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痛激情

那別墅依然金碧輝煌，進入之後似乎到了另一個世界，春子不太習慣那種享樂的生活，恍惚中覺得不太真實。

到了客廳，坐在熟軟的沙發上，劉美美緊挨著春子坐下，眼神中透著愛慕，望著春子：

“春子，我親愛的朋友，今天多虧了你的鼎力相助，我才有驚無險地躲過了這一劫，那些女妖精平時不好好工作，討債卻是鍥而不舍，像蒼蠅一樣在我耳邊盤旋飛舞，真是吵死人了！平時她們見了我畢恭畢敬地喊‘總經理你好！’，現在估計吃了我的心都有，真是墻倒眾人推，世態炎涼啊！”

“你也幫了我很多，作為朋友，相互幫助是理所當然的。想你一個女孩子，管理這麽大產業也不容易，你姐姐又出了那樣的事，我對你深表同情，希望你堅強起來，勇敢地生活下去，人是活的，債務是死的，總有一天，你會把債務還清的，我願意陪你走過這段坎坷的路！”

“謝謝你，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本來就不善於經營管理，姐姐讓我做這個總經理，我一直戰戰兢兢如

履薄冰，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那些媒體總是添油加醋地報道女人大世界的負面新聞，我和姐姐有口難辯，都力不從心啊！好像生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怎麽也填補過來，而姐姐偏偏是一個好奇的人，事業上了高速，總無法停下來，她總想著另辟新路，所以斥巨資進軍發地產，被人利用把自己套牢，深陷泥潭無法脫身，所以鋌而走險，把那個人渣殺死了！”

“咳！董事長好糊塗，你姐姐糊塗啊！不能玉石俱焚啊！”

“這就是命吧！姐姐的命不好，被花言巧語欺騙了。那李四銀真是一個無情無義的賭徒，拿著姐姐的血汗錢胡亂投資，不停地建房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房子建設得垃圾，很難賣掉，錢都花完了，銀行也不再貸款，那人渣自詡是本市最有錢的土豪，看似呼風喚雨，其實早就沒了流動資金，欠了銀行巨額貸款，可憐姐姐被他欺騙利用，那些錢並沒用到工程上，都被那人渣還債了，他總是挖東墻補西墻，和多個女企業家玩暧昧，騙錢騙色。姐姐看清他的真面目之後，已經騎虎難下了，才狠下心殺了那個人渣，和他同歸於盡。可憐的姐姐啊！要是被判了死刑，多虧啊！”

劉美美潸然淚下，哭得十分悲傷，身子劇烈地顫抖，春子出於本能，一種同情而擡手給她擦拭眼淚，安慰她說，“美美，你別太難過，不要把事情都往壞處想，姐姐是自首的，屬於激情殺人，對方也有過錯，也許不會判死刑，我們一起為姐姐祈禱，好嗎？”

“我現在好怕好怕，從小到大，都是姐姐呵護著我，保護著我，沒有她，我成了無依無靠的女孩，任人欺淩，春子，我真的很愛很愛你，你不要離開我，好嗎？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如果你也不理我了，我真的不想活了，房子雖大，也是一個冰冷的外殼，我好怕，好怕！”

劉美美梨花帶雨，哭得一談糊塗，春子被一種深深的同情襲擊了，他忍不住伸開雙手，給她一個擁抱，劉美美急忙抱住春子，把頭埋在他的胸脯裏，享受那難道的溫馨。

“陪我喝點酒好嗎？我今晚想大醉一場，我不想再偽裝堅強，你知道嗎？我不想做狗屁總經理，如果可以，我寧願回到我們剛認識的時光，我還是無憂無慮的音樂教師，你是才華橫溢的語文老師，我們教書育人，一起工作，下班後輕輕走走，談談心，多好啊！”

“恩，是的，想起往事，感慨萬千啊！”

劉美美從冰箱抱出一紮雪花啤酒，打開兩瓶，遞給春子一瓶，兩個人開始幹杯，像《藝術人生》那樣，你一句我一句，談了很多很多：

“春子，你知道嗎？我對姐姐又愛又恨，可是姐姐一直包容著我，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十年前，我記得那時候我很小，姐姐也大概才15歲的樣子，那年暑假，姐姐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市重點高中，我們市重點高中升學率在省裏也是數一數二的，考上了重點高中，上大學絕對沒有問題。這本來是家裏很高興的一件事情，但是姐姐不想讓媽媽那麽累，家貧如洗，供一個大學生談何容易，所以姐姐選擇了輟學，放棄了上大學夢想，這讓媽媽無法理解，她一次次勸姐姐，苦口婆心，說著豪情壯語，例如砸鍋賣鐵也要供你讀大學，類似的話說了很多很多，但是姐姐一直不願意讀書了。

有一天晚上，姐姐和媽媽因為讀書的事情居然大吵起來，姐姐聲淚俱下地說，媽，你養我那麽辛苦，年齡大了，身體也不好。妹妹還小，家裏溫暖都成問題，我長大了，不想再啃老，喝你的血。這樣太自私了，我不讀書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好好工作，我

相信自己，一定能成一番事業的。

可是媽媽聽不進去，她無法理解品學兼優的姐姐放棄大好前程，她哭得聲嘶力竭，不停地保證，美雲啊！你放心，媽媽能供你，媽媽一定能供你讀完高中，你要是考上重點大學多好啊！這樣半途而廢真的太可惜了！

