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誘惑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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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紅頭發。你叫什麽名字?”

“以撒。”

“怎麽拼寫?”

“艾-薩-克,中間的s雙寫。”

“噢,找到你的檔案了。以撒,沒有姓氏,對吧?一個流浪漢……你今年36歲?”

“對,是的。”

“你幾乎沒關幾天啊,嗯?提前獲釋的感覺怎麽樣?”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火災後的第二天早上,以撒被從牢房提出來,現在坐在一間辦公室裏,對面坐著監獄長。因為寒冷,他頻繁地搓手喝氣,一直在抖腿。

“36歲,正常男人在這個年紀早就娶妻生子了,看看你。要我說,並不是每次都能有這樣的好運,囚犯。趁人生還有一點點時間重來,我建議你好好做人,別再進來了。當然,像你們這種人是肯定會的。”

以撒一臉麻木地聳聳肩。監獄長咬開筆帽,在紙上寫點什麽,把其中一頁取出來交給旁邊的獄警,用筆指了指以撒,皺眉評價道:“我說,你真有點他媽的怪。”

“大家都這麽說,先生。”以撒被押走之前,轉過頭來露齒一笑。他的牙很白很整齊,兩顆虎牙尖尖的,沒什麽出奇之處,卻經常讓人看了就楞在原地。

以撒被獄警帶走了,監獄長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好一會兒才遲疑地摸摸下巴,擡手一看手表,嚇了一跳——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發楞了近十分鐘。

在這十分鐘裏,以撒過了兩個關卡才到門口,有一輛雪佛蘭候在外面,看車頂的積雪,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也許是停留的時間太長,司機搖下車窗,探出一個腦袋,金發在晨曦下耀眼得刺目。

“24601,你自由了。”一個獄警推了以撒一下,鐵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他卻完全沒有動的意思,一臉猶疑的表情。以撒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個手上打夾板的金發司機從車上下來(他的翅膀還在車門上卡了一下)問發生了什麽事,他好像才意識到自己應該走過去,上車,然後離開監獄。

“嘭!”以撒摔上門,窩在副駕駛位上,把整個人收拾成一團,發出一陣像貓咪一樣呼嚕呼嚕的聲音。澤維爾也上車,搖上車窗,頭一件事就是把手腕上的繃帶和夾板拆了,活動活動手腕,發動汽車。

“你在睡覺嗎,以撒?”他問。

“還沒有。”

“那你想喝酒嗎,或者去別的什麽地方轉轉?”

“這什麽意思,你想泡我?”

“你救了我。”

“順手而已,”以撒撩起眼皮瞅著澤維爾,“那你能放我走嗎?”

“不能。”

“嗤,沒勁。”

“你真的給我帶來困擾了,以撒。連監獄都關不住你,我服了,我向你投降,好嗎,以後我親自看著你,我在哪,你在哪。”

“沒勁。”

“我也不想這樣的,你要知道我最近非常、非常忙,根本沒空管你,”澤維爾說著,打方向盤調頭,“那既然你哪裏都不想去,我們就直接回家吧。”

車廂裏沈默了一會兒,澤維爾聽見左邊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他裝作沒聽見,很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我要喝酒。”以撒嘟嘟囔囔。

澤維爾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放緩車速。

“去公園吧。”

“什麽公園?”

“隨便,都行。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坐著。”

“你也太像個小女孩了,以撒。”澤維爾笑著說,而以撒惱火地嘖了一聲。

監獄離市區很遠,一路上天氣都不好,灰蒙蒙的,風雪夾雜著雨撲在車窗上,音響播放著灌好的鋼琴曲盤,澤維爾修長的手指跟著音符跳躍的節奏在方向盤上叩擊,沒有一個能合上節拍。以撒發現澤維爾無名指上廉價的銀戒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小指上一只刻有家徽的尾戒。

以撒指指他的手問:“那個呢?”

“什麽?”澤維爾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以撒問他的婚戒,“天堂對這個比較敏感。要報備,找領導簽字,不知道得跑多少地方……何況畢竟也不符合身份。”

“不覺得可惜嗎?”

“兩百多年啦,以撒。”

“她是什麽樣的人?”

聽到這個問題,澤維爾面上先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笑意,隨後卻久久沒有下文。以撒正要疑惑地轉頭看他,澤維爾就突然急剎車,兩個人都往前一傾。車子在原地停了好一會兒,澤維爾才說:“我不太記得了。”

“兩百多年了。”以撒安慰說。

剩下的路程裏,澤維爾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以撒頻頻用餘光看他,很後悔自己提出了這個問題。一直到市區,他才想出個轉移話題的主意:“那麽你的家呢,你的兄弟姐妹?”

