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大課間, 林白霧跟齊語申請了下不上晚自習。

齊語問她：“不上得有正經理由，你要幹嘛？”

林白霧道：“課外補習。”她沒提陳懨的名字。

齊語笑著道：“這得有你家長的簽字或者讓你爸媽親自跟我說，不然我這邊同意不了。”

林白霧回了教室, 有點愁該怎麽跟何青說補習的事，反正是不能把陳懨拉出來說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葉姝看她心不在焉, 問了聲：“你想什麽呢？”

林白霧沒瞞著葉姝, 將陳懨要給她補習一事說了。

葉姝道：“霧寶, 陳懨對你真是好的沒話說，還免費幫你補習，擱其他年級第一身上, 恨不得把時間都用在維持年級第一的寶座上了，不過你不好跟你媽提，又不想讓陳懨過來（5）班，你過去（7）班不就成了。”

林白霧提醒道：“我去（7）班，（5）班這邊依舊是無故曠課。”

葉姝敲了下林白霧的腦袋：“你沒聽懂我的意思, 我是說你跟雪餅提, 重新調回（7）班，這樣你們你就可以一起在一個班上晚自習，他也可以光明真正大給你補習了。”

“……”林白霧冷靜道出一個事實：“薛柄不會同意的。”

葉姝沖她擠擠眼：“你讓陳懨去跟雪餅提，雪餅不同意也得同意。”

“……”林白霧還是覺得葉姝的主意不行，她剛調來（5）班沒多久，再調回去, 不像話，而且她也不太想再去麻煩陳懨讓他去跟薛柄提。

午休的時候, 她給陳懨發了消息。

林白霧：今天晚自習我得在班上, 先不著急補習。

陳懨：怎麽了？

林白霧：齊老師還沒同意, 我得讓我媽先跟她吱一聲。

陳懨：沒睡還是睡醒了？

林白霧：剛睡醒一會。

她心裏裝著事，午休就趴著瞇了十分鐘就行了。

陳懨：出來，教學樓下等你。

午休時間高三整棟教學樓安靜的過分，十月中旬的天已經沒有九月初那種燥熱感。

林白霧在教學樓下看見陳懨。

“叫我下來幹嘛？”

陳懨揉了把她的後腦勺，“去小賣鋪。”

“……”

路上，陳懨問她：“你是要你媽跟你班主任提補習不上晚自習的事還是怎麽說？”

林白霧有點煩悶：“還能怎麽說？”

陳懨笑了聲：“調回（7）班，我跟薛柄提。”

林白霧老實道：“我剛來（5）班還沒一個月再調回去，不覺得有點荒唐嗎？”

陳懨瞧著她問：“那你覺得什麽時候調回（7）班不荒唐？”

“起碼這次月考過後。”如果成績上升調回去也有理由，而不是這種隨隨便便調來調去，麻煩不說，課程還有心態上肯定會受影響，當然兩班同學也會覺得奇怪。

陳懨挑眉：“你這十幾天就不打算補習了？”

林白霧其實有個主意，那就是讓陳懨晚自習放學晚走一小時給她補習，但說出來就很

……不要臉，她張了張嘴，只說道：“想占用下你接下來兩周的周日時間……”

陳懨見她微赧的模樣，笑了聲，低著音：“成是成，但是你得給爺一點甜頭。”

“……”林白霧躊躇：“什麽甜頭？”

陳懨扣了下她的腦袋，“你在害怕什麽？爺都親過你了，再禽獸也不會在高中就把你怎麽著？”

“……”

“這周五運動會，過來給我喊加油，你過來喊我就犧牲兩個周日給你補習。”

這點事就是小事情，林白霧松一口氣：“行。”

到了小賣鋪，陳懨給她塞了一購物袋的零食，自己只拿了瓶冰舊shígG獨伽水結了賬。

回去時午休時間快到了，校園裏躁動起來，走廊上三三兩兩站著清醒放空的學生。

兩人到了四樓就分開了。

回了教室，葉姝睡醒了，見她提著一包零食，邊揉眼睛邊道：“霧寶，你怎麽不喊我跟你一起去？”

林白霧把零食給葉姝分了一半，含糊道：“睡醒在教室待的有點悶，看你睡著就沒叫你。”

葉姝也沒多想，把林白霧給的半桌子零食塞進桌洞裏，又嘴癢拎出一包蜂蜜黃油薯片撕開吃起來，邊吃邊道：“霧寶，你覺得胡源怎麽樣？”

