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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16.沒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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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知道不能讓敏兒再有機會動搖人心,連忙正色拋出一番說辭:“剛剛江靈兒的話,你們想必也聽到了。老身不過是命人掌了一個下人的嘴,江靈兒便敢要秦府家散人離,諸位的勢力,比之秦府如何?此女子從一個粗使丫頭升為侍妾,手段必不簡單,絕不是寬仁慈善之輩,你們難道認為她會輕易地放過今日在場之人?眼下她的奸夫正趕過來,等他們一家團聚的時候,就是你們大難滅頂之時。”

果然是要我們墊背!管事們不禁又氣又急。

秦夫人聲音一緩,又道:“諸位也莫要著急,只要江靈兒和孽種一死,側妃重新掌權,就能阻止她和奸夫只手遮天。屆時有側妃護著你們,那奸夫也無計可施。”

陸公公試探道:“夫人說的奸夫,究竟是何人?”

秦夫人冷笑道:“便是如今的先鋒大將楚剛。此人與江靈兒青梅竹馬,情愫早生,趁著王爺重傷之際,竟做下這等茍且之事,真正叫人寒心。”

陸公公聽她說得有板有眼,有名有姓,便微微一呆,道:“夫人何以這般肯定?”

秦夫人道:“你們算算江靈兒誕子之日!當時王爺身受重傷,命在旦夕,何來餘力?楚剛獨自來到青州接走了江靈兒,孤男寡女相處一路,不是他又是誰?”

“可江夫人是早產。”不知正院裏的誰怯生生說了一句。

秦夫人目光一閃,冷笑道:“你又怎知不是足月?早產只不過是江靈兒弄出的迷魂陣,否則她通|奸之事敗露,還有活路嗎?你們想想,江靈兒有孕期間,秋芳齋上下何等小心謹慎,又有孫大夫悉心安胎調理,事前毫無征兆之下,怎會就早產了呢?什麽日夜噩夢,導致早產,也是江靈兒自己散布出來的說法,除了她自己,又有誰知道真假?”

聽起來,還真的十分有道理,在場眾人竟有一大半被秦夫人說服了。甚至連正院的好些人,都開始懷疑江靈兒真的行了茍且之事。

敏兒心念電轉,大聲回道:“若江夫人是足月,孫大夫經驗豐富,每日請脈,怎會把不出月份?”

是啊!剛剛開始有所懷疑之人,又馬上調轉方向,用置疑的目光朝秦夫人看,等著她的解釋。

秦夫人並不慌亂,胸有成竹地道:“你還年輕,又無人事經驗,這裏面的事你自然不懂,要令脈相看起來比實際的略小些,有的是辦法。這江靈兒素來又與袁軍師親厚,袁軍師醫術出神入化,尚在孫大夫之上,而且行醫時每常偷偷摸摸,並不光明磊落,也不知有何不可告人之事!”

這般一說,眾人就想起袁軼的怪異來。江靈兒與袁氏夫婦交好,袁軼適時替江靈兒把出喜脈,而袁夫人又不遺餘力來阻止江靈兒受刑,還口口聲聲要挾眾人,意圖拖延時間,有待奸夫前來,似乎確有襄助奸情,幫助奸夫淫|婦奪權的嫌疑。若此事是真,袁氏夫婦事後必能撈到不少好處!

這些管事的都是算計慣了的,自然認為天下人人都精於盤算,步步為營,細細想來,諸事竟能串到了一起。

秦夫人道:“老身與側妃只是不想看著江靈兒和孽子一手遮天。王爺先前多次遇險,都是因為她的緣故,此次失蹤,也不知底細如何。眼下孽子已經出生,想必江靈兒和那奸夫更可無所顧忌了。”

是啊,只要王爺一死,孽子便能承繼王位,十萬洛軍便落在了江靈兒和那個奸夫的操控之中!眾人投向血泊中江靈兒身上的目光都變了。這個看起來十分平凡的侍妾,真能有這般大的能耐?

