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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四號居民樓6(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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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夏炎那裏離開後, 兩人都若有所思的。

消失了十幾天的丈夫?這種事不用懷疑,既然出現在這種副本裏的消失案件,那就肯定是和樓裏的某個人有關了, 只是……會是誰呢?

米語沈思著, 直到身旁張夢蘭的話打破了沈寂。

“小語,我們可不可以給那對老夫妻送一些食物呢?”

張夢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似乎也有些不太好張口似的:

“夏炎的話讓我覺得那對老夫妻有些可憐……如果食物夠我們吃夠七天的話, 可不可以勻一些送給他們呢?”

米語這才想起了夏炎說的那對只能靠拾荒維持生計的老人, 只好想了想道:“我覺得可以, 回去問一下邱子安的意見吧?畢竟是他的東西。”

“好。”

到了四層, 樓道裏安安靜靜的,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米語敲了敲屋門,屋內卻沒有聲音, 也沒人回應,兩人只好從地毯下方拿出邱子安放在那裏的鑰匙打開了屋門。

打開屋門後米語就把墻邊的燈打開了, 她喊了幾聲邱子安的名字, 卻沒有人回應。

米語和張夢蘭對視一眼, 一個一個的把他們幾人的屋門打開, 隆起的被子下,三人睡著的臉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兩人頓時松了口氣,剛剛還以為……

張夢蘭這時看了眼表, 才發現時間已經快要九點了。

睡著也是應該的。

邱子安睡得更熟,兩人也不好意思再叫他。米語來到冰箱前, 打開冰箱門看著裏面滿滿的食物, 這……就算再來一個月臺風也完全夠吃了啊。

“少拿一點先夠老人家這兩天吃的可以嗎, 等明天邱子安醒了再告訴他?”

張夢蘭眼巴巴的看著那些食物問道。

米語遲疑的點點頭, 少拿一點應該沒關系吧?

最後, 兩人還是拿了些吃的東西帶著去了樓下。

到了一樓,米語敲了敲門,這次張夢蘭把手中的食物率先舉了出來好讓屋裏的人能看到,她們道:

“實在抱歉……我們剛剛太冒昧的來打擾您們了,現在拿了點吃的想過來道歉,請收下吧……”

食物被舉起來到老太太的跟前時,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一瞬間似乎容光煥發了一樣,連眼神都清澈了許多,她枯舊的老手伸出,幾乎一秒的時間,那雙手就把張夢蘭手中的東西給“搶”走了,快的甚至出了殘影。

“老頭子,快出來謝謝她們!”

蒼老中帶著感激的聲音響起。

兩張皺紋遍布的臉從門縫中伸出來,笑意盈盈的感謝著兩人:“謝謝你們啊小姑娘,這個歉禮我們很喜歡!”

“有什麽事再來找我們呀!”漆黑的屋後,只有這兩張臉是白生生的。

張夢蘭捏緊了米語的手,隱隱的有些害怕起來,這兩個老人……好像很奇怪啊……

一股股的陰冷從留出的一條門縫裏一點點滲露出來,整個樓道響起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像是無數個人擠擠挨挨的擠在這空蕩的樓道裏似的,又陰冷又熱鬧的。

米語的唇角浮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她仿佛不曾察覺到周圍發生的種種一般,只輕飄飄的問道:

“感覺屋裏好冷啊,爺爺奶奶,你們覺得冷嗎?”

“冷……?”兩個老人笑了笑,皺紋堆積在臉上,他們搖了搖頭:“不冷啊,挺暖和的這季節。”

“是嗎,那麽沒事的話就不打擾兩位了,我們先走了。”

米語有禮貌的朝他們笑了笑,拉緊張夢蘭的手摸黑走上了二樓,周圍大概是沒人吧……但為何,那種壓抑又擁擠的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

米語和張夢蘭離開一樓上了二樓之後,米語才把手電筒從樓道縫隙裏往下照了一下。

一樓寬敞的樓道裏,密密麻麻的擠著無數張慘白腐爛的臉,擴散的黑色瞳孔感覺不到光似的直直的仰著臉朝上看著。

如同喪屍圍城。

“怎麽了?”

