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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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夏季,天氣越來越炎熱,放暑假的千夏連白天也會待在警察學校裏——除了偶爾和朋友們約定一起出去玩以外。室外溫度太高,千夏時常待在圖書室裏,那五個家夥下課的間隙也會來和她說笑一陣,時不時地給她帶點小餅幹和糖果之類的。

“千夏,你猜今天發生了什麽?”傍晚時課程結束了之後,松田同萩原一起來圖書室找千夏,他坐在千夏對面的位子上撐著頭問,臉上笑嘻嘻的。

“肯定是什麽好事吧,看把你樂的。”千夏合上手中的書,萩原坐到了她的身邊。

“沒錯!今天,有位長官說,想把我和萩挖去爆炸///物處理班呢。”松田興致勃勃。

“爆炸///物處理班……”雖說千夏覺得很適合松田,但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安,“倒是適合你,但會不會太危險了?”

“嗯,我知道危險。不過,我這個人,從來不會因為一點點風險就停住腳步。”松田呲著牙,看樣子他已經決定好要去了。

千夏又看向萩原,他臉上的表情就沒有松田那麽興奮了,“那你呢?”

“我還在考慮中,對了小千夏。”萩原環手於胸,“今天正好有機會,我們一起去學校外面逛逛吧。”

去外面?千夏好像還真沒和他們一起出過警察學校的校門,對她來說警察學校就像是她的家人為她設置的安全艙,擅自出去真的好嗎?

“就偷偷出去一小會兒,沒事的。”萩原壓低了聲音在千夏耳邊說。

和他們一起出去,應該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好吧。”千夏還是答應了。

“你們去吧,我還有點事。”松田站起身來,一邊朝圖書室的門走去,一邊向他們揮手告別。

千夏很快就知道萩原為什麽說今天正好有機會了,因為他從其他同學那兒借到了一輛摩托車。

“要戴好頭盔。”萩原拿起一個頭盔放在千夏的頭頂上,他們倆一起使了好大的勁才把頭盔戴好。接著就是踩著踏板坐到萩原的身後。

“一定要抱緊我,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不會把你甩出去哦。”萩原把他頭盔上的透明擋板放了下來。

打火,摩托車發出了轟鳴聲。這還是千夏第一次坐摩托車,她很擔心自己被突然的加速甩出去,所以雙手牢牢地抓住萩原的襯衫。

“走咯!”

兩邊的景色開始動了起來,速度快起來之後風颼颼地吹在他們的身上,還挺涼快的。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個可以看到海面的大橋,萩原把車停在了附近的便利店停車位上。

“天氣這麽熱,我們買根雪糕吃吧,正好這裏有便利店。”萩原拉著千夏的手走進了那家便利店,裏面開了空調,十分涼爽。

“想吃什麽樣的?”冰櫃裏是琳瑯滿目的各色雪糕,讓人一時間挑花了眼。

“這個。”她伏在冰櫃上,指著其中一種說。

“小千夏原來這麽喜歡抹茶味道的東西嗎?”

“並不討厭……”

“誒~出現了!口是心非的小千夏!”

走出便利店,他們一起向橋的方向走去——結果兩個人買了一樣的雪糕。

“其實我可是十分喜歡抹茶口味的哦~”萩原呲著牙說。

“所以,你帶我出來是想說什麽嗎?”兩人並排走在人行道上,夏天一到,白天的時間就變得很長,這時候天還完全亮著。

“沒有,也沒什麽特別想說的,就是有時候也想和陣平分開來冷靜地思考一下。”恐怕松田能看得出萩原的想法,所以才說自己有事情沒有跟出來吧。

“你說的是爆炸///物處理班的事情吧……能看出來你很猶豫。”千夏看事情有不符合她年齡的成熟,或許是因為她比同齡的孩子們懂的更多的緣故吧。

“不愧是千夏。沒錯,說實話,我總覺得這個機會來的太輕易了,特別是經歷了我們家修理廠倒閉這種事之後……事情總是這樣,物極必反……”萩原有自己的顧慮,“對了小千夏,你有什麽以後想做的職業嗎?”萩原剛問出口就覺得這個問題是不是問得有些太早了,像千夏這個年紀的孩子,估計都會想成為宇航員、科學家這一類虛無縹緲的職業吧。

“我想做一個偵探。”千夏並不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什麽問題。

“偵探?”

