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逮捕

關燈
“我們自知走上了一條歧路,但為了避免更大的錯誤發生,決定離開那個組織。

19年前,組織的第二把交椅,代號‘朗姆’,以烏丸集團旗下的生物制藥研究所的名義邀請我們夫妻二人加入一種藥物的研發工作——那就是我們一直夢寐以求的“銀色子彈”。

資金充足,研發工作勢如破竹,很快就有了眉目。可是,如此神奇而夢幻的藥物註定不會太輕易被我們制成。一次偶然的實驗,我們得到了“銀色子彈”的中間產物,組織將其命名為APTX-4869。

APTX-4869並不是可以使人體組織細胞再生的藥物,與之相反,它會使組織細胞病變壞死,帶有極強的毒性。這種殺人於無形、不留下任何痕跡的藥物,卻被組織要求用於解決敵對勢力和叛徒。盡管我與丈夫多次阻止,對這種行為表示厭惡,但並不能起到什麽作用。

“銀色子彈”一天沒有制成,我們在組織中也就沒有保障。

就在這時,我們有了志保。

為了孩子們的安全,制成“銀色子彈”的進度必須加快。經過對APTX-4869的毒性分析,我們基本上可以確定導致毒性的幾種成分。不知是否是上天眷顧,我們終於在一次實驗中發現了實驗對象組織細胞退化的現象。這說明APTX-4869並不只是單純的毒藥,偶發效果也與我們想要達到的目標相似。之後,我們對該幼化實驗對象進行了持續觀察和研究,很快就可以確認達到這種效果的原因。

然而,這個結果也使我和厚司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

達到組織細胞退化的是一種無法被替代的毒性成分,這也就說明,想要達到我們目標的效果,就必須經歷藥物毒性帶來的副作用。果然,上天不會讓這種逆轉自然規律的行為完全不付出任何代價。

在組織的一再催促下,我們只能先將其他毒性成分去除,制成了第一版“銀色子彈”。在這段時間內,我們也從朗姆那裏得到了一個結論:“銀色子彈”不會投入大量生產,也不會出現在普羅大眾的視野當中。組織讓我們制作這個藥物,最關鍵的目的是讓那位傳聞中已經死亡的日本最強大的人物——烏丸蓮耶,重獲新生。藥物制成之後,還會以高價販賣給全世界的權貴巨富,以此來獲得高額的利潤。

這與我們的制作初衷相違背,意識到夢想再也不會實現、研究成果被組織利用的我們,決定逃離這個組織。

在約定的時間上交了第一版“銀色子彈”之後,烏丸蓮耶會讓他的親屬先行試藥,利用這段間隙,我們帶上所有實驗資料離開了研究所,連夜逃來了人魚島。我們很清楚組織不會輕易放過我們,所以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將這一切的真相和“銀色子彈”的資料置於這個檔案袋中。希望有人可以完成我們的夢想,鏟除這個邪惡的組織。

宮野艾蓮娜”

千夏讀完整封信,又查看了檔案袋裏“銀色子彈”的全部資料。如果把這些資料交給同為科學家的宮野志保——也就是灰原哀,或許就可以根據這些資料中的信息制作出APTX-4869的解藥。

在天亮之前,千夏將所有資料全部導入電腦,然後一式兩份分別存儲到兩個優盤中。離開人魚島之前,將其中一個優盤和紙質檔案袋郵寄去了警察廳辦公大樓,電子版文檔以“科爾西”的名義發到了阿笠博士的郵箱中。

能夠如此順利地找到這份珍貴異常的資料,只是千夏的運氣罷了。她這麽做的目的,並不只是為了調查宮野夫婦死亡的真相這麽簡單。

一切都如她所料,前腳剛下了輪船,正朝著停車場走去,後腳朗姆的短信就發來了。

“兩個小時內出現在板橋區的基地,不要遲到。”

板橋區位置偏僻,基地又設置在北面的工廠區,人煙稀少,組織常常在那裏進行需要殺人滅口的交易——這條短信的寓意不言而瑜。可是朗姆這號人物,就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心理,他不擔心科爾西會倉皇潛逃,因為自信無論她是否如約而至,都能將這個可疑分子消滅。

但這並不令千夏恐懼,相反,朗姆會有如此行動,恰恰證明她的計劃正在按照預期進行。

“餵,伯父。”千夏撥通了雨宮真太郎的電話,一邊發動汽車,朝朗姆要求的位置前進,“你們應該已經抓住谷島大輝了吧?”