張夢蘭看著米語不太好的臉色,頓時驚慌起來,可她往下看去卻什麽也看不到,一樓只有臟汙的地板,張夢蘭的心瞬間緊了緊,只能小心翼翼的問米語道。

“……沒事,走吧。”

米語一路拉著張夢蘭,兩個女孩暢通無阻的走上了四樓,要開門進去時米語卻突然看向了五樓。

“你先進去?我去五樓看看。”

米語對張夢蘭說道,誰知張夢蘭卻堅定的搖了搖頭:

“怎麽能把危險都讓你一個人去背呢?我們兩個一起上去看看吧,也好有個照應。”

米語點點頭,沒勉強她,她是想再上去看看那上面遺像情況的。

兩人把燈打開,走到四樓與五樓之間的那層平層時,米語把手電筒往上照去,結果不期然的就照上了兩張臉。

張夢蘭頓時嚇得緊緊捂住了嘴,米語瞇了瞇眼仔細地看了看才發現那兩張臉是怪老頭在樓道裏抽煙,而另一張臉則是他把自己兒子的遺照給拿了起來放在了肩上。

“大半夜的你們上來幹什麽?”

怪老頭吸了口煙把煙頭扔到地上狠狠攆了幾下,那雙犀利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兩人,兇神畢露。

“發卡不見了,我們上來找一找。”

米語面無波瀾道。

兩方人又對視了眼,怪老頭卻突然間笑了笑,他把自己兒子的遺照放在地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米語,幽幽道:

“小姑娘,你身上的陰氣可真是重啊,最近要小心些為好……”

“嗯?”米語搖了搖頭笑了起來:“我不信這種東西。”

“有些東西不信……才是真的傻啊。”怪老頭也笑了笑,只是是不懷好意的笑:“我看你最近有血光之災,不是你出事,恐怕就會是你身邊的人替你擋了。”

米語不甚在意的點點頭,懶得再跟他說話,拉著張夢蘭就下了樓。

在副本裏有血光之災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米語並不在意,至於有人替她擋災這件事?唔……她是個自私的人,只怪自己學藝不精吧。

到了四樓,兩人打開了房門,屋內還是靜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

“怎麽有股血腥味……”

張夢蘭嘟囔道:“是冰箱門沒關好肉類化了嗎……”

“不是。”

米語搖搖頭把燈打開,冰箱門好好的關著,而這屋子裏,太過平靜了。

她快步走上前一個個的把他們幾人的房間打開,直到到了丁成雙房間門口時她才停下了腳步,濃濃的血腥味從屋裏飄來。

米語一把推開了屋門,跟滿室的紅色見了面。

丁成雙的頭顱從床上骨碌碌的滾落下來,雙目圓睜。不知何時,他被人一刀割了頭。

“這就是……那個怪老頭口中的血光之災嗎……”

張夢蘭背靠在走廊墻上,渾身癱軟的扶著墻面,這一刻,兩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了剛剛在樓上時那個怪老頭的話了。

“血光之災?”

什麽狗屁血光之災,明明……是“人為”的吧?

看著大開的窗戶,窗外的冷風不斷的灌進來,米語發自內心的覺得無奈。

那個怪老頭,是個瘋子吧。

米語突然想到了什麽,趕忙去看了看董田和邱子安的情況。

他們兩個人似乎很困的樣子,沈沈的睡著,在米語和張夢蘭來回叫了好幾遍時才悠悠轉醒。

“出什麽事了嗎?”邱子安一臉茫然的看著兩人。

“丁成雙死了。”

米語說完便問道:“你們兩個人睡覺的時候沒有聽到什麽嗎?”

邱子安先是驚恐呆滯了一會,才猛的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聽到,我們吃完飯就困的睡到了現在!”

“好吧。”

米語打開屋裏的燈,原地待了會把事情又重新想了一遍,才盡量平靜的問道:

“他的屍體該怎麽辦?”

現在不能出去,臺風太大了,外人也不能進來,難道他們要跟一具屍體一起度過剩下的幾天嗎?

“那間屋不能再住了……”邱子安突然開口道:“別動那裏的東西,等幾天之後警察過來取證吧。”

米語看著他平靜的雙眸,接著把五樓怪老頭的話說了出來。

“你覺得會是誰殺了他?整個頭顱都被完整的割掉了。”

邱子安沒有回答,一直沈默的董田卻開口道:

“一定是那個遺像裏的男人。”

“只有鬼怪才有這種恐怖的能力。”

米語沒有對董田的話做出回答,反而玩笑似的看向邱子安道:

“或許是傳聞中的紅衣女人呢?子安你不是見過嗎,萬一……是她來尋仇了?”

