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番外4.3 使命

關燈
“我可沒跟你開玩笑哦。”千夏的表情依然嚴肅,看來是被剛才的情況嚇壞了。

“好啦,小千夏這麽關心我,我當然會聽話啦。”研二一邊應聲,一邊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從裏面抽出一張來擦拭起千夏臉上的印記。他就那樣直直地盯著千夏的臉頰,嘴角無意識地掛著微笑,“別動,臉上沾上灰塵咯。”

千夏被突然的註視弄得手忙腳亂,感覺到自己的臉燒了起來。可她面對著研二的面龐,還是不自禁看入了神——那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已經變得模糊的樣子,可他現在就清晰地在她的眼前。說起來,他以前的頭發就有這麽長嗎?還是說以前從來沒有註意過——千夏想著,不自覺地伸手去撩起了研二的一縷發絲,“意外的順滑——”

研二的手停下了動作,視線向上移動,“小千夏該不會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吧?”

“才沒有呢!”千夏尷尬地收回了手,把頭撇向了一邊,“只是看你的頭發保養的蠻不錯的。”

“哦是嘛~”研二站起身,也把千夏拉了起來。

“對了。”千夏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暗號紙,直起身看向摩天輪,“那邊還有一個炸彈,你還可以嗎?”

“還有一個?!”研二驚恐地看著她,有些不安,“不太好辦啊,這個炸彈就已經是不可拆除的那種了……帶我去看看吧。”

千夏帶著他朝摩天輪的方向跑去,路上她追問道,“為什麽說剛才那個炸彈是不可以拆除的?還有你們拆除不了的炸彈嗎?”她原以為什麽樣的爆炸///物都難不倒他們呢。

研二跑動著,一邊向她解釋,“犯人把保險絲和引爆線連在了一起,也就是說他設計出這個炸彈時,就是想把人置於死地。理解了他的目的之後,我就通知老姐進行撤離,在遠處等待炸彈自行爆炸。”

置於死地嗎?千夏想起了暗號紙上的內容,好像有了點想法。正想著,他們已經來到摩天輪之下,那個開著門的“06”號座艙裏還亮著倒計時的紅燈。研二走進了座艙,在炸彈前伏下身。控制面板被拆除後,裏面的結構暴露在了二人的眼前。

“怎麽樣?”千夏站在他的身後,緊張地問。

研二搖了搖頭,“和剛才那個是同樣的結構。而且都采用了平衡汞柱的裝置,就像之前在秋葉原時的情況一樣,不方便移動。”

“你們兩個!”千速姐姐的聲音從座艙外傳來,“爆炸///物處理組的人已經到咯。”

“太好了。”研二直起身,先一步走了下去,然後回頭向千夏伸出了手。

千夏先楞了一下,但還是把手搭上去,被他扶著走下了座艙。

“萩原?”千速身後的爆炸///物處理組小隊長認出了研二,迎了上來,“好久不見啊。”

“田中!”研二見到田中組長,好像松了一口氣,笑著把手搭在了田中的肩膀上,“我都快忘了你現在是神奈川縣的處理組組長,這下就好辦了。這個炸彈也是不可拆卸的類型,裏面有汞柱,大概還剩十幾分鐘,直接通知防爆隊吧。”

“好吧,有你的判斷也不需要我再檢查了。”田中說完,示意身後拿著防爆盾牌的隊員上前去處理炸彈。隨後,他瞥見了研二身後的千夏,皺著眉頭仔細觀察起她,像是在辨認一個曾經相識的熟人。

千夏和研二這才突然意識到她剛才在跑動過程中已經松了頭發,現在長發披肩,恐怕田中是察覺到她有些眼熟——這一頭金發也確實是吸引他人的關註。千夏趕緊用發圈紮起了頭發,尷尬地看著田中,在心中祈禱補救有用。

“這個女孩是……”田中還是問了出來,但看來他恐怕在心裏也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否則就不會這麽模棱兩可地發問了。