可她從一個粗使丫頭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地位,成功離間王爺和秦王妃的關系,將其貶為側妃,自己則順利執掌王府內外兩院,還誕下男嬰,如果沒有心機,如何辦得到?

眾人中有八成都把江靈兒看成了心如蛇蠍的女子。

就連敏兒都承認秦夫人的話確實順理成章,極具說服力,若不是自己從小認識江靈兒,知道她的為人,怕也要相信這些血口噴人的言語了。可她雖然相信江靈兒,卻真的再舉不出事例來反駁秦夫人,不禁暗急。

秦夫人瞧了瞧天色,道:“那奸夫說不定已經趕到府外,陸公公,常公公,你們可想好了?”

陸公公面色一厲,向板子手使眼色。板子手聽信了秦夫人的話,急不可耐地揮起刑杖要打,卻聽一聲厲喝:“住手!”

眾人擡眸一看,卻是那個侍衛長,不禁都很奇怪,他怎麽又轉性了。只見徐光怒氣沖沖,瞪著秦夫人道:“屬下不知道江夫人為人如何,但楚大人光明磊落,絕不可能是秦夫人口中說的奸夫!”

秦夫人一呆,沒想到半路竟會碰上這麽個小祖宗。秦夫人一面心念急轉,一面口中厲聲砌辭道:“大人不明就裏,還是不要輕易定論為好。楚剛也許在沙場上悍勇無倫,身先士卒,在軍營中克盡職守,為人磊落,可情之一字最是誤人,你又怎知他與江靈兒沒有茍且?況且此妖女最是個能叫人神魂顛倒,大失常態的人,王爺個性沈著冷靜,卻為了此妖女三番四次差點送了性命,她有心利用楚剛的思慕之情勾引於他,想必不難!”

徐光一怔,想起他與楚剛同在先鋒營時,確曾見楚剛郁郁寡歡,似是為情所困。

夜長夢多,秦夫人再不遲疑,連忙以眼神示意動手,板子終於再次落在了江靈兒身上。停了這半日功夫,江靈兒已經昏睡過去,劇痛之下,再次驚醒,慘呼數聲,再度痛得昏厥。

打了十來板,江靈兒已經毫無動靜,生死不知。這時,袁軼終於帶了人馬率先趕到。袁軼一來,便以大隊親兵圍住秋芳齋,直接以武力解決了問題,不與秦夫人做口舌之爭。秦夫人出言譏諷,暗喻袁軼圖謀不軌,袁軼也絲毫不理,下令親兵困住一幹人等,自己俯身摸了摸江靈兒的脈,面色大變,急忙叫人擡來擡架,把江靈兒送出府外,安置到守備衙門。

江靈兒經過救治醒來便問孩子怎麽樣了。

袁軼咬著牙道:“夫人聽了別急,我去得遲了些,小公子已然落在秦側妃的手中。”

什麽!江靈兒急得眼前一黑,昏迷過去。

**

冰冷的沔水如萬千把刀子,刺入病人的身體,病人僵直地躺在舢板搭起來的“床”上,他的身子不斷激顫,一陣接著一陣的寒潮不斷侵襲著他,令他仿佛還在冰寒刺骨河水中漂泊浮沈。整張“床板”也隨著他的身子顫動不已,接合處不斷發出“喀噔喀噔”的聲音。

黃滿艙抽著旱煙,濃眉深鎖地看村裏人護理病人。病人的情形一直不好,前些天還有意識,能喝下魚湯,但今日病人的病情忽然間加重,熱度升高,神智不清,叫他喝水也沒有任何反應了。

村民掀開被子把病人扶坐起來,掐住他的下巴,掰開他的嘴。病人的口中汙穢不堪,無血的嘴唇幹裂起皮,臉色發灰,全身浮腫,身體裏的血液都像被抽幹了一樣。

一個有年紀的大娘舀了一小口魚湯,吹涼了餵給病人,勺子磕到病人打顫的牙關,“喀喀”直響,大娘灌進去的魚湯都順著他嘴角淌完了。

大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村民扶病人重新躺下,蓋上被子。黃滿艙看得出來病人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但他還是堅持再等一等。要全村拿出一兩銀子的巨資請大夫,怎麽也要慎重!

