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幸福國度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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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我們現在去哪個區域好?”

一道略顯諂媚的男聲響起。

“秋水區。”

那道應該是老大的男人聲音響起時,米語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但她很快想到, “秋水區”是她剛剛從那邊過來的城市, 這幾人要去那裏嗎?

還有……他們難道沒有打開極光裏的“提醒”按鈕?不然,怎麽會沒有意識到她的存在?

米語千想萬想都沒有想到,門外的幾人是開了“提醒”按鈕的, 他們甚至還有熱成像儀器, 而他們之所以沒有進來, 只是因為……

沒有必要。

反正這片區域將在一個小時後, 被夷為平地,所以動不動手都無所謂了。

而米語沒打算正面剛,雖然遇到了玩家, 但聽腳步聲她並不確定有幾個人,也不確定自己能否打過, 因此在感知到他們全部離開後, 米語就走出來回了服裝店的小屋裏。

而她一回去譚向文就告訴她:

“剛剛有三個男人離開了, 你知道那個新聞嗎?他們似乎就是前天裏那幾個炸毀實驗室的人。”

米語點點頭, 示意自己知道,這三個人的身手都不錯,心也夠狠, 她前期最好暫避鋒芒,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一邊囤生存積分一邊去實驗室了。

恐怕大多數玩家都和她的想法一樣, 先解決掉喪屍再說活到最後的玩家的事, 而那三個人, 則是想先解決掉玩家再說喪屍的事吧……

米語和譚向文吃完飯後就決定往實驗室的方向去了。

自從喪屍爆發之後, 天空中就仿佛總是蒙著一層灰塵似的, 霧蒙蒙的,再加上躲在暗處的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喪屍,這條路上是十分危險的。

“你知道怎麽開實驗室的門嗎?”

米語問道,她看電影什麽的,一般實驗室洩露了什麽東西時,那一瞬間整座實驗室都會形成封閉狀態,因此她很好奇譚向文該怎麽打開封閉的實驗室。

可誰料譚向文聽了她的話後,面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斟酌了一下才道:

“實不相瞞……自從那天實驗室被炸.藥炸開之後,裏面的門都還沒來得及修,只有軍隊的人在那裏駐紮,所以……難的不是怎麽開門,而是怎麽把軍隊裏的喪屍給處理掉。”

米語點點頭,恐怕軍隊裏的喪屍體能會更好,變成的生物也會更可怕,這幾天她研究了下喪屍,發現體型健壯的喪屍更厲害,這些喪屍受到轉化的程度也是根據生前的體能來變的。

而經受專業訓練的軍隊轉化成的喪屍恐怕會更加難打了,不過……米語笑著拿出背包中的銀槍,擁有百發百中喪屍槍的自己,任哪個喪屍來了都得暫避鋒芒吧!

“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米語朝著即將跑來的喪屍遠遠的送了兩槍,系統的加積分聲就傳來了,而伴隨著的,是譚向文睜大的眼,她什麽時候有槍的?而且還會用?!

米語隨口道:“剛剛出去的時候撿的。”

不顧譚向文懷疑的視線,米語小跑到那個被擊殺的喪屍周圍,普通喪屍種類最多,有四根尖刺的喪屍處於第二,而這個被她擊殺的喪屍就是有四根尖刺的喪屍。

米語看著它破碎的尖刺,一時間有些被這槍所折服,不僅能兩槍打死喪屍,連這喪屍的“傳染源”都能帶著消失,這槍……是真神啊。

“米語快來!”

米語正觀察著喪屍時,譚向文的聲音卻突然從後方傳來,米語轉過頭,發現他在一家賣雜貨的店裏。

米語走過去,不解的問他:“怎麽了?”

“請註意,距您三米之內,有玩家出現。”

“請盡快擊殺。”

米語走到一半系統的聲音就響起了,她神色一凜,快步走了上前。

譚向文的旁邊,半躺著一個男人,男人的腿上有一個巨大的窟窿,在米語走進來時,那男人就似有所覺的擡頭看了一眼,那一眼絕望又痛苦。

“黃執中,玩家。”

“米語,玩家。”

兩道系統的聲音同時在兩人腦海裏響起時,米語絲毫沒有猶豫的,朝他舉起了銀槍。

“你要幹什麽?!”