“嗯？”林白霧想了一會，才記起胡源是誰，（7）班的英語班長，跟葉姝做過一個月的同桌，不懂葉姝怎麽提起他來。

葉姝道：“他上午給我塞了封情書。”

林白霧有點意外，那位看起來抱著英語小說閱讀的男生竟然會給葉姝寫情書，“你要答應他啊？”

葉姝晃晃腦袋，“還不知道，但是我今年都高三了，要是再不談戀愛，青春都要“嗖”地一下過去了，小說裏總是寫沒有談戀愛的青春長大之後都是後悔的。”

林白霧拍拍她的腦袋：“少看點小說，還有談戀愛的前提是喜歡——”

她話打頓，原因是想到她跟陳懨的“地下戀情”，沒有喜歡也能在一起談戀愛吧，也能接受擁抱吧，以及沒有喜歡也能接受……接吻吧？

林白霧逐漸遲疑起來，眉頭緩緩蹙著，扭頭看向窗外。

剛才還晴空萬裏的天似乎有陰下來的跡象，天際漂浮著碩大的烏雲，緩緩往地面壓下來。

葉姝見她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嘴裏嚼著薯片，扭頭看著林白霧茫然道：“霧寶，你怎麽不繼續說了？”

林白霧收回視線，心裏有點亂，揉了揉額頭，囫圇道：“沒什麽——”

又緊接著犯神經似得，扭頭問葉姝：“姝姝，你能接受跟一個不喜歡的男生接吻嗎？”

葉姝來了興趣，撲閃著大眼：“伸舌頭還是不伸舌頭那種？”

“……”林白霧心裏默默道伸舌頭那種。

葉姝道：“如果要我跟不喜歡的男生伸舌頭那種親親，我肯定做不來，舌頭勾舌頭，唾液都交換，太親密了，我只能接受跟很喜歡的男生做這種親親，不喜歡的男生敢這樣親我，我能惡心死！”

“……”

葉姝湊近，八卦道：“怎麽突然問我親親的事？你跟誰親親了？不會是跟陳懨吧？”

“……不是。”林白霧把葉姝的八卦臉推開，撈過上課要用的卷子，轉移話題道：“老師過來了，聽課吧。”

葉姝直覺林白霧有事瞞著她，想扒著人打聽，但任課老師確實已經進了教室，她只能暫且作罷。

下午四點多，雨慢慢下了起來。

林白霧座位靠著窗戶，她把窗戶關上，雨滴接連不絕地打在窗沿上，霹靂作響。

她的心情也像這雨滴打窗，轟轟作響。

林白霧開始認真思考一件從來沒想過的事。

她不抗拒陳懨那種程度的親昵是因為自己並非十八歲看得開，還是因為……不知不覺的喜歡。

雨一直沒停，晚自習三節課林白霧耳邊都是雨滴聲。

放學後，她慢騰騰收拾書包依舊是最後一個鎖門走，陳懨握著把傘等在走廊上。

雨還在下，兩人沒辦法去壓操場，陳懨只是撐著傘把她送回了宿舍樓下。

宿舍樓下還不斷有學生來往，林白霧從他傘下鉆進宿舍樓大門下，給他揮了下手就往裏走了。

陳懨想溫情片刻都沒機會，只能撐傘走了。

鶴城的這場雨下了三天，到了周五才轉晴。

因為下雨，這三天，林白霧都沒跟陳懨有過二十分鐘的“約會”，周五一早陳懨給她遞早餐的功夫，掐了把她的臉，壓低聲問她：“上午有你的比賽項目嗎？”

林白霧的長跑項目在下午，她搖搖頭：“沒。”

陳懨道：“一會開幕儀式走完，來我班上找我。”

林白霧道：“你要幹嘛？”

陳懨看她防備的小表情，扯了聲笑：“還能幹嘛？給你補課。”

林白霧瞥了陳懨一眼，半信半疑地哦了聲。

陳懨叮囑她：“別想著糊弄我，要是見不著你，我可就親自來操場找你了。”

他說的親自估計就是堂而皇之不遮不掩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把她拽走，林白霧默了默，道：“知道了。”

一年兩次的運動會，全校都不用上課，大操場上擠滿了人。

開幕儀式就是全校各個班走方陣，（5）班方陣的舉牌女神是劉萱萱，她長得高又好看，穿一條米白色的旗袍改良連衣裙格外的晃眼。

葉姝在隊伍裏跟林白霧嘀咕：“你說齊老師怎麽不找你？你不比劉萱萱還漂亮，拿出來當（5）班的舉牌女神不妥妥地門面嗎？”

林白霧無奈道：“我們倆才轉來（5）班沒幾天。”