“……”千夏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麽向研二認識的人介紹自己。

“她是我女朋友……”研二側了側身,擋在千夏的身前,也阻擋住了田中繼續觀察的視線,“你可不要對其他人亂說哦。她是個很害羞的人,不太喜歡和陌生人說話。”

千夏的臉一瞬間漲紅起來,微微擡起頭來。研二高大的身體完全擋住了她,他的肩膀是那麽寬——腰身卻意外的纖細。

田中疑惑的表情突然轉變為嬉笑,像是看熱鬧一般,“誒~研二年齡也不小了,談戀愛還這麽躲躲藏藏的,像小孩子一樣。”

千速姐姐為防爆隊指明了炸彈的具體位置後,回到了兩人的身邊。她似乎聽到了研二剛才說的話,用一種欣賞的表情上下打量著他,還沒來及出聲,就被研二打斷了。

“那麽這裏就交給你們啦,我們後面還有些別的事。”他一面說著,一面拉著千夏的手,兩人一起朝遠離摩天輪的方向走去。

“去吧,下次有空再聚咯。”田中擡手示意,向他們告別。

等他們兩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千夏才開口,她的手還被萩原輕輕地牽著,“餵,你這家夥,這又是什麽討得女生歡喜的方法嗎?”

她舉起了那只被牽著的手,萩原這才把手松開,“什麽嘛,我想著以前都是這麽牽的啊,小千夏果然長大了。”

“不只是這個!”千夏把手攥成拳頭,曲肘上下搖動著上臂,“還有剛才和那位警官說的話呀!”她很想弄清萩原的意思,但是只要想起他是那種會在無意識間撩動女孩子心弦的人,就會開始動搖心裏的猜想。

“啊……那個呀。不那麽說的話,他可能會認出小千夏的身份嘛。抱歉吶小千夏,沒有征得你的同意就隨口說出了那種沒有依據的事,不過我真的是出於想幫你的想法……”萩原緊張地解釋道。

果然如此——千夏說不出此時心裏是失望更多還是慶幸更多,“好吧,我也沒有埋怨你的意思。”

“話說回來,那張紙上寫了些什麽,小千夏又是怎麽破解開那個暗號的呢?”萩原好奇地問,他們已經路過了剛才發生爆炸的地方,有幾名警員正在回收爆炸殘骸。

千夏將那張寫著暗號的紙遞給了他,在他仔細推敲其中含義時解釋說,“‘慘死於鬧市的先遣兵未能將遺言訴之於口’和‘懲罰愚蠢的士兵以他們最驕傲的劣根性’這兩句話我還有點不太確定,但其他的信息已經十分明確了。圓桌會議指的就是那個摩天輪,90號也是摩天輪的羅馬音‘kanransya’所有字母在字母表中的順序之和。而‘06’號座艙則是因為圓這種圖形的中心對稱性,摩天輪上沒有‘90’號座艙,所以經過中心對稱後,就是‘06’。”

萩原聽了千夏的推理,吃驚地望著她,半晌才開口道,“小千夏真的很厲害呢。”

“不過我想你還是要小心點……”如果千夏的猜想正確的話,或許萩原正在悄無聲息地陷入危機的旋渦中。

從神奈川縣回到東京,與萩原告別後千夏立刻換上赤木鈴的裝扮,朝警察廳趕去。她還需要一個重要的碎片就可以完成拼圖了。

“赤木前輩需要前幾天在秋葉原逮捕的襲擊者的信息?”風見接到了警察廳辦公室打來的電話,一邊向鈴確認指示,一邊立刻打開警視廳的信息查詢系統,搜索起了那次逮捕行動的具體信息。

“沒錯,幫我安排和他見面。”鈴推測這一切恐怕都有所聯系。

“非常抱歉赤木前輩,你恐怕見不到他了。”風見吃驚地面向電腦屏幕,“因為他已經死了。在警方將他押送回去時,他因為逃跑而被經過的貨車撞擊身亡。”

