有些不耐煩:“你的意思是不肯去嗎?”

“不,”以撒急急忙忙說,“聽你的。”

通過信件約好時間,澤維爾開車把以撒送去了診所。這天是休息日,整個診所裏只有他們三個人,但澤維爾仍然被要求等在外面,咨詢室裏只剩下以撒和醫生。

“今天天氣不錯,先生,”醫生倒了杯茶,“糖或者牛奶?”

“不,”以撒搖搖頭,“都不用。”

等到醫生開始用平和的語調詢問他的基礎信息,以撒才突然想起來他沒有說謝謝。他花了很長時間琢磨要不要把這個單詞補上,畢竟英國人總是很在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這就導致他的回答總是慢半拍,而當醫生說:“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的時候,以撒開口說:“謝謝。”

第一次和心理醫生的談話只有半個小時,剩下的時間裏,醫生在和澤維爾談論以撒。而當事人以撒正躲在衛生間,豎起耳朵聽醫生用各種專業的詞匯來描述他,好像他是一個重病纏身的人。

誰允許他透露這些?以撒生氣了。沒有人會想要一只不好的魅魔,沒有人會願意飼養一只不好用的、不健康的生物。

滿腔怒火的以撒一腳蹬開房間門,木制栓鎖顫巍巍地掛在門板上。在沙發上的兩人反應過來之前,他一拳把醫生從沙發上打翻下來,可憐的家夥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暈厥了;緊接著,他朝澤維爾沖過來,把他狠狠撲在地上,澤維爾嘗試掙紮了一下,以撒的力氣那麽大,幾乎要把他的骨頭壓碎。

魅魔對他露出了獠牙。

“你嚇壞我了,以撒,”澤維爾緊張地說,“你怎麽了?”

“你要甩掉我!”以撒朝他吼叫。

澤維爾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那雙尖爪扼住了脖子,仿佛決心要碾碎他的喉結。澤維爾的掙紮只持續了一會兒,很快他的視線就開始一陣一陣地模糊了。

海潮般劈頭蓋臉砸下來的窒息感沖垮了他的理智,有一瞬間澤維爾感到非常憎恨以撒,但假如這時候讓他說一句話就能脫離暴力的掌控,那說他愛以撒也行。可無論他怎麽希望,都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過了一會兒,澤維爾感覺掐住他脖子的力量減弱了,他立刻住機會艱難地呼吸,死裏逃生的憤怒讓他非常想打爛這個魅魔的腦袋,但理智又告訴他,沒有魔法的脆弱天使可做不了這個。

以撒伏在他身上喘著氣,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他的瞳孔略微擴散,顯出過度呼吸的癥狀。澤維爾一點都不介意看以撒倒黴,但是作為醫生,見死不救讓他良心隱隱作痛。

如何救助暴怒中的魅魔?沒有任何一本書傳授這門學問。他一邊祈禱以撒不要把他的頭擰下來,一邊摸索著用手捂住以撒的口鼻,幫助他調節呼吸。另一只手毫無章法地揉搓他的頭發,手指向下滑,捏捏他緊繃的後頸,以撒皺著眉閃躲。

澤維爾拍撫著以撒的脊背,揉揉他後腦勺的頭發,又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像對待那些已經在他家待了一段時間的流浪狗那樣。某種程度上,以撒也是被他飼養過一段時間的野狗。

這個一點都不柔情的、可能還帶著求生意味的吻,全然與性無關,卻讓以撒頓時漲紅了臉。他好像被驚呆了,又好像很無助似的,眼睫顫動起來,別開視線,驚慌失措地把澤維爾松開。

“聽著,我從來沒想過把你怎麽樣,”澤維爾說,“你想想,我,我這種人。如果我真打算把你扔掉,根本就不會花錢帶你看醫生,對不對,嗯?”

以撒滿臉困惑地歪著腦袋沈思起來,好像被這套說辭給說服了。而在澤維爾看來,是兇蠻的野犬準備收起獠牙,可喜可賀。

“這麽說,現在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以撒沮喪地問。

“不不不,”澤維爾又緊張起來,生怕他一激動決定破罐子破摔,“如果你現在配合我挽救一下這裏的情況,我就原諒你。”

“真的?”

“真的,”澤維爾滿頭冷汗。過了一會兒,他像拍一匹馬那樣拍拍以撒的臀部,“勞駕,先從我身上起來行嗎?”

以撒就聽話地爬起來了。他瞅著澤維爾,一句話也不說。這樣一個大個子畏畏縮縮地把自己藏進墻角的陰影裏,好像剛被尺子打了手心的小學生。

澤維爾指揮他把昏迷的醫生從地上挪開,然後摘下沙發上面的掛畫,一松手,讓它砸在沙發上、翻到地下。他繞著沙發走來走去,然後指了個位置,讓以撒把醫生搬回沙發上。

“一會兒他醒了,就立刻把他魅惑住,告訴他,是掛畫掉下來把他砸暈了,明白?”