邱子安咬了咬自己的手指,腦內不斷的回想著當初的事,一遍一遍的在腦海裏循環播放,心跳大的讓他幾乎有些聽不到周圍其他人的話了,他只能大聲的解釋道:

“不會是她!!!我沒把她的事告訴任何人!!還是你們誰知道她的事還把這種事傳播給了丁成雙?!”

“什麽事?‘她’就是紅衣女人嗎?”

米語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本來還發著瘋的邱子安似乎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他不斷地搖頭說著:“我不知道。”

米語還要再問,邱子安卻一下子按住了她的肩,聲音帶著濃厚的痛苦:

“不要再問了米語,會死人的……”

他流淚的雙眼最終讓米語閉上了嘴。

——

幾人各自散開休息,時間已經不早了。

張夢蘭和米語睡在主臥,睡前兩人把門鎖和窗戶都給鎖上了,還拉上了窗簾,這才準備開始熬夜。

張夢蘭守上半夜,米語守下半夜,兩人輪流換著休息,今天實在是“多事之秋”,總要打起精神註意一下。

雖然下午睡了一會了,但米語一挨到柔軟的床後就困意襲來,柔軟的床才是殺人利器吧餵!

而且,已經一個副本沒再做過夢的米語在這個副本裏竟然又一次的做夢了。

夢裏她身穿亞麻質地的純白色連衣長裙,腳下踩著銀色閃閃發光的高跟鞋,黑色長發成大波浪卷的披散在腰間,脖頸處似乎還有一串寶石項鏈,她行走之間那項鏈不斷的揚起又拍打在她的皮膚上,是冰涼的觸感。

米語不知道靠著什麽奇怪的意識,一路走過各種嚴實的包間後,來到了一處古木色的房間前,屋門在她停下後就自發打開了,露出了坐在屋內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很正式的男人,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刀削一般的下顎線,古銅色的皮膚,像是一個會脫衣有肉的型男。

那男人轉過臉的一瞬間裏,米語就察覺到他非常眼熟,她細細的盯著他看了起來,身體卻已經自發的在夢中坐到了男人的對面了。

“米語小姐,你終於來了。”

男人開口,聲音低沈。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薛天。這次邀請你來是想談一下我們婚約的事。”

“……婚約?”似乎是過於震驚,米語的聲音有些異樣的刺耳。

薛天皺了皺眉,似乎不太熟悉這種聲音,但緊接著他又笑了起來:

“是的,我們的婚約。我父親於今晚已經向你下了聘禮,一具新鮮的屍體。而你並沒接受也沒拒絕,我想……這是同意的意思吧?”

米語張口結舌,這時她才遲鈍的想到,她總算發現為什麽會覺得這家夥格外的眼熟了,這明明就是五樓那個怪老頭死去的兒子啊!

“我拒絕。”

米語直接道,並擡頭冷冷的看向他:“別拿你們陰魂的那一套來用到陽間的人的身上,我不需要什麽新鮮的屍體來當做聘禮,也不需要你在夢中來跟我商討婚禮,你的行為,很無恥也很讓我不喜。”

薛天似乎被她的話傷到了一般,久久沒再說話,過了會他才重又擡起頭道:

“可我能幫你。你的男朋友懦弱無能,這棟樓的陰氣太重,遲早你們會全部死在這裏,可如果你願意跟我結成陰婚,我願意再等你幾年直到你陽壽已盡。”

米語好笑的看著他,接著不留情面的搖了搖頭道:“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也請你別再搞這種‘聘禮’的一套了,否則……”

米語溫柔的笑了笑:“下次搞到不該搞的人身上,就算你死了,我恐怕也會盡力把你挫骨揚灰哦。”

米語說完這番話轉身就要離開,她不想跟這種人浪費時間,但身後卻傳來了薛天有些癡迷的聲音。

“你脖頸處的紅寶石項鏈……好美。”

米語低下頭看了眼,她皮膚白,紅寶石在上面綴著確實挺美的,她讚同的點了點頭,接著拽掉項鏈扔給身後的薛天。

“你的東西?美得話就給你戴。”

說完這句話後的下一秒,米語身邊的場景突然一下子轉換了,從豪華的古風包間轉變成了滿是竹子和煙霧的竹林裏,而她的身上,那身漂亮的白色裙子和高跟鞋也變成了古典的紅色嫁衣和紅色繡花鞋。

脖頸處的紅色項鏈又一次出現在她的胸前,頭上綴著叮叮當當的金色步搖首飾,每走一步都晃個不停,沈甸甸的拉扯著頭皮。

身後似乎有腳步聲傳來,高舉著的火把,犬類的叫聲,是來追自己的嗎?