“就像你說的,谷島從檔案室的搜索記錄中調取了赤木鈴調查宮野夫婦的記錄,並且也違規調取了關於赤木鈴的資料,因為你的資料被設置了加密警報,所以還沒等他看到那些檔案的內容,就已經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雨宮真太郎已經完全明白了千夏的意圖,所謂魚餌,不過指她自己罷了,“你這麽做會把自己暴露在組織的視野之中,這是很危險的,你知道嗎!”

沒錯,谷島大輝一定已經將公安警察赤木鈴調查宮野夫婦的事情上報給了組織,而在人魚島的這兩天內,千夏以科爾西的形象示人,簽名時又留下赤木鈴的名字,這一切都不是粗心大意,而是故意而為之。

“想要將組織深埋在警察廳的臥底挖出來,必須要付出代價。我知道如果讓您選擇,您一定會犧牲降谷零,可是我做不到將他推向危險的境地。而且即使科爾西被打上臥底的標簽,波本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所以我會盡全力保全他……”

“什麽意思?你要做什麽!”電話那邊的人已經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安,可是無論他說什麽也改變不了千夏的決心。

“從現在開始往後48小時,不要聯絡降谷零。如果您相信我的判斷,只要在米花町2丁目20番地雨宮宅等我就好了……”說完,她將手機從車窗扔了出去,還有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筆記本電腦。公路的右側圍欄外是懸崖絕壁,絕壁之下,驚濤駭浪不停地拍打著巖石。千夏的手機和電腦隨同其中可能會留下的線索,一起石沈大海。

赤木鈴、科爾西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全速前往板橋區的千夏在心中平靜地闡述著,記憶被回溯到五年前,和零見面時的情景。

在千夏的眼中,真正的意義就在於危險的時刻,赤木鈴和科爾西將會代替降谷零和波本被組織鏟除。聖誕節那晚的經歷,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千夏不希望零再陷入危險的旋渦。只有證明臥底另有其人,才能使一切恢覆往常。所以與其坐以待斃,千夏寧願自己去制造這個危險的時刻,至少這樣一切都還可控。

車就停在廢棄工廠的門前,千夏只拿著那個存有資料的優盤,沒有絲毫猶豫與恐懼地走了進去。這是一座兩層樓的工廠,鐵門上銹跡斑斑,滿是歲月的痕跡。在這裏死去的人幾雙手都數不過來,仿佛連空氣中都彌漫著血腥味,令人作嘔。

朗姆就坐在裏面的一把椅子上,身後站著兩個拿著槍的隨從。當千夏以科爾西的形象來到他的面前時,鐵門被從裏面砰地關上了。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居然還敢一個人來?”卸去了平日裏脅田兼則偽裝的朗姆,陰氣沈沈,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當然,我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可是,你猜怎麽著?”千夏拿出那個優盤,“天無絕人之路,你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被我搶先一步找到了。原件、所有的備份件都在我手裏。我想,擁有這個籌碼,連老大都不會輕易殺我吧?”

