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39.仇恨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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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靈兒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流出來,她把腦袋深埋在枕中,不住點頭以示自己的心意。

玉暝卻硬是把她的腦袋挖出來,他支起身子,俯視著江靈兒淚流滿面的嬌容,輕輕將她的淚珠吻去,然後溫柔地說道:“但是我不會納妃。”

江靈兒一怔,擡頭不解地註視著他。

玉暝道:“選秀是勢在必行,我阻止不了,但我可以不納妃。一旦儀式結束,想必朝臣也無話可說,百姓也最多說我挑剔而已。”

“可是……”江靈兒總覺得不太對勁。

“可是這只能混過一時對吧?”玉暝對她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江靈兒點點頭。

玉暝露出少有的俏皮面孔,對江靈兒眨眨眼,道:“先混過今年再說,得過且過。”

江靈兒撇撇嘴,垂他道:“王爺你真壞,剛剛說了一大堆大道理……”

玉暝吃吃發笑,又道:“剛剛都是肺腑之言。不過正因為皇位來之不易,所以我更不能妥協,因為萬民的福祉中,也包括我的福祉、你的福祉和暢兒的福祉,我不能厚此薄彼,只顧他人,不顧你我,對不?”

聽著好像有道理,可仔細想想又是歪理,江靈兒打得更兇,玉暝笑了幾聲,忽然嘆了口氣,道:“月娥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江靈兒一怔,停了手,神色黯然地點點頭。

“所以我這麽做,也是為了那些可能被家族強塞進宮來的女子的福祉著想。像月娥這樣的悲劇,不能再發生了。”玉暝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失神,但馬上又恢覆如常,對江靈兒淡淡一笑。

江靈兒卻覺得心中一痛,知道秦月娥的死,對他來說確是一個巨大的打擊,所以他才能抱定心意,絕不讓步。

江靈兒也不明白,在玉暝心裏,到底是愛秦月娥多一些,還是愛自己多一些。而她已永遠無法戰勝一個死人了。

**

二月中,天氣日漸晴暖,明媚的陽光為京城的街頭增添了歡快的氣氛,嬌艷的花朵在枝頭怒放,鳥鳴啾啾,□□喜人。街頭行人如織,兩個夫妻模樣的普通男女旁若無人的拉著手走進一間店鋪,片刻後便又空身而出,只是後頭多了幾個手裏提滿大包小包的男仆。

而在這一男一女的周圍,則有不少警惕的眼睛,在註視著行人、屋檐、巷子角落。只要有人接近那一男一女,或有個鳥影閃過,都會讓這些人的神經經受一次巨大的考驗。

皇上實在太亂來了!

走在街上,江靈兒拉著玉暝道:“這樣真的沒關系?”

玉暝笑道:“這裏是京城,是我兵力最強的地方,若是他們這樣也護不住我,我在哪兒都不安全,放心,這也是讓他們操練操練,以免懈怠成性,臨危即亂。”

玉暝說什麽都是這樣看似有理,其實都是歪理。江靈兒說他不過,只得道:“夫君,你真壞!”

江靈兒被玉暝拉著進了一間店鋪。江靈兒瞧了店堂布置,略覺熟悉,玉暝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人說一孕傻三年,原來是真的。”江靈兒怒得雙手捏拳一通亂捶。

悍妻啊!店上夥計和客人紛紛側目。

江靈兒回過神來,臉漲得通紅,縮了手裝傻。玉暝則肆無忌憚地吃吃亂笑。江靈兒到底是農家女,不像那些大家閨秀,從小就被規矩拘束得像個木偶。若非大庭廣眾,玉暝真想湊到江靈兒耳邊說點什麽。

江靈兒羞口羞面,心裏卻是甜絲絲的。皇上不會納妃,她和皇上還有無數的好日子,想到那幸福的未來,江靈兒歡喜得心都快化了。為什麽她能這樣幸福?

而往往這個時候,她的心裏就會冒出秦月娥。秦氏就像一個她和皇上中間永不會消失的冰冷幽靈,總是在她快樂的時候出來提醒她,別人為她的幸福所付出的代價。

可是有了前幾日玉暝的那次表白後,江靈兒終於得到了解脫。時間不會停止,只會拼命向前,就像玉暝必須背負著無數人命和罵名,她也有責任承擔起秦月娥的怨恨活下去,不是活在怨恨中,而是活在不忘記過去,但依然勇敢迎面將來的決心裏。她要和玉暝活得更好。

這時,小二已經來到了這對看起來有點行為出格的男女身邊。男的俊美不凡,女的看起來嬌弱可人,兩人的臉上都掛著極具感染力的笑容。但這種不切場合的打情罵俏仍然不為人所接受,小二看起來笑得很生硬。

“二位客官要買什麽?”