到了晚上,病人的病情繼續惡化下去。劉大才急急地拍響了黃滿艙的門,兩人趕到雜貨棚,只見病人全身寒戰,形狀痛苦。黃滿艙心情煩燥,想點煙來抽,可看了病人的樣子,又把煙桿放下來了。

幾個人守著病人,外頭狂風肆虐,風同夜暗毫不客氣地鉆進每一個縫隙,令屋內冷得如同一座冰窖。那風好似催命符一般,一聲緊似一聲地折磨著床上的病人。每當風嘯得厲害時,病人也似乎變得越加痛苦。

黃滿艙抓著煙桿子,看著病人劇烈地打寒戰,心情沈重。他覺得病人會病得這樣嚴重,全是因他不肯花錢的緣故,因而心裏十分過意不去。他忍著寒冷,在雜貨棚站著守了一夜。第二日,陽光晴暖,難得的一個好天,沒有一絲風,雜貨棚裏溫度微有上升,病人漸漸平靜下來,但仍然病得很重,昏迷不醒。

黃滿艙拉著劉大才出來商量:“大才,野看讓大夥每家湊幾十文出來成不成?”

要在以前,四十文錢還不算多,可是這兩年雜稅不斷,黃家村的村民日子都過得苦不堪言。而現在又是嚴冬,漁獲也不如意,各家都守著自家過苦日子而已。黃滿艙覺得自己的要求著實有些過份。

但是他看了一眼門板,又覺得自己身為村長,是有責任帶頭大家做成這件救人的大事的。黃家村一年到頭也沒什麽正經了不得的事,好不容易碰上一件,怎麽能半途而廢呢?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原因,若是黃滿艙不出聲,那人病死了,他良心上無法過意得去。可要是他提出來了,村民們舍不得掏錢出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昨兒晚上他守在病床邊,就是想通了這一點。不管如何,他提總是要提一下,不能在他手裏害死了人啊。

劉大才道:“村長,人命關天,野說咋辦就咋辦唄,俺聽野的。”

仍有些猶豫的黃滿艙聽了這話,下定了決心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別漏看114哦,前天雙更了。

下一章,黃家村請來的“大夫”。

昨天屏蔽的手機評論回覆

徐親:太可恨了,實在是受不了這種人呀,嗚嗚,虐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呀?靈兒剛生產完,就受到這種酷刑,會不會留下病根呀?

俺:這就差不多結束了,甜文,不會有後遺癥的,親放心!(估計現實中挨這麽幾下就廢掉了~~~)

----------原來安排的失憶情節,王爺是很警惕很清醒的喲,不過這段後來全部改掉了-----------

玉暝看著自己的手,琢磨著黃春花為什麽要騙他。黃春花告訴他,他叫曹大牛,打漁為生,與她是表兄妹。前兩天打漁時,風大浪急,他一不小心栽進河裏,發高燒燒壞了腦袋。

當他是白癡啊!

玉暝心中生出深刻的抗拒之情,似乎很久以前,他也經常被人騙,他不喜歡被人算計的感覺。

艷陽下,他拄著拐,穿著破舊不堪的棉衣迎風而立,黃春花興奮地奔跑在沔水之畔,采來了幾朵小野花。玉暝拿著野花,淡淡一笑,黃春花立時看呆了。黃春花沒念過書,文辭有限得緊,絕代佳人好像是用來說女子的吧?可她卻覺得眼前的男子好貼切。雖然穿得破破爛爛,可玉暝的身上散發出一種特別的氣質,仿佛最無暇的美玉,即使用破布包著,也還是美玉。(這段炒雞肉麻有木有)