鈴沒有表現出驚訝,因為這是她已經能預料到的結果——所有的碎片已經集齊了。

慘死於鬧市的先遣兵以及愚蠢的士兵所指代的對象都已經浮出水面,“好吧,那麽拜托你把警視廳關於犯人死亡的陳述報告發給我,辛苦了。”

掛斷了電話,鈴擡起頭來看向正用疑惑的眼神望著她的上司,“或許你想得沒錯哦,零。那個搶劫米花中央銀行的犯罪團夥,我已經看穿他們的詭計了。”

“哦?”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將手邊的一份文件舉了起來,“那我就把事情交給你了。”

“沒問題。”鈴起身向降谷零的辦公桌走去,但是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根據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報告,犯人柴田成忠是一位38歲的中年男子,沒有結婚也沒有固定職業,只能靠臨時工作維持生計。這種情況根本不能使其成為關註偶像的過激粉絲,鈴繼續向下看去。逮捕柴田之後,隨行的警察發現他一直在關註時間。在押送的過程中,柴田突然提出在現場放置了不止一枚炸彈,聲稱可以帶他們前往炸彈的位置,於是才出現了逃跑的情況。

知名偶像預計在秋葉原舉辦的發布會收到了爆炸襲擊的恐嚇信,提前聯絡警方在周邊進行搜查和巡視。發布會進行的過程中,一部分警力被用於秋葉原的治安管理和交通管制,而與此同時,犯罪團夥對米花中央銀行進行了搶劫。

好一出聲東擊西、調虎離山的戲碼。

只不過犯罪團夥沒有想到的是,在秋葉原被捕的同夥因為拒捕逃跑而意外身亡,所以才想出了報覆警察的行為。他們不打算輕易放過當時在秋葉原制服了那名罪犯的警察萩原研二,對其進行了一番調查和跟蹤後,選擇在遠離東京的神奈川縣行動,想要將他置於死地。

可是到底是什麽讓他們能有如此深刻的憎恨?

接下來又將會繼續什麽樣的危險行為呢?

“懲罰愚蠢的士兵以他們最驕傲的劣根性……難道說……”鈴看著電腦上風見剛剛傳來的文件,“警察最驕傲的那份品質,在他們的眼中只是劣根性嗎?”

他們還會行動的,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但是只要比他們先一步確認了犯人們的身份,就能提前做好準備。

鈴繼續調查了柴田成忠的人際關系,在警察廳一直待到午夜降臨才離開。一整晚她的心裏都隱隱感到不安,必須要讓萩原更加小心才行,但如果就那麽告訴他犯人的目的,是不是也會顯得非常可疑呢?畢竟她可沒有什麽理由能從警視廳弄到那麽多信息。第二天早上,她還是決定給萩原打個電話,暗示他有所防備。

“你說這幾個炸彈的結構?”雖然還是清晨,但萩原已經到了辦公室,他一邊講電話,一邊朝松田打了個招呼。

“對,因為你提到了都有平衡汞柱裝置,所以我有些在意……”千夏面對著梳妝鏡,註視著鏡子中自己的面龐。

“這麽說的話,其實這三個炸彈的結構還真是挺相似的。不過在秋葉原的那個炸彈的結構更簡單一些,而且沒有接通倒計時的電路。而在神奈川的那兩個你也知道的,做了十分險惡的設計。”萩原坐在了辦公桌前,身旁似乎引起了什麽騷亂,大家都亂哄哄地聚在一起,不過萩原只朝那邊看了一眼,並沒有太在意他們的對話。

“你可要小心點,我覺得這兩個事件之間可能有什麽關聯也說不定,萬一是那名罪犯的同夥想要報覆你……”

“餵,阿萩,不好了!”

