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那麽了解你。比我了解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姚菍嘟著小嘴的道。任由她先前再平靜，現在也不由得洩漏了她的微小情緒。

她怎麽可能不介意？怎麽可能不介意他的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的存在？別說她做什麽，就算是她什麽都不做，就只是出現在她面前，她都看到她腦門上貼著：楚聿衡是我前男友，對他很了解——這樣的標簽！

楚聿衡無奈，“她是我前女友，我們談了那麽多年戀愛，就算是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和一般情侶相比有限，但是了解那都是正常的，擱在現在更是無法避免也改變的。丫頭，你是預備著要和我因為過去的、無法改變的事和我吵架麽？”

“我才沒有呢。”

她也知道自己沒那個能力改變過去的事。當然不可能做那種無理取鬧的事。所以，她就只是抱怨抱怨嘛。

見她低頭，楚聿衡卻用手指捏著她下巴讓她擡起頭來。

繼而，姚菍對視上一雙一本正經的眼睛，那雙眼睛那麽深沈，那麽認真，那麽容易讓人信服，真的，當你對視上這雙眼睛的時候，不管他說什麽你都會相信的！就是那麽不由自主。

“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從小就是這樣。你所表現出來的種種矛盾、別扭、不開心、甚至是生氣，都是在表現著你強烈的不安全感。所以，要我怎麽做才能讓你感到安全？讓你放心，你告訴我？”

楚聿衡這麽一問，倒是把姚菍給問住了。老實說，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不過她卻很認真的偏頭想了一下這個問題。“我覺得你一個手榴彈扔過去，把夏婉婷給轟了，這個方案比較可行。”

楚聿衡無語的翻翻白眼，“原來讓你有安全感的方式就是把你老公間接送到監獄去啊！”

姚菍聳聳肩，“聽起來似乎也不錯，這樣有人整天看著你，我也就不用整天擔心自己老公給人搶走了。”

楚聿衡挑挑眉，他認認真真的看著姚菍，正因為這眼神太專註，竟讓他唇角噙著的那抹似有似無的淡笑看起來有點讓人皮皮搓的感覺。

姚菍頭皮發麻的厲害，就忍不住皺眉問他，“幹嘛呀！專業激光打孔啊？”

“我在想，原來讓人不安的人不是夏婉婷，也不是我的過去。而是我。”楚聿衡淡淡的道，“你是擔心我看到夏婉婷後舊情覆燃，重新和她在一起麽？”

姚菍沈默。她不否認，她的確怕，只是她沒想過不相信他。她一直都相信他。但是女人有時就是這樣，相信是一回事，忍不住胡思亂想又是意外一回事。

楚聿衡把姚菍拉起來，直接起身道，“我打個電話把她叫出來，找個地方你也一起，大家索性一次性把話給說開了。你心裏也就不會有疙瘩了。”

見楚聿衡起身就準備去拿外套，一副當真要出去的樣子時，姚菍連忙急急的拉住他，“說什麽啊？”

“說我現在愛的人是你！說我和她已經是過去式了！說你才是楚太太，唯一的楚太太！說讓她不要妄想破壞和插足我們之間的感情！”楚聿衡臉色**的道！

他自認為不是一個擅長表達的人，更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但是他不希望看到她這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就算夏婉婷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他卻這樣說了，做了，未免顯得有些‘自作多情’了，但是為了她他願意做這些。

姚菍暈死！夏婉婷又什麽都沒說，甚至都沒表現出要和她搶的意思來，他就這麽拉著她跑過去，一股腦的把所有事都兜頭倒出來這算什麽？到時候人家夏婉婷一臉淡定的死不承認，看好戲似得露出一副大家閨秀的無辜的樣子，這‘先發制人’倒是把她給顯得在那小肚雞腸了。

她才不要呢！

“你以為把話說開了就沒有疙瘩了嗎？如果什麽事能有你們男人想的那麽簡單就好了。”姚菍小手緊拉著楚聿衡的衣袖，“其實我心裏沒有疙瘩，也沒想過和誰過不去，我只是很嫉妒夏婉婷。也很羨慕她。嫉妒她，羨慕她對你這麽了解，雖然我才是你的妻子，但我卻對你一點都不了解。老實說，我也是在生自己的氣，是我平時太忽略你了，只在乎自己的感覺。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你通通都知道，而你的一些興趣愛好，哪怕是衣服、鞋子的尺碼這些很小的事，我卻並不知道！你以前說的沒錯，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但是卻一點當人老婆的自覺性都沒有。”

越說到最後，姚菍的話音就越低，聲音也變得越黯然。

楚聿衡只覺得一陣心疼，手一用力就把這個此刻像是蒙了一層灰，正陷入深深挫敗感中的小人扯進懷裏。

“笨孩子，我又沒怪過你。以前說那些不過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我正了八經和你說的事你沒記住幾件，這種隨口的話你倒是聽進心裏去了。”