米語看了眼自己這頗像要逃婚的架勢,好像確實是追自己的吧……畢竟這荒山野嶺的也沒有別人了。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夢,剛剛還“相親”呢,現在就開始“逃婚”了嗎?

米語把頭上叮叮當當響作一團的金首飾全部拽了下來,一揚手扔在了路邊,脖子上的項鏈直接拽掉扔的更遠,這才一撩裙擺往前跑去。

“站住!新娘別跑!!!!”

“快抓住她!!”

“薛少爺已經等不及了,快點抓住她!!!”

……

嘈雜的說話聲忽遠忽近,米語聽著簡直想翻個白眼,這是在上演“強搶民女”嗎?還有什麽“薛少爺”的,這薛天怎麽這麽愛玩角色扮演啊!

米語頓時跑的更快了,周圍的竹林都成了殘影,她察覺到不對,但身體卻自發的往前跑去,她無法停下。

冷……太冷了……身體越來越沈,本來跑的飛快的米語腳步也越來越緩慢,她艱難的擡起腳,卻怎麽也落不到實處。

身後傳來一道低沈陰冷的男聲:

“明明該成婚了,你為什麽要跑?”

……

“米語醒醒!”

這兩道一男一女的聲音夾雜在一起,米語一下子就睜開了眼,屋內燈光明亮,張夢蘭握著她的肩從上至下的看著她。

“小語你總算醒了!該你守夜了,我看你渾身冒汗,你是做噩夢了嗎?”

米語慢吞吞的坐起身,頭有些疼,她心裏大罵神經病薛天,面上卻很平靜:

“做了個噩夢,沒事你睡吧,後半夜我來守著。”

“好。”

張夢蘭放下心來,這才躺在旁邊捂著被子睡去了。

米語一邊想著那個夢的事,一邊決定明天一定得去找一找孟雅潔了,把這件事告訴她,問一下有沒有什麽辦法讓那男鬼魂飛魄散。

纏誰不好,偏偏要纏上她,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後半夜還算平靜,除了陽臺的玻璃總是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看著張夢蘭夢中緊蹙著眉頭的臉,米語下了床拉開窗簾往陽臺看去。

黑夜中,外面是肆虐的臺風,窗戶邊,有著黑乎乎的毛發在空中飛舞著,透明的窗戶上緊緊貼著一張酷似人類的臉,黝黑的眼珠正一轉不轉的盯著她。

米語一下子就認出來,這是樓上那只猴子了。

她看著那只不斷地用如同人類手指的東西敲擊窗戶的猴子,越發煩躁起來。

米語走過去,直視著它的眼睛,無聲的做了個口型:

“滾。”

那猴子憤怒的看了她一眼,一溜煙又消失不見了,仿佛這次來完全就是為了打擾她的美夢似的。

米語真想翻個白眼,她在心裏不斷地想著,五樓的人和動物,全部都是神經病啊!

之後的夜晚平靜了許多,除了窗戶外偶爾的呼呼聲,再也沒有其他奇怪的事情發生。

天際越來越亮,米語聽著門外傳來邱子安的洗漱聲,看著張夢蘭熟睡的面孔,她才輕手輕腳的走出了屋裏。

“我有事去下面一趟。”米語望著洗漱的邱子安說道。

“你去找誰?現在外面有臺風,不要跑太遠了。”邱子安小聲的勸著。

“樓下的那個上班族女人,我跟她昨天聊熟了些,有事想跟她談談,你在上面註意一點,一切小心。”

米語叮囑完就離開了。

她一路來到三樓,猛然想起昨天孟雅潔說的她下午才會醒的事了。不過……現在天剛亮,或許孟雅潔熬了夜還沒睡呢。

這樣想著時,米語還是敲響了孟雅潔的屋門。

“誰啊?”