還沒等千夏說完,電話那邊就傳來了松田的聲音。

“怎麽了?陣平。”

“剛才我們收到了一份傳真,上面寫著在兩個地方放置了炸彈,不過他們似乎是有所企圖……”松田將那張傳真遞給了萩原,上面寫著:……摩天樓上的致命危機,恐怕只有見識過的人才能解開……

萩原沈默良久,似乎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見電話那邊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回覆,千夏緊張地問道,“餵,阿萩哥哥,發生什麽事了?”

“抱歉啊,小千夏。我現在要外出執行任務了,有人在居民樓和自然公園裏分別放置了兩枚炸彈,時間緊張,我們之後再說吧……”萩原掛斷了電話,放下手中的紙,站起身來。

“等等!”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有所行動,千夏不得不承認這次是她輸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萩原去涉險,但是如果要去現場幫他們的話……就只能……

因為涉及兩處相距甚遠的地方,萩原和松田不得已只能分別帶領小隊前往兩個現場。

“你的意思是,你們發現這枚炸彈時,上面就有那樣的紙嗎?”萩原正在那棟大樓裏,同物業管理人員交流,身邊還站著高木和佐藤等一眾搜查一課的警察。

炸彈就在20層的壁爐裏。

“是的,發現了之後我們就立刻通知了整層樓的住戶,也有人專門負責看守這枚炸彈。”管理人員向他解釋著。

“是什麽樣的人負責看守這枚炸彈呢?”女人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他們轉過身向她看去。

“赤木鈴,警察廳警備局。”鈴掏出了警員證向他們示意。

“這是我們搜查一課的案子,公安又有什麽理由要來幹涉?”佐藤警官不客氣地對鈴說道。

“因為我懷疑這起案件和前段時間公安正在調查的銀行搶劫團夥有關,我沒有要對你們指手畫腳的意思,只是來協助調查罷了。”經過了之前的幾次交手,搜查一課對公安的敵意很大,這一點鈴也可以理解。只是萩原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或許是在回憶他們上次見面時的景象。

“警官,是負責打掃這層樓的保潔人員看守的,那家夥剛入職沒多久,需要我把他叫來嗎?”管理人員回答了鈴的問題。

“沒關系。”鈴越過了搜查一課眾人,經過萩原的身邊,來到那枚炸彈旁,白色的紙上寫著:若不想炸彈被立刻引爆,就只許留下爆炸///物處理組的一位警官。

可惡——指向性也太過明顯了。

“所有人立刻撤離這裏,幫助疏散居民,爆炸///物處理組放棄拆彈。”鈴必須阻止一切按照犯人的計劃進行下去。

“這棟樓的住戶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完全疏散開,如果不嘗試拆除炸彈的話……”佐藤皺起了眉頭,在他們眼中,搜查一課已經經歷過無數相似的場景,卻從來不會選擇放棄。

“雖然說是只能留下一位警察拆卸炸彈,但這邊只留我一個人就夠了。”萩原也站在佐藤這一邊。

為什麽連萩原也不願意服從她的命令呢?明明鈴早就看出了犯人的意圖,不會讓居民成為她指令的犧牲品,但為什麽他們都不相信她呢?“犯人的目的不是這些居民!”

“你有什麽證據嗎?”佐藤警官不肯讓步。

鈴能怎麽辦呢?她總不能告訴大家,證據就是她解開了犯人一天前在神奈川縣留下的暗號,“……”現在她只能沈默。

“總而言之,我們會協助居民的疏散工作,就麻煩萩原警官拆除這枚炸彈吧。”高木打破了當下的僵局,再耽誤下去,恐怕兩邊都無法保全。

搜查一課立刻行動了起來,而萩原則轉身向小隊的警員交代著在周邊形成隔離。

再這樣下去,一切都會在犯人的計劃當中!鈴上前抓住了萩原的胳膊,她已經徹底慌了神,“萩……”,見萩原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又立刻改口道,“萩原警官,你不能去,因為犯人的目標就是你!他要報覆你,所以才會讓你一個人拆彈!”