江靈兒這時已認出這家店鋪,是當年玉暝第一次帶她逛街時進過的首飾店。

“拿你們的鎮店之寶來!”江靈兒和玉暝異口同聲地說。

兩人沿著過去的路線一路閑逛,東西也越買越多,後面跟的兩名小廝已經推起了一輛小車,用來裝逛街收獲。但江靈兒和玉暝並沒在翠玉軒吃飯,而是上了車,載著一路買來的物品,來到城西,在袁府用午膳。

江靈兒、玉暝、袁軼、莫羽玲毫無故忌地同桌用飯。江靈兒只顧著給玉暝添菜,讓他多吃些,玉暝則特意囑咐袁軼準備了螃蟹,親自拿蟹八件夾給江靈兒吃。袁軼和莫羽玲則是相敬如賓的相處方式,夫妻間少了點胡鬧,多了點默契天成的感覺。

吃完了飯,江靈兒便和莫羽玲到後院,玉暝和袁軼到書房議事。

陳府和袁府上比鄰而居,兩家關系甚篤,時常來往。玉暝和江靈兒剛進了袁府,消息就傳到了陳府。這時徐媽媽過來串門子了。

江靈兒聽說徐媽媽還帶了大孫女前來,就知莫羽玲的用意。既來了,便不能推辭不見,江靈兒大方地讓人將徐媽媽和陳芳蘭請進來。

陳芳蘭芳華正好,生得彎眉細目,面色紅潤嬌嫩,頗有幾分姿色,被湖綠色的衫子襯得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她的一舉一動顯是經過嚴格調|教,因而分寸得當的同時,也顯得落落大方,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她上前向江靈效恭敬地施了禮,江靈兒親自將她攙起來,隨口問了她小字和芳齡。陳芳蘭想是不太出閨閣見外客,又因知道江靈兒的身份,因此不敢多言,回答了江靈兒的兩句問話,便退到徐媽媽後頭去坐了。

之後徐媽媽和江靈兒扯起了家常。徐媽媽比江靈兒提前了十日入京,江靈兒在王府收尾,因此徐媽媽問了問王府最後那批丫頭仆婦們的去向,江靈兒上京的見聞,後宮的情況等。

陳芳蘭在旁聽著,一句未插嘴,也未露出不耐之色,可見是個沈得住氣的姑娘。

徐媽媽和陳芳蘭略坐了半個時辰便告辭而出,莫羽玲把江靈兒拉到內間,遣去仆從,問道:“妹妹覺得芳丫頭如何?”

江靈兒笑道:“姐姐慧眼如炬,姐姐瞧得中的人自是極好的。”

選秀的日子都已經詔告天下,定於一個月之後了,江靈兒竟還是這般事不關己。莫羽玲索性點破道:“妹妹,你覺得讓芳丫頭入宮侍奉皇上可好?”

江靈兒雖感好笑,卻也感念莫羽玲的關心,急著替她拉盟友。江靈兒正打算將玉暝的決定告訴她,莫羽玲卻搶著道:“妹妹先別忙拒絕。我知你心思,自是不想分愛他人,可妹妹也該替皇上想想,莫讓他為難。可京中權貴名門勢力龐大,一旦那些背景殷實的世家小姐入主後宮,屆時妹妹難道舍得皇上時時為你憂慮操心?今日除了芳丫頭,我還想薦一個人給妹妹。”

啊?還有別人?江靈兒索性便讓她說完。

莫羽玲道:“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如花丫頭。”

午後陽光慵懶,樹影婆挲,不見人影。袁府大宅是皇上欽賜,但袁軼向來不喜奢靡,生性灑脫,因此並未張羅太多仆從,府裏至今還只用著十幾個仆婦。因為玉暝駕到,此時大多數人都派到前面幫忙去了,正院裏只留下了一個婆子和兩個丫頭,此刻都在廊前聽用,後廂除了養病的如花,一個人也沒有。

而此時此刻,如花卻沒有在自己屋裏好好躺著,而是潛到了正房的墻角下,竊聽著屋內的動靜。

聽到莫羽玲提起自己的名字,如花的身子在正房墻根的陰影裏微微一動,心潮激烈地翻滾著。

如花?江靈兒聽到這個名字的反應卻是呆滯。

莫羽玲用略帶責備的語氣說道:“妹妹難道不記得當年皇上假扮全公公,於草鞋院賭錢之事了?”

窗外,如花的心也緊眼著提了起來。她倒很想聽聽江靈兒要如何為自己辯解,來掩飾她內心的虛偽。

這事都過去近十年了,經莫羽玲提醒,江靈兒拍了拍腦袋,慚愧地道:“現在想起來了。”

現在想起來了!現在想起來了!這六個字如一陣驚雷,讓如花身子發顫,腦海轟鳴。陽光被一塊鉛雲遮蔽,天空陰沈下來,一陣冷風掠過墻角。長達十年的思慕之情竟被江靈兒這般肆意地蔑視踐踏,如花的呼吸裏噴吐著仇恨的毒火。

她憑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殺機驚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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