“你找到了‘銀色子彈’的資料?”朗姆本可以在人魚島就暗殺掉科爾西,但他沒有那麽做。因為他需要利用科爾西把更加重要的寶藏挖掘出來,然後只要把她解決掉,一切就變得易如反掌。

“沒錯。我們可以合作,制作這些藥物出售給那些有錢人能賺不少吧?只要你能確保不殺我,這個資料就是你的。”

在朗姆的眼前,千夏的話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發言一般,幼稚得可笑。他擡起手,從千夏身後突然出現了兩個一身黑的人,分別擰住她的胳膊,按住她的肩膀。千夏掙紮著,卻拗不過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從身後被其中一人猛地踢中腘窩,她一個踉蹌,膝蓋點地跪了下來。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還能從這裏出去吧?”朗姆站起身來,走到千夏面前,“你背叛的不止是我,不止是BOSS。殺你不需要我親自動手,你就在樓上的房間裏乖乖等著吧……”

他把千夏緊握著優盤的手指一個一個地掰開,拿走優盤對他來說像探囊取物一般不費吹灰之力,“把她帶去樓上綁起來!”

朗姆一聲令下,兩個隨從上前來用繩子捆綁住了千夏的手腕,扭打著將她帶向了二樓。

優盤插入電腦,彈出了需要輸入密碼的提示框。看來要想從她手裏得到朗姆想要的東西,還沒有那麽簡單。不過這不足以讓朗姆費神,因為很快,幫他解決難題的人就會出現——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被通知的人還有波本。

看到工廠門前停著的科邁羅,零的心已經涼了半截。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始料不及的,因為千夏並沒有將計劃透露給他分毫。

當零走進工廠時,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確認是否有血跡。可是就算沒有發現任何血跡和打鬥的痕跡也並不能讓他放心,因為組織有一千種殺人不見血的方法解決叛徒,“您找我來有什麽事?”

“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已經證實了科爾西是日本公安安排在組織裏的臥底……”朗姆的話,讓零不寒而栗,他的感受一瞬間被拉回了三年前景光犧牲的那一天。同樣的話術,會是同樣的結局嗎?

“我不知道,她之前一直跟在我手下幹活,您該不會……”他故意不把話說完,即使心像火燒一般也不能有絲毫表露,這就是臥底的基本操守。

“哼,當然。雖然她幹的那些事和你無關,但表一表忠心的機會我還是要給你的。”

“我可以多問一句,她幹了些什麽嗎?”一定就是之前千夏刻意隱瞞的事情吧。

“調查羽田浩司的案子、妨礙我們暗殺毛利小五郎,還有違反組織的規定擅自調查宮野的死因。”當“宮野”的字眼從朗姆嘴中蹦出來時,零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不過日本公安還是有點本事,看看吧,她說她已經拿到了丟失的‘銀色子彈’的資料。你應該清楚,這份資料對組織來說是多麽重要的東西。”

“需要我做什麽?”零攥緊拳頭,他的心裏燃起了一團怒火。

“很簡單,科爾西現在就在樓上,你從她嘴裏得到密碼,然後把她殺了,就能向我證明你的忠誠。”朗姆把槍交到零的手中,示意他一個人去樓上。

為什麽要隱瞞?為什麽要一個人調查那些?明明說好要兩個人一起面對,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零踏上樓梯的每一個腳步都是如此的沈重,他想找到一個合適的方法解決眼下的情況,可是內心的陰影像是畏難情緒一般使他無法思考。

他轉動門把手,推開了門。千夏正倚靠在墻邊席地而坐,雙手被麻繩緊緊地捆住,皮膚上已經留下了紅色的勒痕,想必那些人下手不輕。

“你背叛了我……”降谷零開口,聲音和一舉一動都被樓下的人監視著。

“事到如今你最關心的居然是這個。”千夏能看出零眼神中的覆雜情緒。

“把密碼交出來,我放你走。”零舉起槍,直指千夏的心臟。

“你們的誠意就是這樣的嗎?”千夏舉起被綁住的雙手。

一只手幫千夏解開麻繩,一只手依然拿槍瞄準著千夏的胸口,此時的零大腦飛速運轉,卻也找不到任何逆轉局勢的方法。

“我知道是我欺騙了你的感情。”千夏用手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所以你想殺我,我沒有任何意見……”她反而一步步向零走近,直到胸口完全抵在了槍上。

