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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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一次正式經歷,或者說正常度過發情期,還是跟我喜歡的人一起完美度過,我整個人都喜氣洋洋的,樂以忘憂,情緒高漲了一整天,直到鍋中開始煲上湯,四周寂靜,只有鍋中湯開始沸騰的聲音,我的情緒終於冷靜了下來,這段時日就被有心拋諸腦後的事情也重新想起。

那天在車裏,李承霖問我,我是不是也聽信了他媽自欺欺人的故事。

我問他:“什麽故事?”

李承霖說:“大概就是,我親眼撞見我爸出軌小三的場面,從此對Omega產生心理影響?”

他管這叫自欺欺人的故事?

我終於意識到了他媽的反常,這個嚴苛待兒,寬以待我的母親,嘴裏一邊說著不介意他兒子喜歡Alpha還是喜歡Beta,一邊卻這麽多年都執著地致力於把我和李承霖變成一對。我當初僅僅是以為我依靠著人格魅力征服了李承霖的媽,聽他說他媽都要給我下藥了,我驚詫憤怒的同時還有一絲意外——沒想到我的個人魅力居然這麽大,居然都到了讓李承霖他媽哪怕是觸犯法律道德都要把我拐去給她當兒媳婦的程度了。

現在想想,我好像是有點自我意識過剩,俗稱: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我吃驚道:“你的意思,難道是其實出軌的是你媽,你撞見的也是你媽出軌,你爸是無辜的?”

李承霖被我氣笑了,大概是覺得我的反應可愛,他眼睛直直地看著我,眼中熾熱毫無遮掩,他伸手想來摸摸我的頭,被我狠狠地拍開。

“請註意你的言行。”我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他收回被我拍紅了的手,繼續道:“你別胡思亂想,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好像有些躊躇,似是在猶豫該不該跟我說,或者說是不知道該如何跟我解釋。

我一邊有些好奇,一邊又對他這種說話不說完吊人胃口的惡劣行為深惡痛絕。

我說:“你要不就現在說,要不就一一輩子都別說了,磨磨唧唧的,有意思嗎?”

李承霖閉上眼,破罐子破摔似的,躺靠在了座椅上,他說:“不是單純的婚內出軌,嚴格說起來,這是一起惡性殺人案。”

我這次沒問難道你媽把你爸殺了這種傻逼問題了,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事情開了個頭,繼續講下去也就沒那麽艱難了。

“我撞見的也不是什麽香艷場面,是我爸的分屍現場。”

他的臉色蒼白,掏出香煙想給自己點燃一支,後來想起我在,又將香煙和打火機一起丟在了一旁。

“我媽肯定不會告訴你這些的,她嫁的那個Alpha,是個戀屍癖,”他說到這兒,笑了一聲,“而那個Alpha做夢都想把她殺了,跟她的屍體結合。我爸呢,跟自己鬥爭了這麽多年,最終理智沒能戰勝欲望,當然,他也沒完全喪失理智,真的舍得殺了我媽,所以,他給我媽找了個替身。

“那個女人跟我媽頂多有六分相像吧,當時都是血,場面很嚇人,我也沒看清,只記得場面一片猩紅,血腥味中夾雜著Omega信息素的香甜氣味,甜的嗆人。”

我都可以想象到,小小的李承霖面對這些該是怎樣的恐懼害怕,心中不由覺得心疼。

“沒有什麽掃地出門,也沒有凈身出戶,我爸殺的那個Omega家裏小有勢力,我家花了大功夫把這件事壓了下來,我爸被送去了國外的療養院,再也沒回來過。”

我抿了一下嘴唇,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好像跟他的經歷比起來,我的強暴未遂都顯得不值一提了。

我輕輕地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都過去了,別再想了。”

他搖搖頭,轉頭看著我,漆黑的眼睛如同深淵,內裏隱藏的情緒紛雜萬千,我讀不懂,猜不透。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分化成Alpha那天夜裏,我做了個夢,我又夢到了我爸當時的分屍場面,只不過殺人的變成了我,地上的屍體是一張我那時喜歡的人的臉。”

他說著,對我慘然一笑:“你說,我媽,是不是很可憐?她老公是變態,兒子也一樣。”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些話對我而言,信息量太大,內容也太震撼,我一時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所以李承霖他媽才會成為虔誠的教徒,她渴望替她的丈夫贖罪,洗去罪孽,也渴望李承霖能被教化,聆聽布道,蕩滌靈魂。她需要宗教信仰來得到心靈慰藉,這何嘗不是她對於自己不幸生活的一種自我救贖。

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那次,李承霖被Omega騙上了床,最後磕得頭破血流,在洗手間抱著馬桶嘔吐不止的可憐場面。

我當時只覺得李承霖自作自受,又有點可憐,卻沒想過他為什麽會有這麽激烈的反應。

“程恬,你不該喜歡我的。”

他說,“我不跟你在一起,不是因為我還沒玩夠,不是因為我討厭被束縛,我不想再讓你跟我媽有相同的經歷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是我從未見過的脆弱模樣,他說,“程恬,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有病,我是變態。”

他的手指輕輕摸摸我的臉,他說,“我一個人在地獄就夠了,不能拉你再下來陪我。”

我之前總覺得李承霖對我不夠溫柔,不夠體貼,毫無耐心。

此時此刻,我竟有一種他將自己最極致的耐心與溫柔都給予了我的錯覺。

“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Omega,我媽和我這麽多年一直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過當年的事情,她一直都有懷疑過,我和我爸是不是有相同的病。她不願意相信她兒子也是個變態。所以她瘋狂想要撮合你跟我在一起,以此證明,我是一個正常人。”

他說:“程恬,很抱歉,讓你成為了我和我媽博弈的工具。”

他湊過來輕輕親了一下我的鼻尖,他小聲說:“程恬,我很愛你,比你想象的還要愛。我跟我爸不一樣,我不希望以後的某一天,你回到家發現,我們的床上也躺著一個被開膛破肚的,和你長得特別相像的Omega。”

李承霖曾經是我情感生涯中的意難平,最壞的時候,我也幻想過,希望李承霖以後也像我喜歡他這麽喜歡我,而我不再對他有一絲留戀,讓他用餘生來賠我的那些深情,可是此時此刻,面對著眼前這人痛苦悲愴的靈魂,我又不那麽想了。

我真的希望,李承霖能再喜歡上別人,他能放下心底的顧慮,那人也能擁抱他內心的創傷。

只是那個人,不會是我了。

我把我最美好的年華和最真摯純粹的情感都給了李承霖,只換來了他的棄之如敝履和我的黯然退場。

他的童年不幸,他的心理陰影,他的難言苦衷,一切一切固然令人心疼,可這並不是他傷害我的理由,也不是我原諒他的理由。

他不願在我面前暴露最原始,他自覺最醜穢寑陋的一面,所以他對我的難過假裝不知,一心一意沈浸在他自我感動式的故作深情中,而這些貌似深情,他的真心實意到底又占了幾分,我不想去揣測,這些於我而言,都沒有意義了。

臨下車前,我對李承霖說:“如果是半年之前,你跟我說這些,我一定會選擇奮不顧身,跟你一起面對一切。”

“……那現在呢?”李承霖問。

我扭頭看了一眼度延一家所在的那棟樓,我說,“就像我跟你說的,都過去了。”

我知道,我的話,一定會讓李承霖痛不欲生,悔不當初,但我還是想說。

我本來,也不是一個良善的濫好人。

作者有話說:

說個事,《非典型NTR》的廣播劇授權被我給出去了,這幾天應該就要出了,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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