雖然齊語看起來很好說話，總是笑眼盈盈地，其實看林白霧跟葉姝她們兩個，總是帶著一股距離感。

當然並非是齊語排外，單純是兩人到（5）班還沒多久，肯定比不得跟齊語相處了一個多月的（5）班“土著”。

葉姝想了想：“也對，我們倆要是沒調班，雪餅指定會讓你去當（7）班的舉牌女神的。”

運動會的開幕儀式舉行了將近一個小時，儀式結束，便開始正經比賽了。

葉姝很喜歡往熱鬧的地方待，哪個項目人聲鼎沸她往哪鉆，林白霧記得陳懨說的話，看了眼葉姝身後緊巴巴跟著的胡源，也沒再陪著葉姝亂跑，跟她說了聲去洗手間，便離開了操場。

難得有一天不上課，高三教學樓空蕩蕩地，林白霧上了五樓，熟門熟路地進了（7）班。

陳懨早就在位置上坐著，依舊是跟宋章和同桌的那個位置。

他人懶懶地靠著椅子，一只手握著手機在回消息，聽見腳步聲，擡頭看人，見是她，唇角勾了下，收了手機，人往宋章和椅子上一挪，“坐我位置上。”

林白霧走過去坐下，陳懨單手從他桌面上本就不多的幾本書裏抽出兩沓A4打印出來的材料。

“這裏面包含了高一高二數學教材重要的知識要點，每個知識點後面都跟了典型例題，資料你先看，等周日我給你從頭講。”

林白霧哦了聲，抱著資料就想走。

陳懨笑了聲，拽住她，“要去哪？坐這也能看。”

林白霧遲疑：“一會你班上來人看見我在這不太好。”

陳懨道：“這會大家都在操場上玩呢，誰還往教室裏鉆，你老實在這看就成。”

林白霧手腕被扯著，明顯不會輕易松開，她屁股重新挪回椅子上，右手摸了只陳懨慣用的鉛筆，皺了皺眉，扭頭看人：“你有中性筆嗎？”

陳懨道：“桌洞裏應該有。”

林白霧下意識把手伸進了桌洞裏，還沒摸到中性筆，反倒摸到了一堆滑溜溜帶紋路的紙張，她滿頭霧水摸出來，丟在桌面上，繼而兩眼忍不住往上翻。

“陳懨，你真是——”

桌面上是一沓比陳懨給她的資料還厚的情書，幾乎堆滿了整張桌面，顏色紙張材質各有不同，唯獨署名全都是清一色的女生名字。

陳懨一把撈過那沓情書，隨手丟進宋章和桌下的垃圾桶中。

“小辣椒，爺可是很守男德，從沒看過一封，但我管不住別人，這桌洞我有好幾天沒用過了。”

林白霧還在（7）班時早就見識過陳懨的勾人，她還曾親手幫旁的女生給他塞過情書，聞言也沒多說，繼續在他桌洞裏摸索，最後才找到一根中性筆，拿了出來。

“有草稿紙嗎？”

陳懨單手從桌面上翻出一沓新的遞給她。

林白霧撈過紙張，握著中性筆，開始認真做起題來。

陳懨也沒打擾她，坐在裏側宋章和的位置上，後背懶散地靠著椅子，低頭看著手機，時不時擡頭盯著林白霧側臉看。

看一會，他用手機，對著林白霧的側臉拍了張。

林白霧長得很漂亮，側臉毫無瑕疵，皮膚白嫩，杏仁眼飽滿明亮，眼尾迤邐，睫毛長又密，往上翹起不小的弧度，粉唇線條柔和飽滿，烏黑的發全都紮起來，一只小巧的左耳毫不遮掩地全露了出來。

陳懨盯著照片，唇角勾著，把它設置成了鎖屏界面。

林白霧做了有大半個小時的題，陳懨給她的材料條理很分明，例題也是由淺到深由易到難，每個知識點會跟五道很典型的例題，基本上做完例題，知識點就會在腦子裏留下很深的印象，後續再加以覆習，完全可以輕松掌握。

資料很厚，準備起來應該需要很多時間，但這才不到一周，陳懨便整理成冊，應該是每天都要抽出很多時間來做這事。

她做完一題，扭頭看了眼陳懨。

他沒在看手機，此刻正趴在桌子上闔眼睡覺，臉壓著左手肘彎，正對著他，漆黑銳利的鳳眼此刻閉著，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不過不減絲毫他那張臉的舊shígG獨伽帥氣。