“春花,”每次念這個名字的時候,他都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我真的叫曹大牛?”這是他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黃春花癡癡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沒得到想要的回答,玉暝略覺失望,不管黃春花為什麽欺騙他,也不管她有沒有惡意,玉暝都不喜歡被人玩弄!頭又痛起來,玉暝撫額皺眉,黃春花忙扶著他道:“大牛哥……”玉暝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這名兒還能再寒磣點兒不?“你要不要緊?你是不是又想過去的事了?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你是不是指望我永遠也想不起來?玉暝頓時胸中冒火,可他克制著自己沒有發怒。他感到自己很容易控制各種情緒,好像以前也裝慣了,在人前做到喜怒不顯。(這段小自戀)

他放下手,舒了口氣,道:“回去吧。”

這麽快?黃春花略感失落,不過想起晚上的事,又不在意了。黃春花跟在玉暝身後,瞧著他頎長的背影,拄著拐棍兒的白皙的手掌,還有肩頭飛揚的發絲,整個人仿佛入定了一樣癡癡出神。她要是能在這個人的懷裏靠一靠,那該多好?

可是玉暝對她的態度令人捉摸不透,他常用一種尋根究底的目光打量她,常看得她臉紅,平素和她說話也很溫柔和順,可是他給人感覺一直是淡淡的。

大概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吧!黃春花告訴自己,是她想得太多了。

回到黃家,黃滿艙給了黃春花十二文錢,讓她上街去買些瓜菜回來。黃春花自然知道是為了晚上那件事,揣著錢正要出去,玉暝提議要陪她一塊兒去。黃春花起先很高興,可馬上就猶豫了。玉暝的樣子實在太出色了,如果走到村裏去,被人問長問短怎麽辦?村裏的三姑六婆可都是刀子嘴愛傳閑話的,萬一說了什麽,豈非功虧一簣?她連忙笑著道:“大牛哥身子還沒覆原,還是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去去就來。”

玉暝瞧她先喜後憂,似有顧忌,便也沒堅持。他眼下先得在這裏把身子養好,再追究他的來歷和過去。貿貿然現身人前,說不定不大妥當。

玉暝直覺感到,自己怕是惹上了什麽麻煩,才會流落在此間。

屋前魚腥味很重,熏得他幾欲暈去,連忙推門進屋,心中不禁暗嘲,他連魚腥味都受不了,又怎麽可能是漁民呢?而且他覺得活魚都長得很怪,頭那麽扁,身上還長鱗片,活像生了什麽怪病。他連看也不想看!

也不知道黃春花為什麽要騙他。

到了晚上,他就知道了答案。

黃春花買來了許多黃家過年才吃得上的瓜菜,燒了一大桌子菜。玉暝在皇親國戚裏並不算挑食的,給什麽吃什麽,可是必竟吃不慣農家菜,只勉強挑了幾節菜葉過嘴。(王爺是很龜毛的)

黃滿艙卻吃得滿嘴流油,還把珍藏的小半壇子黃封酒拿出來,給玉暝斟了一小碗。玉暝向來滴酒不沾,聞到酒氣就想退,黃滿艙勸了幾句,見他不喝,也就沒有堅持,自己一碗一碗地把酒喝盡了。

酒足飯飽人微醺,黃滿艙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黃春花緊張得飯也吃不下,急得給他猛打眼色,玉暝正疑惑這父女搞什麽鬼,黃滿艙似是才想起來,誇張地“噢~~~”了一聲,弄得黃春花臉上通紅,差些變成紅春花了。

黃滿艙醉意稍去,對玉暝道:“大牛,我想過了,你和春花下個月就完婚吧。”

哈?玉暝呆滯地望著他。

黃春花懊惱地看了黃滿艙一眼,示意他說得清楚些。黃滿艙只得又道:“是了,我忘記你失憶了。你和春花早就訂有婚約的,今年春花也十八了,是時候成婚了。咱們家也不講究,下聘那些都免了,拜個天地,請村裏人來喝一杯喜酒就行。你爹娘早亡,這件事就由叔叔作主了。”

黃春花羞答答地低下了頭。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就算他事後想起舊事,也賴不掉了。父女倆存的都是這個心思。

玉暝怔住。咳,大叔,我是失憶,不是變白癡好嗎!

--------大家覺得呢,是現在的好還是原來的失憶好?好像還是改過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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