“對,因為我非常喜歡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感覺。所以我才會努力地豐富自己的知識量,就是為以後做準備。”千夏從很小時就有了這麽一個想法,或許是受新一和他爸爸的影響吧,千夏也說不清楚是不是這個原因。

“偵探很好啊,查明真相,也是一種維護正義的方式。千夏也有自己的目標啊,真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萩原長出了一口氣。

“不過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更何況,還有可能會被各種各樣的因素影響。”他們大概走到了橋的最高處,停下來,側身看向橋下湍急的水流,以及遠處無際的海面。海的那邊是林立的高樓,這城市裏的每個人都在努力地為了生活而勞作著。

“不過,我想做警察或許也是受陣平的影響,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哦。”

“那不是也很正常嗎?”千夏嘆了口氣,不明白這些男生之間為什麽會把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看作難為情的事情,“正因為你們是朋友,彼此影響著,才造就了現在的你們。”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萩原看著遠處的落日,夕陽的餘暉開始在淺藍色的天空上暈開。

“你說。”

“其實小千夏是個很怕寂寞的人吧?”

一陣風吹過,撩動了兩個人的發梢,千夏金色的長發在風中飛舞,“你有點太小心我的情緒了。說實話,我不是一個很脆弱的人。不過你說的對,我確實不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父母都太忙了,我就算放學回到家也只有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子。我希望他們能關註我的成長,會在我表現好的時候誇獎我……之前我們家養過一只狗,在我被綁架前不久它去世了,或許是那些人故意而為之吧,為了更輕易地潛入我們家。從那之後,我在家裏連唯一陪伴我的它也沒有了……我很慶幸自己來這裏遇見了你們,真的……”

“哇,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煽情。”萩原感覺自己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不過這或許是他第一次聽千夏坦誠自己的心情,他嘴角留有笑意,“其實我在想,陣平對炸彈的處理有一定的了解和天賦,而我,只是從小有機會接觸一些機械罷了。”

“哼哼。”千夏突然低下頭笑了起來。

“笑什麽?”

“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

萩原怔怔地看向千夏。

“這就是你太不自信了,依我看,你對突發事件的應對能力比松田哥哥強多了。爆炸///物處理,可不只是拆解炸彈那麽簡單吧。”她擡起頭來迎上了萩原的目光,“更何況你對機械的了解也並不比一般人差。”

“你真的這麽認為?”萩原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我有一個壞掉的八音盒,是我伯父送我的生日禮物,那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你能幫我修好嗎?”

“你真的選擇讓我來修?如果給陣平的話,或許用不了幾分鐘就修好了哦。”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千夏沒有回答萩原,只是轉身自顧自地朝他們停車的方向走去。

那天分別的時候,萩原像往常那樣微笑著和千夏揮手告別,但千夏看得出他其實並沒有表現的那麽快樂,這讓千夏始終有些擔心。

後來一連許多日千夏都沒能去警察學校,因為她的母親休假在家陪她。如果是以前的千夏一定會很開心,不過現在的她悶悶不樂,或許是一直在擔心萩原的事情。

終於可以再去警察學校的那一天,千夏拎著裝有八音盒的袋子出現在了學校門口,只是她現在心情覆雜——剛才從司機那裏聽說,她可能很快就不能再來警察學校了。

“小千夏。”萩原喊住了正想著心事的千夏,他滿臉笑容,看樣子千夏的擔心是多餘的,“來的正巧,我帶你去看一個東西。”

“什麽?”千夏還沒說完就被萩原拉走了——他總是這樣。

他們一起跑到了地下停車場去,千夏正疑惑著為什麽要來這裏,就聽到了松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餵!萩,都什麽時候了,你不來幫我刷車,反而把小丫頭帶來了。”看樣子松田一個人刷車累得夠嗆。

那裏停了一輛白色的跑車。千夏繞著這車看了一圈,自然是發現了車身右側的大面積傷痕,“你們真是不得了哇。”

“打住,是你的萩原哥不得了,這家夥直接開車撞大卡車企圖把它逼停。”松田一邊擦著車一邊不停地念叨著。

“不僅如此,我還讓車一半騰空了哦!”萩原反而非常自豪地向千夏描繪著當時的情境,“……最後那個斷頭路,我直接一腳油門飛過去了,厲害吧?”