楚聿衡搖頭在她頭頂嘆氣，那口氣，真是半責怪半寵溺，任憑著平時決定果斷的楚隊長，在面對他小妻的時候也變得束手無策，繳械投降了。

“你是女孩子，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都會寫在臉上和表現在行動上，只要稍稍留意就能觀察的道。而且你們女孩子善於表達，需要什麽嘴巴會直接說出來。我是個男人也是個軍人，又常年在特警大隊呆著，情緒不會輕易表現在臉上，性格也比較內斂，生活更是單調枯燥無趣，你不想了解本就正常。你覺得夏婉婷了解我，那只是時間的問題，而我們才在一起多久？我和她在一起五年，五年，一個人的性格和愛好，就算不了解也變得了解了。而我們在一起才五個月，當然有很多事情正待了解。你年紀小，比較任性自我，我都可以理解，這不是你的性格缺點，只是這個年紀才會有的性格特點。如果你二十歲出頭，就已經能夠做到三十歲人能做到的成熟穩重面面俱到，那才奇怪不是麽？”

姚菍覺的，楚聿衡說話總能說到她的心窩窩裏去，用言語把她的心烘的暖暖的，沒有一絲冰冷的角落。她討厭聽他說教，但是現在她真的一點都不討厭。他本不是個善表達的人，卻總是在她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剖析自己，跟她講現狀，幫她分析幫她解答，真的讓她特別的感動！

“你要覺得了解我少，那麽你想要知道什麽就盡管問我。記不住的就拿筆、拿本記上。既然害怕‘落後’別人，那咱就把功課都補上。以後再面對這種事的時候，就可以底氣充足了。”

楚聿衡的話總算把姚菍給逗笑了，像是怕他會再去找夏婉婷似得，她把他給拽回到座位上，她也像剛剛那樣坐在他腿上，只不過卻比剛剛多了絲不客氣的感覺。

姚菍順手把桌上的手套拿過來，重新放在楚聿衡手上，以一種很隨意的口氣道，“這副手套你剛剛不是說喜歡麽？反正你那副也破損了，買都買了，錢也花了，就拿著用吧。”

楚聿衡沈著臉不肯接，一雙銳眸盯著姚菍，神色似乎因為不讚同她的行為，而多少的有點不悅，“不要！前女友買的東西我拿著用算什麽？舊情難忘？還是情有獨鐘？還是讓她看到後比較增添信心，覺得還有希望？”

姚菍聽著聽著，突然就‘撲哧’一聲笑出來。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大叔說話這麽損啊？

楚聿衡不理會姚菍，接著說，“要是你覺得不好意思，那這副手套我去還。不過買手套的時候我要你陪我一起去！誰說我只用AXX了？只是手套而已，要用起來舒適BXX、CXX都一樣！而且我現在發現，我一點也不喜歡AXX的東西了，非常非常的不喜歡。看著就覺得無比礙眼！”

姚菍直給楚聿衡逗樂了，在他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她怎麽就聽出了一絲孩子氣的感覺呢？好像一個小孩在跟人鬧別扭似得。

“真的啊？你現在這麽討厭AXX的東西啊？那我的一番心意不是白費了？”姚菍故作驚訝的道，所以露出一副遺憾的神色來。

楚聿衡微微一楞，繼而瞇眼的像是突然感覺到了什麽似得，就見姚菍搖搖頭的嘆口氣，眼底卻已經洩漏出了絲絲小殲猾的神色來，“其實吧，這副手套是我買給你的。樣式是我挑的，錢也是我花的，三千多大洋呢！除了夏婉婷介紹了AXX這個品牌，和她提供了你的手套尺碼，其它的都和夏婉婷半點關系沒有！不過既然你這麽不喜歡，那就算嘍！只是不知道AXX的專櫃給不給退啊？”

一聽姚菍說這話，楚聿衡先是拍了下姚菍的頭，在她嬉笑著去躲時，他卻趁火打劫的把她手套給搶走了。同時表情酷酷的道，“現在專櫃都很小氣的，賣一樣算一樣，當然不會給退了！”

“看在這副手套的質地不錯，款式也可以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好了。”雖然楚聿衡露出很‘勉強’的表情來，但姚菍在揮舞著小手去搶時，他卻把手套像寶貝一樣揣了起來。

這他老婆買給他的，誰也甭想搶走！

“哎哎，您別將就，千萬別將就，不喜歡您就直說，就算專櫃不給退，我還可以送人呢！剛好咱們楚大少當兵我還沒送他‘慰問禮’，這手套送他好了。或者送給赫參謀長也行，以表上次在他的陪同下‘訪日’的謝禮。”

姚菍的話讓楚隊長頓時虎起臉來，神色嚴肅的道，“不管楚大少在京都頂著多麽鍍金的身份，進部隊後都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新兵蛋子！新兵就要低調！一切從簡！還戴品牌的手套，那不是樹大招風麽！這讓其他人怎麽看他！說到咱們偉大的赫參謀長，夥同你一起去日本這事，我看送他最大的謝禮就是我應該好好的揍他一頓！於公原則和紀律我就不跟他講了，於私他必須得深刻明白別人的老婆勿誘/拐！”