“雖然我不確定你到底知道多少這背後的隱情,但是……”萩原拿開了緊緊抓著他衣袖的那只手,“就算犯人的目標是我,我也必須要去拆除那枚炸彈。這是我的職責,在我們的詞典裏,沒有放棄這一說。因為我們的放棄,就是給人民帶來危險。否則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鈴舉在半空中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原來是這樣,這就是“愚蠢的士兵最驕傲的”那種品質吧,“那你記得穿防護服……”她轉過身去,神色黯然地朝前走去,沒有回頭,自然也沒有看到身後萩原那帶著微笑的面容。

所有的警察都從炸彈所在的那一層撤出,只留下萩原一人,搜查一課的警察們還在組織居民的撤離工作。等所有人全部準備就緒,萩原才開始拆卸工作。他打開炸彈的控制面板,卻沒想到裏面居然空無一物。

“什麽?!”萩原遲疑著看向那裏,他原以為是和游樂園裏相同的結構,卻沒想到完全相反。

“去死吧!”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還沒等萩原反應過來,冰涼的刺痛感就從背後傳來。

“你應該聽那個女警察的話,把防護服穿上的。”那人手中的匕首已經插入了萩原的身體,鮮紅色在他的身後蔓延開來。

“但是那樣的話,就不能把你引出來了吧……”萩原緊皺眉頭,強忍著疼痛想要掙脫那人的束縛,卻不料被那人環住了脖子。

“住手!”鈴舉著槍沖到了兩人的身邊,直指犯人,“不要再繼續下去了,星川明也!”

“你怎麽……”星川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但隨後便立刻咬牙切齒地抽出了還在萩原身體裏的匕首,將那血紅的刀刃抵在萩原的脖子上,“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片羽真奈已經被警方逮捕,現在放下手裏的武器,你的罪還不至死。”鈴依然堅定地瞪著星川。

“你好像對我們的事很了解嗎?”星川手中的匕首抵得更緊了,分不清是匕首劃破了萩原的皮膚,還是上面的血液沾到了他的脖子上。

“是啊,你們聲東擊西算計警方的事情,柴田的死,以及你在神奈川縣實施的報覆行為……”鈴不再顧忌什麽,現在這裏也只有他們三人,“如果你不想連累片羽的話,就收手吧,她作為你的同夥,你所做的一切她都脫不了幹系!”她看了看萩原的眼睛,那神情分明已經疼痛難耐——額頭上碩大的汗粒和下頜緊繃的肌肉。

星川一瞬間的猶豫被萩原抓住,他拉住星川的胳膊猛然向下一蹲,把星川的一側肩膀完全暴露在了鈴的射程範圍內。

“砰!”——

一聲槍響,鈴沒有半點猶豫,子彈射向了星川的肩膀——她不可能射偏。

萩原強忍著疼痛,將犯人過肩摔倒在地,制服住了他。鈴收起槍,跑向了他們,為犯人戴上手銬。或許是已經忍耐了太久,萩原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

“阿萩!”鈴緊張地跪坐在他身前,手足無措地看著面色蒼白的他。他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湧出鮮血,“要叫救護車!你堅持住……”她慌忙拿出手機,想要撥通急救電話,視線卻逐漸被淚水模糊,淚珠一顆一顆如雨滴一般滑落,滴在了地上。

“別太擔心……”萩原伸出雙手將她攬進懷裏,腦袋就抵在她的肩窩上,“一點皮肉傷罷了,不用太擔心哦,小千夏……”

鈴吃驚地睜大了雙眼,但是下一秒,萩原便失去了意識,整個人沈沈地倚靠在了她的身上。

救護車隨後趕來,星川也被搜查一課的人帶走。至於鈴剛才所說的片羽真奈,只是一種猜測罷了。她調查出了這三個人之間的關系,所以推斷出松田那邊遇上的對手一定是片羽沒錯,至於是否已經將她逮捕,鈴相信他們的能力。

她沒有跟隨救護車一起將萩原送去醫院,因為她已經站在了警戒線旁。零說的話,她都記得,那麽現在或許就是選擇離開的時候了。

那天之後,千夏便不再刻意關註萩原的消息,同樣的,她也沒有收到萩原的電話或是短信。

——不知道那家夥的傷怎麽樣了。

——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吧?