以撒點點頭。等醫生悠悠轉醒,就用這套說辭把他的記憶給替換掉,醫生陷入了一陣自我懷疑的茫然中,直到魅魔的魔力消散,才徹底清醒過來。

“上帝,”他呻吟著,“我早就說那顆釘子很不結實了!…你們倆沒事吧?”

“當然,當然。”澤維爾尷尬地笑了一下,給他處理了一下臉上的傷,就趕緊帶上以撒跑路,省得醫生照完鏡子又要問為什麽掛畫能把他砸出挨打的效果來。

在這之後,澤維爾非常確定以撒需要治療,連夜寫信預約了固定問診時間。可憐的心理醫生雖然記憶全失,但每次見到以撒,都下意識地顫抖。

不過,可喜的是,以撒確實在醫生和藥物的幫助下變得越來越正常了,甚至三個月後,還專門為之前打了澤維爾的事來道歉,雖然那番說辭一聽就知道是醫生說給他背下來的——有好幾個單詞澤維爾早就教了他好多遍,這家夥就沒一次記對意思過,簡直讓人懷疑以撒身上最大的問題是不是智力障礙。

總而言之,生活每天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

澤維爾單方面這樣以為。

有一次,澤維爾把以撒在診所放下,就開車離開,走之前不忘像家長叮囑小朋友那樣反覆說:“我可能會遲一點來,就在這裏等我,別給別人添麻煩,好嗎?”

以撒用看弱智的眼光看他。

澤維爾搖上車窗,開車走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遲到,沒想到只比約好的問診結束時間遲了十分鐘。

今天並不是是醫生的休息日,門外卻掛著不接受問診的木牌,澤維爾推門進去,發現診所裏空空的,一個人也沒有。按理說這時候治療已經結束,可是咨詢室的門也是關著的。

澤維爾在外面稍微等了一會,擡手看了三次表,最終決定去看看。他走近了才發現門並沒有關緊,留著一條縫,而裏面也沒有談話聲。

他禮貌地敲敲門,隨後直接推門而入。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醫生猛地轉過頭,駭得瞪大眼睛。視線往下,以撒跪在地上,上半身被桌子擋住,只有那條尾巴愉悅地晃動著。他聽見動靜,直起身,瞇起眼睛看向門口的澤維爾:“你來得不巧,澤維爾。”

以撒被澤維爾揪上車的時候,還在挨個舔自己的手指。砰!摔上的車門也沒有讓他有一分一毫的慌亂。

“多久了?”澤維爾壓著聲音問。

以撒思索了一下說:“第三次。”不知道是指見面第三次還是做了第三次,澤維爾也沒問。

“你生氣了嗎?”以撒問。

澤維爾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別忘了是你要求我去見這個人的,”以撒說,“他還不錯,6英寸。”

澤維爾猛踩下剎車,兩個人同時向前傾。

“激動什麽?反正你也不喜歡我啊。”以撒說。

“你以為你是誰的東西?”過了一會兒,澤維爾輕聲問。這語氣不知為何讓人心生不詳,就像他的微笑那樣瘆人。

……

直到這一刻,澤維爾才真正意識到買來一個魅魔意味著什麽——你的投資總有一天能夠回本,何況那只是6英鎊1先令。

從那之後,以撒搬進了主臥,再也沒有回到客房。澤維爾一個人就可以填補他業績的空缺,被餵飽了的魅魔沒什麽攻擊性,好像連焦慮的癥狀都幾乎痊愈了。很多時候他總是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哪裏也不去,偶爾透過窗簾間的縫隙看看外面,通過太陽的高度計算澤維爾什麽時候回家。

有時候澤維爾會在晚上跟他出去散散步,講講最近發生的事,回來吃點夜宵,之後一起玩牌,或者澤維爾讀書給他聽。在熄燈洗漱之前,根據澤維爾的心情決定要做幾次、在什麽地方做,以撒從不說拒絕。

澤維爾飼養他,澤維爾使用他。在以撒看來,這非常合理,比之前無端接受施舍要令人安心得多。

到了傍晚,以撒總坐在門檻上,用小石頭砸不遠處的鐵桶,咚、咚、咚,一臉麻木。但如果路的那一頭傳來車聲,他會第一個聽見。

——TBC——

*7英寸大約18cm

我懺悔,我就是喜歡大波傻妞。

作者有話說:

寫存稿那段時間家裏出了很多雞掰事,情緒非常糟糕,所以一連寫了好幾章的支線,越來越放飛自我……務必要看閱前提示自行避雷哦!另外這周也會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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