林白霧又想起幾天前她問葉姝的那個問題。

“姝姝，你能接受跟一個不喜歡的男生接吻嗎？”

如果把陳懨換做任何一個人，比如嚴防，林白霧能夠坦然接受跟嚴防接吻嗎？

林白霧光是想起嚴防那張吊兒郎當的臉就下意識皺眉排斥了，更別說那天在江邊公園，陳懨把她抵在樹上，那樣侵略性很強地親她了。

她嘆了口氣，有點煩。

不是很想承認，但事實卻擺在面前，她對陳懨得寸進尺的那些親密行徑那麽容忍，是有異樣的情愫在裏面。

而這些異樣的情愫，不外乎是……喜歡。

目光收回來時，瞥見陳懨丟在桌面上的手機進來一條消息，鎖屏一亮。

看清鎖屏後，林白霧臉微微一黑，掐了把陳懨的腰，把人喊醒：“陳懨——”

陳懨慢吞吞掀開眼皮，人還是趴在肘彎上，嗓音帶著沒睡醒的慵懶低啞：“怎麽了，寶貝。”

“……”寶……寶貝，林白霧臉紅了，她斥道：“你別亂喊！”

陳懨見她臉紅紅地，樂了下，剛才那聲寶貝完全是剛睡醒意識還沒徹底回歸，下意識脫口而出的，他眼下清醒了，直起身，撥了撥額前的短發，一手支額，懶懶道：“怎麽了？”

那句寶貝在林白霧腦中不斷回響，她搖了搖頭把那聲低啞嗓音甩了出去，指著陳懨的手機屏幕：“換掉。”

用她的照片當鎖屏，萬一被哪個女同學看到了，不出一天，學校就能瘋狂她跟陳懨的各種八卦了。

陳懨手摸到手機，思索片刻，把鎖屏換掉了，但是手機屏幕沒換，“這樣行了吧？沒人會碰我手機，看不到我手機屏幕。”

林白霧想讓他全都換掉。

陳懨笑著道：“不成，手機屏幕是你我看著開心，放心吧，沒人會註意到的。”

林白霧見陳懨堅持，只能作罷。

她看了眼講臺上掛著的時鐘，已經十一點半了，她道：“快到飯點了，我們下去吧。”

陳懨握住她手腕，問：“題做的怎麽樣？難易程度？”

林白霧老實道：“對我來說，中等偏上。”

陳懨嗯了聲，起了身。

林白霧跟著起身，陳懨卻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幹嘛？”林白霧有點茫然。

陳懨從她身後繞過去，隨後從身後桌子上撕了一張便利貼，然後走到教室前門那，只是微微墊腳，舉著手臂，便把手上那張便利貼給黏在了攝像頭上。

“……”林白霧猜出陳懨要幹嘛，下意識想溜，人剛起身，陳懨便擡步到了她跟前，兩只手提著她腰，讓她坐在了他桌子上。

陳懨輕輕笑了下，“跑什麽？好幾天沒親近了，給我親一口。”

“……”林白霧要跳下桌子，老實道：“不想親。”

陳懨摁著她腰沒讓她跳下來，林白霧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弓腰低頭就咬上了林白霧想躲的粉唇。

“唔——”

林白霧有點佩服陳懨的膽子，還在教室，隨時可能來人，他竟然也敢親的這麽忘我深入。

唇瓣上被濕潤的舌掃過，林白霧試圖緊閉唇齒阻止陳懨的深入，畢竟在教室，她心一直揪著，萬一來個學生，她跟陳懨就得被拎到國旗下“發言”。

耳側響起陳懨的低笑，他唇離開片刻，呼吸縈繞在她耳側，“小辣椒，張嘴。”

“別想——唔唔。”林白霧臉紅著瞪著他，但一句話還沒說完整，陳懨低頭薄唇又堵上了她的。

腰上那只大手隔著校服輕輕掐了一下她的腰間軟肉，林白霧受癢，忍不住啟唇輕“哎”一聲，於此時，陳懨濡濕滾燙的舌順利探進她口腔。

不比上次江邊公園，這次陳懨緩和很多，她所謂的緩和也只是相比較江邊公園那次而言，這次對她來說依舊有點難以招架。

氣息全部被掠奪，舌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唇瓣隱隱發麻，腦袋微微眩暈之際，林白霧聽見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我擦！”

作者有話說：

大家應該能猜到是哪位過來了吧

本來想寫到運動會跟宋章和的劇情的，但是字數有點多沒寫完，就想小小地雙更一下吧。感謝在2022-09-04 18:54:07~2022-09-05 20:38: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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