——他都說是皮外傷了。

——可是當時流了好多血……

似乎無法聯系萩原給千夏的心情帶來了很多消極的因素,她沒有哪一天不擔心萩原的情況。只要閑下來時,就會胡思亂想,甚至還做過萩原沒能走出手術室的噩夢。就這樣的日子過了將近半個月,千夏每天都魂不守舍,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直到那一天放學時,千夏拒絕了小蘭和園子一起去波洛咖啡廳的邀請,一個人頂著夕陽朝校門口走去。

“你聽說了嗎?校門口好像有一位穿著西裝的帥哥!”從身邊走過的女生對同伴說出了這樣的話。

“難道是來接誰的嗎?好想看看是不是像她們描述的那樣啊。”但這樣的對話,在千夏這裏只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她低著頭,面無表情地來到校門口,沒想要和其他女生一樣去尋找傳聞中的身影。因為直到現在,她還在考慮著要不要給萩原發一條短信,詢問一下他的身體狀況。

“小千夏!”

——這是阿萩的聲音!

千夏擡起頭來,那個穿著灰色西服套裝的男人正朝她走來——什麽嘛,明明就只是工作服吧,卻被女生們傳成了那種暧昧的樣子。可是他的臉上帶著笑容啊,那就說明一切都已經不要緊了吧。

兩人的眼神交匯,笑容融化在了夕陽中。

她居然曾經想要甩開這個家夥——真是愚蠢啊,那樣的做法怎麽能讓她安心呢,就那麽置他於不顧——要知道,當年可是他主動牽起了她的手。

“看樣子你已經好了?”他們並肩朝前走去,千夏原本的煩悶全然消散了。

“是啊,我都跟你說了是皮肉傷。”萩原的腳步很輕快,看來這下千夏終於能放心了,“不過你是怎麽確認他們三人有關系的呢?明明是看上去完全無關的三個人。”萩原想從她口中聽到完整的真相。

“這還是動用了一些手段,他們三人是在福利院長大的三兄妹,後來被不同的家庭收養了。因為一直沒有固定的收入,所以老二星川便慫恿哥哥和妹妹一起搶劫銀行。哥哥柴田軟弱,被星川安排在秋葉原吸引警力,我想他那時候其實並沒打算真的引爆炸彈,而只是單純地靠襲擊制造混亂。妹妹片羽雖然動搖但卻聽話,所以和他一起去了銀行。只是沒想到柴田為了給他們爭取時間而被卷入意外中身亡,於是心懷怨恨覺得是你害死了他們的哥哥。”千夏早已經解開了一切,“他們或許認為柴田的做法不至於丟掉性命,而且還尚存著些許人性,卻是這種結局……”

“可是不管是心地如何善良的人,只要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就一定會受到懲罰。”萩原身為警察,對這些有自己堅定的原則。

“是啊,還把警察的犧牲精神說是劣根性,簡直無藥可救……”這是千夏無法原諒的,“不過話說回來,你是從什麽時候識破的?”

“從你說犯人的目標不是居民開始,別忘了,我的洞察力一向十分過人。”萩原咧開了嘴,自信滿滿地說,“犯人發來辦公室的傳真上提到,放在居民樓裏的那種炸彈是一種置人於死地的裝置,還暗示著處理過那種東西的人更適合拆卸。這很明顯是想引我去那裏,所以我就選擇將計就計。而那明明是我們倆遇到的事情,當時在搜查一課面前,赤木鈴警官卻說出了那樣的話,顯然是知道什麽。後面的破綻就更多了,更別說是讓我穿防護服這種話了。”