譚向文拉住米語的胳膊問道:“這是人類啊!他只是受傷了,你為什麽要對著自己的同胞舉起槍?!”

“他腿上的傷口是外面四根尖刺喪屍的貫穿傷,他活不了,遲早都會變成喪屍。”

米語冷冰冰道。

名為黃執中的男人聞言擡起頭,看著她哀求道:“不要殺我……我只是想活著……我還有積分!!我還有很多積分!!我可以在極光城的鋪子裏兌換保命道具!!我不回家了!!!我只想活著!!”

“你覺得那有用嗎?”米語歪頭看著他:“那道具只能讓你活著,卻保證不了你是以人類的身份活著,還是以喪屍的身份活著。”

“你不明白嗎黃執中?在這個副本裏,最恐怖的不是去死,而是變成喪屍。前者還有機會挽救,而後者毫無辦法。”

黃執中的眼裏從帶著光的期盼漸漸轉為暗淡,他徒勞的搖了搖頭,絕望的垂下頭顱。

米語輕嘆口氣,手中的銀槍卻絲毫沒有移開,她要等他轉化為喪屍的那一刻,徹底解決了他。

就在米語因為黃執中的毫不反抗而懈怠些了時,低著頭的黃執中突然拉了一把靠近他的譚向文,他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把刀抵住了譚向文的脖頸,惡狠狠的威脅道:

“想讓他活命就把槍扔給我!我跟著你們有一段時間了,他是研究喪屍解藥的實驗人員,想讓他活著制造出血清你好完成任務的話,就把槍給我並滾出去!”

米語看著他皺了皺眉:“你怎麽知道的?”

“呵呵……”黃執中露出冷笑:“系統的提示音三米及以內才會響起,我只要用點心跟著你們,根本不會出差錯。”

“是嗎……”

米語看了眼兩人,突然露出了笑容:

“或許我可以不用滾,我有更好的解決方案。”

在黃執中變得更加兇狠的視線裏,米語卻慢慢道:

“你想活命不想被感染,而他則剛好是個實驗人員,不如這樣吧,我們三個合作,讓他背著你一起去實驗室,實驗室離這裏已經不遠了。”

黃執中“呸”了一聲:“別耍小心思了!你以為我傻?你們帶著我這個拖後腿的圖什麽?別告訴我是你心善!”

米語的目光更柔和了,她緩緩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心善啊……只是……用來拖住你的說辭罷了。”

黃執中透過米語的視線仿佛察覺到了什麽,他剛要回頭,可下一刻,他的脖頸處卻突然出現了一把鋒利的刀子,亮亮的閃著寒光,黃執中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他就被迅速的一刀封了喉。

“小語!!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你!!”

是張夢蘭雀躍的聲音。

就在幾分鐘前,米語就註意到了一臉警惕走進這裏的張夢蘭,而張夢蘭在轉頭看見米語時一臉驚喜,而她明顯知道提示音的事,她原地聽了會很快就弄明白了這裏正發生著的情況,於是便立刻潛藏起來,等待著出現的時機。

直到剛剛她快速的竄了過來,像一尾游魚。

兩個女孩因為久未相見而抱作一團時,譚向文則驚魂未定的摸著脖子後溫熱的鮮血,他摘掉戴著的金絲眼鏡,從旁邊掛著的東西上拽掉衣服,抖著手用它擦起了脖子上的血來。

“你們這是要去前面的實驗室嗎?”

張夢蘭望著米語好奇的問道。

“對,讓他去研制一下解藥。”米語指了指坐在地上的譚向文。

“我們一起吧……?這裏,太危險了……”張夢蘭弱弱地開口道:“可以嗎小語,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米語看了看她,最終還是點點頭同意了,只靠她一人,還不知道能不能進去那實驗室,而張夢蘭,她覺得兩人如今,是不錯的朋友了。

張夢蘭看著她開心的手舞足蹈的,但突然的,她卻驀地停下了動作,往自己的肩膀上看去,神情茫然。

長長的白色尖刺貫穿了她的肩膀,紅色血液一滴滴從傷口處擠出。

米語立刻舉起槍朝地上突然覆活的黃執中打去,她一連打了好幾槍,快把他異變的屍體打成個篩子時,系統的聲音才響起:

“玩家米語擊殺玩家黃執中,生存點數+45。”

張夢蘭軟軟的蹲坐在地上,米語伸手去扶她,她卻擺手拒絕,只癱軟在地上。

又過了一會,張夢蘭突然皮膚蒼白的站了起來,肩上的傷口已經自愈了,只有染血的衣服能證明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忘記了大多數玩家都有積分來兌換一次生命了……我恐怕,堅持不到血清被研發出來了。”

張夢蘭扯開肩膀上的衣服,那裏的皮膚已經變得黑紫起來。

“試試才知道。”

米語說完一把拽起譚向文詢問:“你還有力氣嗎?”

譚向文顫抖著把眼鏡帶上,遲疑的點了點頭,他不去問她們口中的所有事,有些秘密,知道了的代價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好,你背上她,我在前面開路,她等不了太久,你最好快點研究出解藥。”

譚向文剛要說解藥哪有那麽神速就能研究出來,可看著米語把銀槍上膛的冰冷樣子,他還是把話給咽了進去,只沈默的背起了張夢蘭。

可接著,他就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她變異咬了我怎麽辦?”

米語看他一眼,接著環顧一圈,從屋內旁邊的攤子上拿起一個鐵的止咬器,她遞給張夢蘭:

“可以嗎?”

張夢蘭點點頭,替自己戴上,雖然那東西本應該是給不聽話的狗,可眼下,為了所有人的安全沒有其他辦法。

一切妥當後,三人離開雜物店,米語在前面殺喪屍開路,譚向文則是背著虛弱的張夢蘭跟在後面。

一路上米語可謂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這銀槍是帶著□□的,且子彈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因此她下手也毫不憐惜,右手累了就換左手,不讓銀槍有一刻的休息時間。

偶爾她拿出地圖看一眼還有多久,或是看看身後的張夢蘭的情況,就這樣在絲毫不停頓的狀態下,沒多久一行三人就到了實驗室前。

而圍繞著實驗室附近的軍人喪屍卻不見蹤影了。

“這裏作為汙染最嚴重的地方怎麽會沒有多少喪屍?”

米語不可置信的環顧一圈喃喃道。

她蹲下身來低頭觀察著地面,譚向文放下張夢蘭也走過來看了起來。

“這裏有人來清理過喪屍。”

石板地上隨處可見的打鬥痕跡,預示著這裏在喪屍爆發後曾經有一場鬥爭。

譚向文也讚同道:“炸.藥留下的痕跡不是這樣的,或許是軍方的人來這裏清理了喪屍帶走了研究資料?”

米語搖搖頭,一切只有進去了才知道,不過不管是誰,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研究喪屍解藥。

三人最後還是走進了實驗室裏。

沒有了外面占主力的軍人喪屍,裏面的喪屍都像是小打小鬧誤入這裏似的,米語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收拾了它們。

由於譚向文要輸入各種密碼以及指紋、虹膜解鎖,於是米語背起了張夢蘭,偶爾抽空打幾槍。

或許是米語的力量經過副本的鍛煉越來越大,也或許是張夢蘭太瘦弱,總之她很輕松的就背起了張夢蘭,並不覺得累。

“我想你需要準備一下,電梯上……可能會有奇怪的東西。”

譚向文輸完一大堆東西後,轉頭看了眼米語道。

一片白茫茫似雪的走廊裏,除了血跡之外唯一其他顏色的電梯正直線下墜著,紅色的按鍵不斷地跳躍著,轟隆的跳躍聲音引來零零散散的幾個喪屍,昭示著裏面那東西的不同尋常性。

“不是停電了?這電梯怎麽還能運行?”米語把張夢蘭交給譚向文,自己則是拿出銀槍道。

“我剛剛打開了備用儲電機。”

譚向文扶著張夢蘭又往後面退了退。

米語點點頭,電梯也在此時徹底落到一樓,接著,緩緩打開了。

一個碩大的幾乎占據整個電梯口的頭顱探了出來,它的扭曲雙手緊緊的扒著電梯門,濕黑的頭發貼著頭皮散下,在空中晃蕩,這東西的眼珠如同幾人的頭一般大,那眼睛轉動著看向米語,把米語整個人都映入眼裏,長長的舌頭舔了舔鮮紅的嘴,跟看見了美食似的,這大頭怪物咧開大嘴,慢慢地從電梯裏鉆了出來。

米語這時才註意到,那怪物相比於頭部略顯萎縮的下半身上,長著的是無數個類似於節肢動物的手。

“啊,是蜈蚣與人類的結合體啊。”

一旁的譚向文發出聲音道。

米語瞪了他一眼,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對於有很多手的蟲子,她實在接受無能且恐懼,這些研究人員到底是怎麽想到把人類與他們結合起來的?