姚菍忍不住翻翻白眼，“你戴品牌的手套不也樹大招風麽？”

什麽誘拐啊，赫炎玨那是幫她！

“等他混到我這個位置，從棵小樹長到大樹的時候，再談談是否招風這個資格吧。”

姚菍汗顏！剛請剛剛咱們楚隊長說了那麽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只為了印證一些‘擱他身上什麽都不是事兒’啊？

楚聿衡晃了晃手中的手套，抱緊姚菍，眼中閃爍著睿智的清明，撇去什麽赫炎玨，什麽楚少霖他都不想談，現在個他的眼裏只看到她，只想和她談談手套的問題。

“我說，你怎麽會那麽乖順，夏婉婷說什麽你就做什麽呢，說我喜歡什麽你就買什麽。你這性子橫看豎看也不像是這麽聽人擺布的主，別說一個外人了，平時我說往東你都非得給我往西來著！‘老實聽話’這哥詞基本跟你沒有血緣關系。因為這實在是太不像你性格了。敢情是到最後你擺了她一道啊？讓她辛苦了半天，獻計獻策的原來是在為別人作嫁衣裳啊？”

楚聿衡的話讓姚菍眨眨眼睛，故作風情萬種的攬上楚聿衡的脖子，“楚隊長剛剛怎麽不做這些精辟的分析呢？現在馬後炮了？還是說你該不會一直都知道，在配合著我演習吧？”

是的，她那‘風情萬種’並不是想要流露出風騷蕩漾的勾引樣子來，哈哈，她那是笑話他呢！

這種在智商手段上小贏了一下楚聿衡的感覺不錯哦！

他抱著她，那張剛毅的面孔上絲毫不見任何的窘色，只是淡淡的道，“有時候擔心會亂了心智，掩蓋住眼睛的分辨能力。我什麽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你陷入危險，和你不開心。這會讓我沒有理智去想其它。不是早和你說過麽，遇上你姚菍，楚聿衡的所有原則都會打折。而且還有折上折的趨勢。”

他的溫柔和體貼讓她覺得心裏像漾了蜜似得，姚菍嘟著小嘴，好好的在楚聿衡腿上坐好，“大叔，其實你不用那麽緊張，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只是時不時想要發發牢騷而已。不過有一件事我是真的埋在心裏很久了想要問你。”

面對楚聿衡默許的眼神，姚菍清了清嗓子，卻把清亮的音壓得很低，很低很低的像是要塞進他的胸口。“大叔，你真的忘了夏婉婷麽？把她完完全全都忘了，把你們的過去完完全全都忘了麽？再見到她的時候，你真的一點心動的感覺都沒有麽？”

“我說把過去完全忘記了，你不可能。畢竟我不是失憶，也不是做了記憶分離，把某一部分不想要的記憶徹底摘除。只是我能夠放下了。把過去完完全全的放下。再見到夏婉婷的時候我確實很意外，不過我很清楚，只是意外不是心動。”

“那當時她在洗手間遇到危險的時候，一身狼狽的鉆進你懷裏哭，你一點感覺都沒有麽？”沒錯，她很想知道，當時大家都看到他們郎才女貌的抱在一起，美的就好像一副畫的時候，他的心裏在想什麽？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沒有感覺的吧？

楚聿衡情緒很淡的說，“會擔心。只是這種擔心是換作遇到任何一個被害人都會有的。不是存在在某一個特定對象上。畢竟女人是弱勢群體，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都是非常敏感的。”

聽楚聿衡分析的也有道理，姚菍點點頭，這才回歸到主題，“怎麽樣，這副手套你還滿意麽？和夏婉婷送你的那副相比呢？”

楚聿衡想都不想，斬釘截鐵，“喜歡！二者完全沒有可比性！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

“你這是討好我呢，還是說真的呢？嗯？”雖然看出他的確是很喜歡，但姚菍卻還是忍不住哼哼的問楚聿衡。佯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我們眼光這麽相似，你買的東西我怎麽會不喜歡？當然是說真的了。這副手套比原來那副精致多了。也細膩多了，應該是新款的吧？”

楚聿衡獨到的慧眼讓姚菍狡猾的晃晃手指，“小樣兒，挺有眼光的嘛！”

“哎對了，夏婉婷還送我條圍巾呢！好幾千大洋呢，雖然我一開始不想要，但是想想也覺得矯情過來矯情過去的沒意思，你說我圍著去部隊夠不夠資格啊？會不會因為樹太大把風給招來？”

“沒事，別把男人招來就行了。”楚聿衡笑著打趣她道。

姚菍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在楚聿衡預備拉著她去吃飯時，她才突然覺得這個家缺了點什麽，有點太過於‘安靜’了！

“對了，我怎麽回來半天都沒到爺？”

楚聿衡摸摸下巴，甚是考究的道，“說到這點，我看到隔壁有個老太太過來把姚老爺子叫走了。說什麽吃過飯出去溜達溜達。可我們家分明還沒有吃飯呢，老爺子就和對方一起出去‘溜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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