“你還好意思說,不是都答應我了要穿好防護服嗎?最後還是沒穿!”星川說的沒錯,如果當時萩原穿著防護服的話,至少那一刀無法近他的身。

“但是穿著防護服很影響行動的,那件衣服有40斤那麽重,如果穿著它,就根本沒辦法制服犯人了。”他們有自行選擇是否穿戴的自由也是因為這個,“即便穿上了它,如果近距離接觸爆炸,也只能起到留具全屍的作用。”

千夏長舒了一口氣,看來想勸他是沒有用的。

“不過以後不會了……以後我一定會聽小千夏的話,不然的話,會讓你難過的吧……”萩原這麽說著,眉間似有一些感觸,“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你哭了……”

千夏癡癡地望著他,說不出話來,心裏卻在翻湧著某種迫切的想法。

“而且我不會追問你為什麽會以那種形象出現在那裏,一定是某種機密吧?”萩原繼續說道,“我所認識的就只有雨宮千夏而已,別的什麽都不重要了。所以啊,可以不要避開我嗎?”

千夏沈默了許久,沒有直接回覆萩原的話。她的內心正猛烈地掙紮著,伸出雙手企圖掙脫深海的吸引,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到達水面——

直到恍然間,從光照進來的地方伸來了一只手。

“阿萩哥哥,我很喜歡你,從以前就一直喜歡你,可以讓我在你身邊嗎?”她選擇握住那只手,像多年前一樣,“這麽說很壞吧,因為我明知道阿萩哥哥是個容易心軟的人,真是居心不良啊。”

萩原有些驚訝,卻很快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很難得聽到千夏這麽坦然地說出自己的心裏話,不過這些是真的嗎?不會是為了逗我取樂吧?”

“當然是真的!”這種事情怎麽會造假,千夏氣呼呼地鼓起臉,有些不滿萩原不太認真的態度,“真是的,你不如直截了當地拒絕我吧,就當我沒說過剛才的話。”

“你別那麽著急嘛!”萩原慌張地搖著手,“不如你再問一遍呢?”

“好啊。我很喜歡你,從以前就一直喜歡你,可以讓我在你身邊嗎?”她的臉紅了起來,但還是不情不願地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可以哦。”萩原不會再說出讓千夏生氣的話了,不過這一次,倒是千夏楞在了原處,不敢相信萩原竟然答應了她。

“幹嘛啊,不相信我會答應嗎?”他笑著湊近了千夏,“聰明又勇敢的千夏,努力地想要成長為一個開朗可靠的大人,這種情況下,我也會忍不住想要陪你一起共度未來的難關的。當然,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說嫌不嫌棄這種話……怎麽可能嫌棄你呢……”她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小聲地說道。

他們並肩走在夕陽中,目的地在哪兒沒有人知道,只是未來的路還有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if萩原線就到此結束啦

之後可能還會開一個新坑,救濟爆破組,女主可能會是法醫,和爆破組是青梅竹馬,在考慮是寫成買股文還是夾心文哈哈哈。不過應該是24年春夏天再開始寫了,今年是沒時間了,感興趣的寶貝可以收藏一下我。

關於萩原還有些話想說:

因為萩原的人設有時候大家了解的並不透徹,所以經常能刷到小天使的性格分析帖。我對萩原的理解幾乎就都在文裏了,他不是那種沾花惹草的人,也不是作死或者死於話多的一個角色,開朗、健談、觀察細致、有同理心是他的特質,情商很高的一個角色。

或許有一個我比較主觀的理解在於萩原是否是抱著炸彈朝反方向跑的,這個問題我其實覺得,因為炸彈的威力他們都清楚,我更傾向於他沒有抱著炸彈跑,因為大家可能更想渲染一種犧牲精神,但我覺得萩原是想活下來的,因為他上一秒還和松田做好了約定,他的生命力會希望他自己活下去,抱著炸彈無論怎麽跑,都註定活不下去了。唉,不過這也是我個人的想法,畢竟73一開始對他根本只有語言上的刻畫。

下一篇就是和零的日常了感謝在2023-02-25 02:01:05~2023-02-28 21:56: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放眼望去怎麽都是我推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