簡直荒誕至極。

雖然可憐遭受了如此的“人類試驗品”們,但米語總要活命的,她踢了踢面前的墻壁,把怪物的視線引到她這裏來,一邊往走廊另一邊跑去,一邊舉起百發百中銀槍毫不珍惜的亂打起來。

一連中了十幾槍,那怪物越加憤怒起來,它擡起其餘的能用的手,攀爬著就朝米語快速爬來。

米語奮力的躲著它左右搖擺的頭顱,手中的銀槍不斷的射擊著,幾乎都要把怪物的半邊臉給打下來,可它依舊活力四射,甚至更加憤怒。

“它的感染體太多了!得把它的頭砍下來才行!”

譚向文的聲音遙遙的傳來。

米語又一次在心中罵起了這些研究人員,接著她想起極光小鋪裏那把需要五十積分的“指哪砍哪的長刀”,趁著怪物因為譚向文的聲音而分心轉頭時,立刻點擊兌換。

淡淡的銀光在地上閃過,米語扔掉銀槍快速撿起長刀,跟演雜劇似的借著墻壁的蹬力忍著對多足蟲子的恐懼感跳到了那怪物的背上。

在那怪物三百六十度扭頭去看她時,她也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刀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

一刀……兩刀……

那怪物黏膩的血濺了一墻壁,米語閉著眼,憑感覺在發臭的血泊裏離得遠了點時才睜開了眼,血濺到眼裏就不是好事了,看來她包中的護目鏡得早點戴上了。

一切結束,米語看著怪物零散的屍體,沒有多說,只撿起了銀槍返回去找譚向文他們了。

“解決了,走吧。”

米語淡淡道,接過張夢蘭遞給她的紙,把身上濺的血擦了擦,這才跟著譚向文走進了電梯裏。

“等會可能一開門還要殺喪屍……”譚向文聲音弱弱道。

“沒樓梯嗎你們這裏?”

米語試著在心裏收起長刀,果真見長刀消失了。

“有,但是樓梯到不了負三層,只能坐電梯才能下去。”

譚向文的話音剛落,往下落的電梯門又開了。

米語在門開的一瞬間就亂打一通,直接打死了面前朝他們撲來的幾個白大褂喪屍,它們撲倒在地上,如同白色的浪潮。

譚向文的眼圈立馬紅了一層,他率先走了出去,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白大褂們,覺得心中一陣淒楚。

“你當時,到底是怎麽逃出來的?”

米語問道,按理來說,在爆炸發生的那瞬間裏,那喪屍病毒就會擴散,而當時夜裏去查看的譚向文,怎麽會毫發無傷的回來呢?

雖然這人沒有變成喪屍,可背後的原因,米語實在不解。

“我……有抗體。”

看著那些昔日的夥伴都死在這裏,譚向文有些愧疚道:“那天夜裏,我到了實驗室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我試圖封閉整個實驗室,但卻別無辦法,最後我懷著遺願驅車回到了家中,想在這裏死去。”

“但我枯坐一整晚,都沒有任何變化,於是我知道,我擁有抗體了。”

米語看著他:“所以呢?你不會感染卻為什麽要我跟著一起來?”