女人略微沙啞困倦的聲音從門後響起,看來她還真的熬夜到現在沒有睡啊。

“孟姐,是我,米語。”

孟雅潔似乎清醒了,她的腳步聲來到門邊,把門拉開確定是米語後聲音就溫柔了起來:

“是你啊小語,快進來吧!”

米語甜甜的笑著點點頭,跟隨著孟雅潔進了房間。

“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有什麽事嗎?”

米語坐在沙發上,看著孟雅潔為自己沖好了茶端了過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了聲“謝謝”,停了會等孟雅潔也泡好茶坐在她對面時才說道:

“昨晚上……我夢見那個死去的人了。”

米語事無巨細的把昨晚做的夢講給了孟雅潔聽,孟雅潔越聽眉頭皺的越緊,直到米語把所有事都講完後,她更是緩緩嘆了口氣。

“你這情況,恐怕他是非要和你結陰婚不可了!”

孟雅潔看著米語水蒙蒙的雙眼,嘆口氣繼續道:“古語有:下了聘禮則不可悔婚,否則將被天地為恥,不被庇護。”

“而這個死去的‘薛天’……很聰明,他懂得如何送‘聘禮’,只要你見了那具你朋友的屍體,你就成了他求婚的對象之一。”

出乎意料的,孟雅潔似乎並不關心無辜死去的被當做“聘禮”的丁成雙,也並不恐懼薛天,反而是言無不盡的對米語傳授起了知識。

“昨晚他拉你入夢,先是見面交談,這為‘面親’,後是你在現場逃婚,這為‘悔親’。眼下,你是徹底成為了天地不被包容之人,非得和他結了陰婚才方可入輪回了。”

米語沒有吃驚,只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怪不得昨晚明明能控制場景的薛天沒有強迫的和她拜堂成親了,原來那一直都不是他的目標啊。

他的目標是要她違背常倫,只能委身於他,別無他法,否則就一輩子成為孤魂野鬼的受他擺布。

挺毒的。

“所以……孟姐,我還有其他辦法嗎?”米語望向對面的溫柔女人,可憐巴巴的道:“我才二十幾歲,我不想和一個鬼結陰婚啊……”

“當然有辦法!小語,別害怕。”

孟雅潔先是溫柔的安慰了米語一番,才把方法說了出來。

“毀掉陰婚的辦法只有一個。首先,你要去把薛天放在走廊裏的遺像用火燒成灰燼。第二,把那灰燼撒在他們家的門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供奉薛天的石灰,你得把它塞到薛天屍體的嘴裏。”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孟雅潔把這幾個要求說完之後,米語就有些頭疼起來,第一第二還都是簡單的活計,唯獨這第三,也太難了。

先不說把石灰塞進他屍體的嘴裏,米語現在連薛天的屍體在哪都不知道,萬一那怪老頭把那屍體火化了或是埋到外面的墳地裏去了……那她該怎麽辦?

她能上哪去找那具屍體?

看著米語苦惱的表情,孟雅潔卻微微一笑,她離米語近了點,在女孩的耳邊小聲道:

“薛天的屍體在哪這件事,我想,你的男朋友一定會知道的。”

——

米語在跟孟雅潔聊完之後就上了四樓。

邱子安他們幾人已經醒了,此時都在廚房裏忙活著做早飯。

米語看著忙碌著的邱子安,突然覺得他神秘又普通。

身上似乎有許多許多的秘密,但這樣看來,他仿佛又只是一個普通人一般,做著一日三餐,平淡的生活著。

“你回來了!”

邱子安一轉頭就看到了米語,驚喜的喊了她一聲,又開始忙著往餐桌上端食物了,他道:

“快來吃早飯吧!”

米語點點頭,上前一起幫忙。

餐桌上,剩下的四人都沈默著吃飯,董田的腿腳沒事,雖然臉色蒼白,但也健康多了。不過他依舊是呆楞楞的樣子,好似時刻都迷茫著一般。

米語掃了幾人一眼,準備等會私下去找邱子安把薛天的屍體在哪這件事問出來。

就這偶爾擡頭的幾眼裏,米語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來。

董田的左手……似乎還能動?