“我曾經那麽相信你。”零背對著監控攝像頭,所以底下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那是多麽絕望的神情啊,眼裏既有憤怒又有悲傷。他難道要在這裏親手殺死他的愛人嗎?還是用這把槍帶她離開這裏?可是身為公安的責任不允許他選擇私情。

“請你繼續相信我吧。”千夏在零耳邊輕輕說道,“密碼是miyano4869。”突然間,她雙手握住了零拿著槍的右手,兩個拇指抵在他扣著扳機的手指上。

“開槍吧!”千夏厲聲呵斥道。

零拼命地抵抗著她手指的發力,不願意扣動扳機,這麽近的距離子彈將會直接打穿她的心臟。零已經不能再接受千夏和景光以同樣的方式死在他面前了。

“我讓你開槍啊!”

一瞬間,零的眼中產生了幻視,他好像明白當年赤井秀一的心情了——難道一直以來,他都錯怪赤井了嗎?

恍惚之中,一聲槍響,工廠二樓的玻璃從外面被狙擊槍射穿,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就在零受驚的瞬間,千夏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又是一聲槍響,血紅色在科爾西白色的襯衫上蔓延開來。零的腦子一片空白,眼看著她倒在地上。剛才那一槍,因為零的手在驚嚇中偏移了方向,並沒有直直地射向千夏的心臟,而是打在了她的肩膀上。可是如此近的距離,足夠射穿她的身體。

血液不停地湧出,血腥味一瞬間散布在空氣之中,令零感到窒息。

沒有給零進一步思考的機會,千夏捂著肩膀,從二樓的窗戶一躍而下。等零反應過來時,他下意識地舉槍朝千夏的背影瞄準,在她跳下去之後的那一瞬間開槍——

沒有子彈——朗姆只給了他一顆子彈。

零來到窗邊向下看去,地上有一灘血跡,一輛熟悉的車從他的眼前馳過。幾乎就在同時,一樓的隨從追了出去,對著車尾開槍掃射。

只是很快,幾位隨從被車內的狙擊射中了腦袋,槍林彈雨也就此平息了。

開車的是赤井秀一,開槍的是雨宮千夏。

這一切,都是他們的計劃——早在那一日,在工藤宅中就預謀好的一切。

零拿著那把沒有子彈的槍緩緩走下樓梯,舉起槍向朗姆示意,“你只給了我一發子彈。”

“當然,萬一你要帶她一起逃出去呢?這麽做也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朗姆顯然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覺驚訝,“沒關系,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她抓回來的。怎麽樣,拿到密碼了嗎?”

“密碼是miyano4869。”零將槍扔在了朗姆身旁的桌子上,表現出有些不滿的樣子。

“你也別生氣,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讓組織完全信任你了。接下來殺她的機會還有很多……”朗姆邪笑著在提示框中輸入“miyano4869”,驗證通過,優盤內有兩個命名為“Silver Bullet”的壓縮包。他試探性地解壓了其中一個,眼看著進度條慢慢逼近100%。

突然間,電腦黑屏了。不管朗姆如何敲打鍵盤也沒有任何反應。

“逆轉時光註定被上天懲罰”的字樣隨後彈出,在黑底之下顯得格外紮眼。

“這個死丫頭!”朗姆咬牙切齒地將電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邊邊角角被磕破,零件散落一地,然而屏幕上的字卻依然沒有消失。

“被擺了一道。”零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不過好在你們終於把這個臥底抓出來了,免得像我這種無關人士天天被懷疑。”他不顧朗姆的情緒,無所顧忌地直接從工廠的大門走了出去。

高明嗎?

倒也算不上,千夏還是犧牲了很多東西——比如說和零之間的信任。

作者有話要說:

miyano是宮野的羅馬音,silver bullet是銀色子彈的英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