譚向文低著頭斟酌了會,才擡起頭看著她說道:

“我需要正常的人體幫我做實驗……”

他接著看向瞳孔已經微微擴散的張夢蘭道:“單純把我的血給你不知道會不會引起不良反應,我需要正常的人體和病變的人體深度研究,而現在,我想嘗試把我的血註入進你的身體裏,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之後的研究,你恐怕撐不到。”

張夢蘭沒有猶豫的點點頭,她走上實驗室裏那張唯一還算幹凈的床上躺下,譚向文看了看沈默的米語,按下了旁邊的按鈕,伸出的鐵環立刻把張夢蘭給困在床上。

譚向文翻箱倒櫃的找出幹凈的註射器,他先從自己身上提取了半管血液,接著直接註射到了張夢蘭的身上,兩人靜等著結果。

張夢蘭望著米語的臉,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她剛要張口說話,可就是此時,一陣由遠及近的爆炸聲響起,三人同時擡頭四處張望,下一刻。

實驗室上方埋著的炸.藥被引爆,他們幾人並不知,這就是那三人離開時埋下的一個一小時後引爆的炸.藥。

實驗室經歷兩次爆炸,且第一次還並未來得及修繕,於是,在幾人還沒反應過來找地方躲一下時,“轟隆隆”聲巨響,實驗室徹底坍塌。

這裏,成為了一片廢墟。

……

米語昏昏沈沈的,半夢半醒中,她似乎在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過了這幾個副本好不容易存下的積分,要用嗎?必須要用吧……雖然回家重要,可活著回家更重要啊!!

她望著那個保命卡身後的一長串積分,覺得有些呼吸困難起來,如果買了這個東西,她至少一半的副本都將成為“白幹了”,而她距離回家的戰線,將拉的更長。

米語長長久久的浮沈著,最終,她按下了那個保命卡,就像拋棄了那麽多個副本的努力一般,她徹底睡了過去。

她得活著……

……

黑暗的環境裏,除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就只剩下濃濃的灰塵氣了,米語睜開酸澀的眼,她蜷縮在一個狹小的環境中,大抵是什麽東西掉落下來形成的空間,因此還算安全。

可她有意識時,並不是在這裏,難道真的是那夢中她抵扣了積分嗎?才得以活了下來?

米語不清楚,只好等副本結束時再查詢那女機器人了。

隨即,她想到張夢蘭和譚向文,便嘗試著出聲叫起他們來。

“張夢蘭,譚向文,你們還在嗎?”

她的聲音明明用了力氣,可喊出時卻輕飄飄的,像一縷煙似的散了,但不遠處,卻傳來了聲音。

指甲的刮撓聲在實驗室裏響起,因著狹小的環境,導致這聲音極其突出,讓米語的耳膜都頭痛起來,她無力道:

“我聽見了,別抓了。”

可那處的“人”卻在聽到米語的話後更加用力,一時間整個實驗室都充滿了這種難聽的聲音。

“那是……喪屍。咳咳……”

譚向文沙啞的聲音離得更近的響起。

“你還活著就好。”米語頓時放寬了心,接著她道:“喪屍……?”

“我的血直接註射並沒有用,反而加速了她的異化……你的朋友最終還是變成了喪屍,在最後爆炸的那一瞬間裏,我看到了她長出來的四根尖刺。”

米語沈默了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湧上心頭,她捂住心口,而譚向文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我現在用我附近的儲存皿抽一管我的血,等會從縫隙裏遞給你。我根據你的位置大概算了算,你應該是在距離逃生通道的左邊不遠。對……還有一個逃生通道,那天我把它永久關閉了。你如果要出去就得使用暴力打開那扇門了。”

“咳咳……”譚向文咳了幾聲,他那邊不知在窸窸窣窣的做著什麽,這期間,張夢蘭低聲地嘶吼和指甲刮撓聲不斷響起。

“從逃生通道出去,大概會在高速路口那裏,你重新回秋水區吧,去秋水區最大的寫字樓裏找一個叫藍瓦的教授,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拿著我的血交給他,他會研究出喪屍解藥的。”

“……那你呢?”米語輕聲問道。

“我?我恐怕得呆在這裏了。”譚向文苦笑道:“有一片東西,插進了我的肚子裏,我活不了多久了。”

“呲……”

有什麽東西從地上滑過來的聲音響起,米語伸手去碰,摸到了一管有些溫熱的長筒型玻璃小瓶子。

“血給你了。抓緊時間,走吧。”

譚向文似乎越來越虛弱了,米語握緊那個玻璃管,撕掉衣服把它層層包住放在了衣服裏的口袋拉鏈裏。

“……如果藍瓦教授死了或是變異了呢?”