於是澤維爾又想了一陣,正要回答,突然車前竄出來一個人!澤維爾連忙踩下急剎,但還是把這個攔車的瘋子掛在引擎蓋前推行了一段。

他驚慌地解開安全帶要下車查看,那個人卻在車停下後猛地竄起,連滾帶爬地繞過來,拉開車門爬上了後座。

澤維爾和以撒都嚇了一跳,同時回過頭,以撒首先看見了這個人背後的翅膀,而澤維爾註意到這人正是上次陪他一起喝酒的權天使同事。

“戈登?”澤維爾問。

“你攤上事了,蘭登,”被稱作戈登的天使擺了擺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有匿名舉報說你的惡魔可能參與策劃了越獄事件,他們派我來調查這個。”

“我的天,”澤維爾把車靠路邊停下,“好吧,不過起火前後這個惡魔都在監獄裏,他留下來救我,沒有越獄行為,這一點還有除我之外的其他獄警能證明。”

“嗯……了解。對了,我們的對話全程錄音,對此你有沒有什麽異議?”

“沒有。”

“好,現在匿名舉報者懷疑你的惡魔是從犯,比如可能參與了違禁物品傳遞的環節。”

“這就是無理取鬧了。監獄裏那麽多囚犯,每一個都有可能是鏈條的一環,我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是誰主張誰舉證,拿出有效證據再說吧。”

“嗯,嗯。不過檔案顯示你能找到你的惡魔完全是個意外,你不否認這一點吧?那麽,其實很有可能是他故意被捕,要入獄給獨角傳遞什麽東西。而且根據資料顯示,他,”權天使指指以撒,“的確有私自攜帶違規物品進入監獄。”

沒等澤維爾說話,以撒沈默了一會兒,不情不願地從兜裏摸出一個陳舊生銹的狗牌,上面沒有姓名、沒有出生年月,只有一個坐標,足夠古怪,但卻是相當私人的物件,沒有經過任何改造,似乎是個無用的安全品。

“你確定是這個嗎,惡魔?”戈登問,“這是可以被查證的,如果你說謊,事情會變得很糟糕。”

“嗯哼。”

“那我要把它帶走一段時間,你介意嗎?”

“我能拒絕嗎?”以撒轉頭看澤維爾。

“最好不。”澤維爾說。

於是以撒就把狗牌交給了戈登。

戈登接過狗牌裝進袋子裏,朝澤維爾點點頭,急著推開門下車。

在他把狗牌收起來之前,澤維爾搶著瞥到一眼,上面的坐標在倫敦東區,大約就是他捉到以撒那一塊兒的附近,那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

**

經過這麽一打岔,兩個人心情都不太愉快,就近找了家小酒館,以撒要了一品脫啤酒,而澤維爾因為要開車,什麽都沒喝。以撒本來想找個地方坐坐,澤維爾卻要他帶走,兩個人步行去附近的公園,在人工湖邊的長椅上坐下來。湖被一圈灌木和小樹林包裹著,對岸是一片草坪的斜坡,周遭寂靜無聲,環境私密且安逸。

以撒托腮看著湖岸邊戲水交頸的白鵝,瞇起眼睛,難得露出了近乎溫柔的神色。

“你喜歡鵝?”澤維爾問。

以撒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惡魔怎麽會隨隨便便喜歡上什麽東西?不過,如果天使都長成這樣,我可能會更喜歡你們吧。”

澤維爾沒有說話,他看上去有一點失落。

自從澤維爾露出這副表情,以撒就顯得有點不安起來。猶豫了一會兒,擡肘撞了撞澤維爾:“別這樣,我討厭看別人臭著臉。”

“你的態度讓我感覺我的處分永生永世不能結束。”澤維爾還是失落。

“處分?”

“勸你向善。”

“哈,這不可能,”以撒笑起來,“攤上我算你倒黴,但別誤會,我對你本身沒有成見,我恨所有人。”

說著,以撒就試圖用石子砸一只混入鵝群的野鴨,卻被澤維爾扣住了手腕:“你非要這樣嗎?”

“這話我也想問你,”以撒掙開了澤維爾的手,“你是什麽意思?我從來沒有過這麽無聊的經歷,背後有灌木擋著,四周一個人也沒有,結果在椅子上幹坐著。”

“……什麽?”澤維爾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以為你喜歡含蓄一點的。好吧,我是說,男人同意我來公園通常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在這種地方把我操進椅子裏。這樣說能明白嗎?”