就在剛剛,董田沒用好筷子,食物從上面即將要掉落在地面的時候,他眼疾手快的伸出左手去接住並放在了桌子上。

董田面色如常,繼續用右手使著筷子,左手緩緩垂下,就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米語也低下了頭,她那天捏了捏董田的左手,確實是骨折了啊,就算真的能動,他是怎麽做到能面無表情還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的?

想起丁成雙的死,米語心裏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這讓她想起了當初第一個副本裏雲穆和樂正生的情況,因為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死去,於是繼續以人類的身份在世界中活著,直到有人察覺到揭穿他的身份,亦或者是他自己察覺到自己早已死去的事實才會消失。

所以董田,會是這樣的情況嗎。

很快幾人吃完了早飯,米語目視著董田借口手疼回了自己的房間,而張夢蘭則是準備去一樓再次看看那對年輕夫妻中的女人,想從她那裏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什麽線索。

“小語,要和我一起去嗎?”

面對張夢蘭的邀請,米語卻搖了搖頭。

“早上出去看了一圈太累了,我想休息休息。”

張夢蘭點點頭沒再勸她,而是朝她擺擺手自己離開了。

此時的屋裏只剩下了米語三人,米語走到廚房找邱子安,發現他已經開始準備中午的午餐了。

“怎麽提前這麽早準備?”

米語一邊問著一邊也幫忙擇起菜來。

“早點準備早點吃完飯,一天就又過去了。”邱子安朝米語笑笑,似乎很是享受眼下的兩人時光。

但米語接下來的問題徹底打斷了他以為的美好。

“你知道薛天的屍體在哪對吧?”

邱子安停下動作,接著把手中的蔬菜放回盆裏,他擡起臉看著米語:

“……你,又是從哪裏知道的他?”

“不是我想知道他,而是他非要讓我知道他的存在。”米語無奈的朝邱子安笑了笑:“子安,我被他盯上了。”

“很不可思議吧?一具屍體卻為自己找起了老婆來。但事實也確實如此,如果我不找到他的屍體按照孟姐說的話把他超度了,我也將會在陰間成為一具屍體和他結陰婚的。”

米語看著邱子安,輕聲道:

“可我只是你的女朋友啊。”

“子安,告訴我你知道的全部吧?”

邱子安的手顫抖起來,他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麽,眼眶通紅的死死盯著地面,他不斷地喘息著,在米語註視著他的柔和的視線中,他終於說出口:

“薛天的屍體在家裏的浴池裏……他被薛成功殺了。”

在米語鼓勵的看著他的視線裏他卻緊緊捂住了臉:“不要問我為什麽,我什麽也不知道,如果你要按照姓孟的那樣做的話,記住……薛成功也得死。”

邱子安渾身顫抖的說完這些話,立刻奪門而出,似乎再也忍受不了痛苦。

米語蹲在原地繼續擇菜,這樣的話……似乎有點難了?

從沒殺過人的米語,她有些不確定是否能做到,雖然是npc,但是……

米語有些頭疼起來,但不管怎麽說,先把薛天的遺照燒了,把供養的石灰粉拿下來再說。

她這樣想著便快速把中午要用的菜給準備好,以防萬一還是在廚房裏拿了個小刀,雖然可能沒多大用,但聊勝於無了。

米語關好門朝五樓走去,五樓的樓道口安安靜靜的,董田口中的那上下樓的男人米語也從沒看見,她徑直走到薛天的遺像前,無視照片上男人望著她的微笑,直接把遺像裝進了自己準備的袋子裏,連同地上放著的碗中的石灰一起。

她就這樣旁若無人的把薛天給打包帶走了,途中一點阻攔都沒遇到。

米語快步開了邱子安的房間,仗著屋裏的兩人都不會出來,直接開了火,拎起袋子裏的薛天就往火上放去。

“你要做什麽?!”

照片中的人死死的瞪大眼看著米語,咬牙切齒的開口道。

米語懶得搭理他,徑直就把照片往火上放,不都說反派死於話多嗎?無論她是不是反派,總之還是先把這東西給燒了再說!