譚向文笑了笑:“那就是天要滅絕人類了。”

……

米語的背包不知身在何處,她現在能用的工具只有槍和長刀,她試著摸了摸周圍,在身後摸到了一扇厚實的鐵門,確定那就是逃生的門。

米語試過用長刀割,雖然有成效,但耗時耗力,不知什麽時候才是頭,她打開這個副本裏的極光小鋪,仔細的看起了每一個道具,試著從裏面找出有用的道具。

“光子切割儀,會發光的切割道具,能切割一切事物,除了柔軟的東西。”

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兌換,這下她的生存積分徹底歸為零。

狹小的環境裏亮起銀色的白光,一柄發著光的光子切割儀出現在了地面上,它的亮度讓米語看清了她所處的環境,也看清了那扇緊急逃生的鐵門。

它看起來很厚實的樣子,米語有些懷疑這柄小小的切割儀真的能做到割開眼前的鐵門嗎?

米語拿起它的手柄,猶豫了下朝著鐵門割去,一陣火花出現之後,空氣中有了淡淡的燒焦味,她借著光看去,門上還真有了空洞。

米語立即繼續割去,十分鐘後,她割開了一個能容納她出去的洞。

“譚向文?”

“你能聽到嗎?”

……

米語喊了幾聲,卻沒有聽到譚向文的回覆,她知道,眼下這裏的活人,大概只剩下她了。

她在黑暗處靜靜地坐了會,接著轉身離開了實驗室,從來時的三個人到孤身一人離開,沒有差別的對吧……

負三層的逃生通道是很長的,且還黑乎乎的,連腳步聲都會無限的傳著回響,米語借著光子切割儀的亮光,一路有驚無險的走著。

這裏沒有喪屍,也沒有任何不明的東西,在這裏行走的一段時間裏,米語甚至感覺到了一陣安寧。

她一路走過甬道,半小時後,面前出現了一扇上鎖的門。

米語拿出光子切割儀,像剛剛那樣切開了這扇門,接著她走了出去。

逃生通道與一家店的後門相連著,這家店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昆蟲的標本,大只的五彩蝴蝶,一個個的陳列在櫃臺上,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美。

米語只看了一眼就走了出去,當然……店門也是用光子切割儀打開的。

出門之後,左邊果然就是他們來時的高速路口了,而除了這家僅存著的店,其他地方盡是成了坍塌的樣子,一副被洗禮過的煙霧彌漫。

還存活著的沒有被炸死的三三兩兩的喪屍聽見她的聲音後朝她跑來,它們拖著殘缺的身體,艱難的移動著。

米語收了切割儀,喚出銀槍朝它們打去,她幾下解決了這些喪屍,這才準備從高速路口重回秋水區。

踩著腳下爆炸後的灰燼,米語在高速路上剛走了幾步時,就看到了路邊少了半個座的電動車,她想,騎這個走肯定能省點時間。

米語在電動車附近找到了它的鑰匙,騎上去試了試,而電動車不僅有電,且沒其他地方上的問題,除了座位上的瑕疵,完全可以使用。

有了電動車,米語一路上就快多了,這座高速上的喪屍大概是被那三個離開的人給解決了,整個高速路上都空蕩蕩的,連一個活人也沒有,只有呼呼的風聲。

米語騎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前方又是密密麻麻緊挨著的車,電動車根本不能進去。

她下了車步行走了起來,相比於第一次來時還要解決的不知何時會出現的喪屍來說,這次就輕松多了。

每個車裏都空蕩蕩的,只有四濺的鮮血,它空蕩的讓人覺出一點恐懼來,再一次走到高速路邊時,米語朝下望去,層層疊疊的屍體掉落在下面,把下面的公路上鋪的滿滿的,像是一朵綻放的恐怖之花。

怪不得這裏的人和喪屍都消失了,是那三個人走過時把他們都解決完扔了下去吧。

那三個人……真是恐怖啊。米語擡頭望天,烏雲密布,昏暗的望不到純白之處,她低下頭摸了摸臉,繼續往前走去。

她最後能贏著離開副本嗎?