她們都堅持自己是對的，然後大吵一架。媽媽氣急了，威脅說，你不讀書不要喊我媽媽，就當我沒有你這個不孝的女兒。但是姐姐仍然堅持自己是對的，聽不進去媽媽的話。

那是一個刻骨銘心的夜晚，媽媽想不開喝農藥死了。從此之後，我的童年很少有歡聲笑語了。

盡管姐姐一直努力彌補，把我接到市裏讀書，吃的穿的都不比別的孩子差，但是沒有媽媽的日子，我的童年很孤獨。我憎恨姐姐，是她害死了媽媽。但是姐姐又是我唯一的親人，這種又愛又恨的情感折磨得我苦不堪言，我的性格也變得沈默寡言，總是陷入一個人的悲傷和恐懼之中，現在姐姐也走向了極端，我該怎麽辦呀！”

劉美美如泣如訴，一邊和春子碰杯一邊說著自己的身世，那悲痛的往事讓春子心痛不已，對她更加同

情。

“一切都是因為愛啊！你姐姐愛你媽媽，希望能輟學工作，減輕媽媽的負擔，你媽媽一時想不開去了，你姐姐肯定活著內疚之中，深深自責。我想她的心靈和你一樣痛苦，但是她很堅強，白手起家創下如此大的產業，很不容易，你應該理解她，原諒她吧！活在恨中不如活在愛中，你明白這個道理嗎？”

“恩，我長大了，才漸漸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也不記恨姐姐了，這幾年我們姐妹住在一起，相處得很融洽。雖然我不怎麽懂管理，但是為了減輕姐姐的壓力，我還是做了總經理的位子，雖然如履薄冰也一直在堅持，沒想到出了這件事，沒有流動資金，還欠銀行很多錢，我只有申請破產，以求自保了。”

“美美，人生總會有起起落落，你也不要太傷心，你雖然很不幸，還是有房子和車的，比那些食不果腹的人好多了，你應該學會滿足，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忘掉過去的繁華，過平常人的日子。你看我，雖然開了煉油廠，成了別人羨慕的大老板，被媒體誇獎說成最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但是我覺得那一切都是浮雲，功名利祿，財富權勢都不是人生的終極目的。人活在世上還是簡單樸素一點好，攀比什麽呢？三十年河

東三十年河西，誰都有走運倒黴的時候。”

“恩，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一切都順其自然吧！來，陪我喝酒，酒逢知己千杯少，遇到你這樣懂我呵護我的人，我很高興，來，喝酒，咱不醉不休！”

“美美，別喝太多了，醉了不好，身體要緊啊！”

“不，就要喝就要喝，今天我們不醉不休，你別擔心，這麽大的別墅這麽多的房間，還怕住不下嗎？你不會擔心我對你非禮吧！”

“哈哈，你醉了！”

“我醉了就更不能對你做什麽了，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能對你做什麽呢？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你非禮的，來，陪我喝酒！”

“美美，不喝了，再喝我也要醉了！”

“我姐投案自首時，給我發了一條手機短信，很長的短信，他還是第一次發那麽長的短信給我呢？還專門提到了你，想不想聽啊，我讀給你聽，好不好？”

春子點點頭，真的有些醉了，身子飄飄的，也不再矜持，甚至玩世不恭地笑了一下，示意劉美美把短

信讀給他聽。

“把那瓶啤酒喝了，我就讀給你聽！”劉美美主動將軍，春子的好奇心來了，一仰脖把一瓶啤酒喝了，瞬間覺得臉紅發燙，頭腦昏沈，這時聽劉美美抑揚頓挫地讀起來：

“美美，這些年姐姐一直活在內疚之中，媽媽的死前那絕望的神情在我的心中一次次浮現，我一次次在夢中驚醒，愴然而淚下，我對不起含辛茹苦的媽媽，本想好好奮鬥，減輕她的負擔，拼一個好的未來，讓她享福。可是她卻一時想不開，去了。

我也對不起你，害得你成了孤兒，那麽小就沒有了媽媽。我就你一個親人，一直想彌補，對你照顧得無微不至，但是你一直記恨我，對吧。還好，這幾年，你長大了，原諒姐姐了，我心裏才有一絲安靜和溫暖。

但是姐姐做了傻事，被一個人渣欺騙了，我騎虎難下負債累累，所以我橫下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和那個人渣拼了，我殺了他，並投案自首了。

給你留下那麽多債務，是姐姐不好，又一次讓你難過了。你是一個善良單純的姑娘，你一直喜歡著春子，姐姐為你高興，他是一個才華橫溢又純潔善良的

男孩，姐姐一直很看好他，也一直默默地祝福你們。

只是姐姐看不到你們幸福地走向婚姻殿堂了，如果你們結婚了，一定寫信告訴姐姐啊！

有什麽事情，讓春子多幫幫你，你太苦了，我想他一定會鼎力相助，不會落井下石見死不救的，姐祝福你們！”

劉美美又打開了兩瓶啤酒，遞給春子，喝起來，“你看，姐姐一直祝福我們呢？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恩，我不會的！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

春子想努力站起來，想扶劉美美去休息，但是他也喝多了，甚至搖晃無力，神志不清。

劉美美把雙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滾燙的紅唇一下子貼到春子的唇上，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春子並不討厭那大膽的一吻。

兩個人躺在沙發上，把青春的激情，在安靜的夜裏，來一場淋漓盡致的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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