澤維爾這才意識到以撒誤解了什麽,面紅耳赤地解釋:“我不想……我對你沒這個意思。你說想來,所以我陪你來,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以撒歪著頭看他,“你面前這人是個魅魔,澤維爾。做什麽都可以。”

澤維爾的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

說實話,就算以撒不是魅魔,也總會有人願意操他。他的身上永遠能找到別人留下的痕跡,完全就是個破破爛爛的二手貨,好像再添一腳也無所謂——已經不可能更糟了,再說也不需要你來善後。

而且,像以撒說的,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沒有人會知道。澤維爾突然開始感覺到這個地方似乎真的很適合做愛。

在這個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踩雪聲,還有男女小聲的談話,由遠及近。這一點細微的動靜把澤維爾拉回現實。

“有人又怎麽樣?你可以直接操進來。”

“求你閉嘴吧。”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捂住以撒語出驚人的嘴,而魅魔從鼻腔裏發出了譏諷似的低沈笑聲,緊接著,澤維爾的手心被一個濕潤柔軟的東西滑過,那是以撒的舌尖。澤維爾連忙抽回手,魅魔卻咂咂嘴,咧開嘴笑了一陣。

澤維爾很惱火地站起來:“聽著,以撒。我不願意把關系鬧得很僵,但是請你不要再把無聊的法術用在我身上了。我真的非常討厭這樣。”

“你討厭我嗎?”以撒擡起頭問。

“這不是同一回事。”

以撒悻悻地聳肩,不再說話,光顧著悶頭喝酒。

過了一會兒,那只萬幸撿回一條命的野鴨在鵝群裏混不開,自覺沒趣地拍拍翅膀飛走了。以撒翻著白眼看它從頭頂飛過,很驚奇地感嘆:“是頭公鴨。它那個東西真他媽長啊。”

澤維爾還在生悶氣,沒有接話,氣氛一度尷尬得令人反胃。

“我知道這不全是你的錯。只是你實在有一點……唉,”他嘆了口氣,“在這裏等我。”

澤維爾走到遠處,默默地深呼吸,平覆心情。突然,他想到了什麽,抓散發膠,小跑著回到車上,把外套脫進車裏,扯松領帶,解開一顆襯衫扣子,又換了種香水噴在手腕上。稍微等了一會兒,他回到公園,徑直走到以撒面前。

以撒擡起眼睛看他,抱著杯子,什麽都沒說。澤維爾毫不避諱地跟他對上視線,用探究的眼神凝視他,而魅魔忽然舉起杯子喝酒,擋住了澤維爾的視線。

澤維爾輕聲問:“你不說話,是因為不確定嗎?”

“啥,”以撒放下杯子,用手背抹抹嘴,“有什麽不確定的?”

“比如,”澤維爾說,“我是誰?”

“哈哈,你太有趣了,澤維爾。”以撒一仰頭喝完了酒,把杯子往他懷裏一塞,站起來就走。

澤維爾小跑著跟上去,和以撒肩並肩走:“以前沒有人發現過嗎?我是第一個嗎?”

以撒的尾巴煩躁地甩了一下。

“這是讓你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嗎?”

以撒沒有回答。

“我遇見過有這種情況的人,以撒,或許……”

“對,我認不清臉,全世界都他媽的是陌生人,”以撒煩躁地打斷他,“但是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在關心你。”

話音剛落,以撒突然停下來,澤維爾直直撞上他的後背。正疑惑的時候,以撒卻突然轉過身來,把他逼在欄桿上,揪住他的衣領:“從來沒有人關心我,我也不需要任何關心,管好你自己,蘭登·澤維爾。”

澤維爾完全被籠在惡魔的陰影裏,卻毫無懼意:“日子太長了,以撒。無論你願不願意,我都會知道更多的。”

以撒皺起眉頭,松開他的衣領,楞楞地後退兩步。

這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情況,一個人不渴望他的身體,卻嘗試了解他。澤維爾笑了一下,和善的表情卻讓魅魔隱隱畏懼起來。

他變得被動了。

*Issac比較通用的譯法是艾薩克,以撒是非常早的譯法,魅魔大叔叫以撒是因為他年紀比較大(?)當然,最主要還是因為我覺得《艾薩克怎麽了》這個名字不好聽(??

話說我覺得臉盲的設定好色喔。隔一段時間不見,親熱的時候以撒就會感覺是陌生人在操自己,太那個了///我真的好喜歡n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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