可以的吧……

米語恍惚著想起最開始那個副本裏她極力想回家的決心,不知何時,這種決心竟也變得淡淡起來。

時間似乎能改變一切,米語告訴自己,她不要做輕易就被改變的那個人。

她得回家。

米語花費了一會兒的功夫就出了高速路口,而這裏,離譚向文口中的秋水區裏最大的寫字樓還差的遠多了。

米語有心想繼續走,可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她必須得先找個晚上住的安全的地方了。

……

什麽地方隔音效果好還安全?

米語想了半天竟然想到了情.趣.酒店上,那種地方……應該會註重安裝隔音板的吧?

她在酒店和商場中間來回看了看,最後選擇了酒店。

商場那種地方,恐怕喪屍會很多,變異喪屍應該也更多,還是遠離的好。

而酒店……總之比商場好多了!

說住就住,旁邊酒店的玻璃門早已經碎了,米語輕松的走了進去,一有喪屍出現她就舉起銀槍打死,一切還算輕松。

米語先是按照指路牌選中了三樓的房間,接著去了前臺把三樓的卡全部拿走,走樓梯上了三樓。

米語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刷卡,把三樓的喪屍全部清理了一遍,最後挑了間還算幹凈的屋子準備住。

奔走了一下午,體力耗費嚴重,米語摸了摸自己的胃部,覺得實在餓的受不了,可她翻遍了屋子,這裏除了奇奇怪怪的各種道具外,是一點吃的都沒有。

唯一一瓶水米語還不敢喝,怕裏面摻雜著什麽奇怪的東西。

為了打起精神明天好離開,米語決定去酒店後廚找點吃的。

人是鐵,飯是鋼,總不能硬餓著吧。

她來到一樓,召喚出光子切割儀把一樓通向後面的房門切開,後面是一排排的緊閉的房間門,而最盡頭,白色的房門大開。

米語換回銀槍,朝著最盡頭的廚房走去。

後廚裏,空蕩的鍋碗靜靜地放置在略顯昏暗的房間裏,很久沒人來的樣子,一切都充滿寧靜的意味,但拐角處,卻有著異樣的光暈,而那照在地上的光暈上,則是被照出來了一個人的影子。

米語望了望那似乎是人形的影子,又把銀槍換成了長刀,她靜悄悄的走過去,想去看看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當她走到拐角處下意識的舉起長刀時,她卻不期然的與一張稚嫩的面孔四目相對。

迎著後廚還沒有斷電的冰箱裏照出來的光暈,米語看到了一個大概十歲左右的男孩,那個男孩此時正半蹲著,他手中捧著一盤看上去放了很久的熟魚,如果米語沒來,他大概會迫不及待的開始吃起來。

“姐姐,我不是喪屍。”

男孩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米語怯生生的說道。

“你的家裏人呢?”

“只有我一個……他們都不在了。”

米語聽了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輕聲問道:“那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就三樓的喪屍米語清理的都有些困難,而這樣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男孩,又是怎麽在末世幾天之後還能孤身一人活到現在的?

男孩眨了眨眼,仿佛沒有察覺到眼前這個大姐姐的懷疑似的,他回答道:“我就一直聽媽媽的話乖乖的待在後廚裏,我很聽話的。”

米語看了他幾眼,裸露的皮膚外,確實沒有任何傷口,而系統的提示音也明確表示這是個原住民,但是……還是小心為好。

米語越過他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水和一點吃的,她低頭看向小男孩:“明天我去外面帶回來吃的再還給你。”

“不用了姐姐。”小男孩搖了搖頭:“外面那麽危險,一起待在這裏吧,不要出去了。”

米語沒有應他,轉身就要離開時又有些遲疑起來,她轉頭看向還在望著她的小男孩問道:

“你一個人在下面……可以嗎?”

“可以呀。”男孩點點頭,過了會他又轉了轉眼睛遲疑道:“除了每天晚上都會有奇怪的東西在樓上爬來爬去的響外,我一點都不害怕!”

“真的嗎?”

“……真的!”

米語猶豫了下還是問道:“要不要上去跟姐姐一起住?”

如果這是個人,是個真正的小孩,那她就當做好事了,明天把這裏的喪屍全部清理一遍再給他多帶點吃的。

但如果這是什麽變異到像人的喪屍的話……那她就當刷生存積分了。

總之,米語動了自己為數不多的惻隱之心了。

小男孩聽完米語的話後立刻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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