千夏聽得簡直目瞪口呆,“你瘋了嗎?做這麽危險的事?萬一出了什麽差錯,你可是要喪命的。”她的語氣十分嚴肅,萬一真是那樣,千夏根本不敢去想後果。

“我對我的車技還是非常自信的。”萩原用手撫摸著車身損毀的地方,“如果是為了救人的話,即使是我最喜歡的車也無所謂。”

“RX-7 FD3S,眼光不錯……”好吧,看樣子萩原的心中已經有了定奪,這次千夏就不過多責怪他了。

等鬼冢教官來檢查完車之後,萩原把千夏送回了操場旁的櫻花樹下。

“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千夏特意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才開口提這件事。

“不愧是千夏……我決定了,或許有時候需要勇敢地踩下油門才能沖出希望,這一點我這個飆車族早該想到了。”萩原摸了摸千夏的頭。

“如果你想,那就去做吧!”千夏堅定地看著萩原。

“你相信我能做到嗎?”他向千夏伸出拳頭。

千夏也把拳頭抵了上去,“無論你問幾遍,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我當然相信你。”

“很好。”萩原又露出了那個無邪的笑容,就像他們初見時一樣,“等我攢夠了錢,我也要買一輛RX-7。很酷對吧,特別是它的跳燈……”萩原一談到車就興奮極了。

“算了。”千夏在心中想道,“還是先不告訴他們了……”她還不想渲染離別的氛圍。

八音盒交給了萩原,之後又過了好一陣子千夏才再次來到警察學校——不過這次,她是來告別的。

“誒!以後不會來了?”五個人一起驚訝道。

“對,我媽媽要退出演藝圈了,為了有更多的時間陪伴我……”雖然千夏十分不舍,但她也明白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和他們終究是要分別的。

“挺好的。”萩原竟然意外地沒有玩笑著哭哭啼啼,“這樣以後小千夏就可以和其他夥伴們一起放學回家了,對吧。”

“嗯……”沒想到萩原這麽平靜,千夏倒是有點不知道說什麽了,“哦對了。”她從手中的袋子裏拿出了五個小東西——那是櫻花樣式的胸針。

“這個送給你們,你們就像櫻花的五個花瓣一樣聚在了一起,而象征著警察的也恰恰是櫻花……”千夏把胸針分別放在了他們的手心裏,“謝謝你們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勇敢的警察們,要保護好我們的國家呀……”

五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一齊向千夏敬禮道,“我們會的!”

“萩原哥,你過來一下。”千夏拉了拉萩原的衣服,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

萩原也沒有聲張,跟著千夏看她想做什麽,“怎麽了?”

千夏把萩原拉到一邊去,把手裏的紙袋遞給了他,“除了櫻花以外,只給你一個人單獨的禮物哦,不要聲張,讓他們知道了可就不好了。如果別人問起來的話,就說是我暫存在你這裏的東西吧。”

萩原看著千夏不時看向四周,鬼鬼祟祟的,一時間又是感動又是覺得好笑,他接過紙袋,好奇地看向裏面,那是一個不小的禮物盒,包裝得很精美,“謝謝你哦,千夏只給我一個人的禮物是什麽呢?”

“別在這裏拆!”千夏阻止了萩原,“回去再打開吧。”

看千夏這麽堅決,萩原也就停下了動作,把禮物盒又放回了袋子裏,順便又隨意地揉了揉千夏的頭發,“好吧好吧。”

“要做個好警察哦。”千夏一邊整理著頭發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地說。

“收到!”萩原笑著回答道,“對了,你的八音盒我還沒修好呢,怎麽辦?”

“那就等你什麽時候修好了,下次見面的時候再給我吧。”千夏轉過身去偷笑,然後不等萩原回答就回到了人群中。

他們最後一次把千夏送到了學校門口,目送著千夏上了那輛黑色的高級轎車。他們就站在原地和千夏揮手告別。

等車子向前駛去,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裏之後,松田才開口,“所以剛在車裏坐著的另一個金發美女,就是千夏的媽媽,大名鼎鼎的菲洛米娜·約翰遜吧?”

其他人沒有回應他,轉身往回走去。

“這個小丫頭以後一定會有一番作為的,因為她有超乎年齡的能力。”降谷零同諸伏景光說。

“說起來,你們知道嗎?其實小千夏的伯父就是警察廳的次長雨宮真太郎哦……”萩原悄悄地和他們說。

“警察廳?負責全國公共安全和警察運營的警察廳嗎?”伊達好奇地問。

“對,沒錯……”

等松田回過神來時,其他四個人已經走出去很遠了,“餵,你們幾個,怎麽沒有人聽我說話呀!”他這才匆匆追趕了過去。

警察學校學生宿舍當晚20:30

回到宿舍裏,萩原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禮物盒,裏面是一輛白色RX-7的模型,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等你買了這輛車,記得帶我兜風。”

萩原笑了,不是往日裏的嬉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欣喜,“小鬼頭……”

到這裏,那年發生的故事正式落幕。

只是那時候的千夏和萩原都沒有想到,那一天之後竟然就是永別。

作者有話要說:

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所以要珍惜和身邊人在一起的時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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