“你要讓我消失嗎?”薛天的聲音低低的。

“我只是對你一見鐘情,想永遠的跟你在一起而已……”

米語笑了笑,看著不斷竄高的火焰突然冷冷道:

“什麽一見鐘情?那你這愛也太廉價了點,經歷了這麽多個副本,我什麽樣的瘋批沒見過,誰都說愛我,就屬你的愛一點都沒付出,反而想著搭上我的命。”

“真好笑。”

米語唇槍舌戰的功夫日益見長,她就這樣看著薛天啞口無言的被火焰吞噬,直到照片徹底成了一灘灰燼。

米語毫不留情的又找了個袋子把這人燒成的灰給掃進袋子裏。

既然要去那怪老頭的家裏把石灰塞進薛天屍體裏的話,那她得想個辦法進怪老頭的家了。

米語把廚房來回看了一圈,最後抽了個角落裏的鐵絲,她準備向Aurora學習一下開門的技術,否則,拿個錘子砸的話總會把人驚動的。

這次米語特地等到吃完午飯的下午兩點多才上了五樓,一般這種時候都是午休時間,但願那個怪老頭薛成功不會特別精神。

雖然對於平常人家來說夜裏去撬門才是更安全的,可想起半夜薛成功的猴子還能那麽活潑的樣子,米語猜測薛成功恐怕夜裏也是清醒著的。

總之,就是這個時間了!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硬剛就是了。

遲早要遇到的大逃殺類型的副本,米語想,自己總要適應的,為了回家……那就現在開始,慢慢適應吧。

……

到了五樓,米語先是趴在門上聽了會裏面的動靜,確定屋裏安安靜靜的才稍稍放松了點,而她的見鬼能力也沒有察覺到什麽,她這才掏出口袋中的鐵絲開始行動起來。

當然,米語沒忘記把事先燒好的粉末撒在了房門前。

“啪嗒”一聲。

屋門上的鎖就此打開,米語有些不敢相信,她的開鎖天賦這麽好的嗎?

如果出了極光游戲回到現實她什麽也不會的話,是不是還可以當個開鎖師傅來賺錢了……

米語內心吐槽著,腳下不停的小心翼翼的開了門往裏走去。

薛成功的家裏冷冷清清的,客廳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套老舊的掉皮沙發和一張不再整潔的透明茶廳。

地上白瓷磚白的發亮,很幹凈,而其他地方的角落裏卻是堆滿了雜亂的紙盒和空瓶子。

這間屋子整體看下來,幹凈的地方特別幹凈,臟亂的地方也是不堪入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米語按著腦海中大致地形的“地圖”找起了衛生間,幸而衛生間的房門都是一樣的奇特,與其他臥室門沒一點相像,於是米語很快就找到了。

她盡量輕聲的打開廁所門,一股腐敗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米語屏息凝神地走了進去,一入目就看到了白的發亮的浴缸裏垂著頭裸著身體的男人。

他緊閉著雙眼,身體已經有了些輕微的腐爛現象,濃濃的血腥味在衛生間彌漫著,米語走上前,看著他全身都縮在狹小的浴缸裏,胸口處的空洞裏偏黑的血還在往外留著。

米語只看了眼就收回視線,開始從口袋中掏出她裝好的石灰來,按照孟雅潔的說法,只要把屍體的嘴填的滿滿的就行。

米語看了看薛天有些腐爛的臉,最後還是選擇戴上了膠質手套。

她把薛天垂著的臉仰面擡起,按住他的下顎迫使他把嘴張開,另一只手打開裝著石灰的紙袋,有條不紊的開始往男人的嘴裏灌去。

“你要送他離開嗎?”

老人沙啞的聲音在走廊裏幽幽響起。

米語回過頭,毫無意外的,走廊裏站著那個怪老頭薛成功。

“嗯。”米語點點頭:“如果你要阻攔我的話,請便吧,不過……恐怕有些晚了。”

薛成功臉上的皺紋由於微笑全部都皺了起來,整張臉皺巴巴的如同醜橘,明明浴缸裏躺著的是他死去的兒子,而且他的兒子即將再次死去,可薛成功臉上此時的笑容卻是如釋重負一般的。

米語皺皺眉,警惕的離屍體和他都遠了些,挑了個空著的墻壁靠了過去。

“不用擔心。”薛成功看見她的舉動反而安慰道:“我可沒有壞想法。”

“只是覺得困擾多年的負擔放下了,如釋重負而已……”

薛成功苦笑了下,本來兇狠的長相也由此帶了點老人般的苦楚。

“困擾?負擔?如釋重負?”

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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