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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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來得氣勢洶洶,連林舒遇都聽到了隔壁房間的拍門聲。

謝延剛洗完澡,因為右手不便,穿衣脫衣耽誤了不少時間,連頭發都沒擦幹。

“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說沒什麽事嗎?”受傷的消息才匯報回去沒多久,謝延怎麽也沒有想到林晴這麽快就到了。

平日裏打扮精致的經紀人如今口紅都掉了大半顏色,燙成小卷的頭發有些散亂,有幾根劉海甚至還不聽話地貼著額邊,一看就知道是下飛機不久,甚至都來不及收拾自己。

林晴把自己身上的包往沙發上一甩,聲音裏帶著疲憊:“我要是不過來,你的粉絲還不得把我給炸了,讓我辭職謝罪。”

謝延摸了摸鼻子,拿過毛巾在自己頭發上糊弄了幾下,坐到床邊沒有說話。

“謝伯父也很擔心。”

話落,謝延的手頓了一下,撩起眼皮看向她:“我爸知道了?”

林晴用手梳了梳自己的頭發,反問道:“我還能不讓他知道嗎?”

謝延“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

林晴走到他旁邊,俯下身打量了謝延的胳膊一眼,目光又落在他那只被紗布包紮嚴實的手上。

“你要是不想讓家裏人擔心,就好好照顧自己。”林晴說著,眼睛瞟向了他放在床頭櫃上的可樂。

謝延小聲回道:“我不是怕他擔心。”

他爹的教子政策,從小到大他體驗的可不少。比如剛學會游泳就把他游泳圈拔了人拖到河中央,比如抓著才膝蓋高的他漫山遍野地到處跑。一個手臂的傷而已,謝先生不會放半點在心上,倒是會以此借題發揮,押他回去好好讀書。謝之明本來就不希望他進娛樂圈,這幾年雖然松口許多,但依照他那種三秒變臉的性格,難保不會突然反悔。

謝延不希望給他提供任何理由。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是男孩子的自尊心作祟嘛。不過就算我們不說,依照謝伯父的網絡速度,估計沒多久也會知道消息,到時候挨罵的就不止你一個了。”林晴邊說,邊挪到床頭櫃,沒收了那罐可樂,“大冬天的還喝這麽冰的東西。”

謝延伸手去搶,林晴踩著高跟鞋快速後退了幾步,擡起手指著他。

“幹嘛,還想打我啊?”

“沒有。”謝延頓時洩了氣。

林晴把可樂往自己的包上一丟,坐到謝延身邊,側著頭看他:“最近怎麽樣了?”

謝延的眼睛動了動,開口說道:“不怎麽樣。”

林晴挑了眉,眼睛上下一掃,打量著謝延的臉色:“看你這個樣子,估計也是沒有多少進展。”

謝延輕哼一聲,似是不服氣的模樣,他搓了搓自己手上的紗布,說道:“快了。”

“你之前也說快了。是挺快的,立馬就滾到了床上去,結果第二天提起褲子,人壓根什麽都不記得。”林晴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我看他也不是什麽害羞保守的性格,你就直接沖上去問清楚得了,不同意的話只能認命了。”

話落,林晴就發現謝延的臉色臭了許多。

“不行,不要,不好。”謝延冷冷地說道。

“之前我勸你的時候你也這麽說,結果就被人挖了墻腳……”

林晴把最後兩個字拉得很長,謝延聽得十分不爽,整張臉更是黑得堪比鍋底。

“聽說阿姨正在幫你物色相親對象,正好今年我幫你和她說說,放你幾天假,讓你去見見人。”

林晴的父親是謝之明的司機,除了經紀人這個身份,林晴幾乎是看著謝延長大的,甚至還在畢業入職後受謝之明的托付過來幫襯謝延。林晴比謝延大了八歲,同大部分即將奔三的女生一樣,情感生活沒少受到家裏的盯梢,林媽給她物色的相親對象一個接一個,每次都被她借口工作太忙給打發過去,以致人都跑到謝之明那告了好幾次的狀。

謝延這話一說,林晴立馬認慫:“當時你還小,不能早戀,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謝延又哼了一聲,轉頭望向了身後的墻。

其實他當時也並沒有搞明白自己是個什麽樣的想法,蠻以為還有時間可以考慮,可等到他想明白的時候,對方已經和徐子瓊走到了一起,也由不得他再去參和什麽了。

“徐子瓊呢?他最近怎麽樣?”謝延問。

“剛開完演唱會吧。男團就這樣,第一年合體割割韭菜,到第二年基本都是個人的資源了,聽說他公司剛給他接了一個綜藝,估計以後還是往歌手的方向發展。”林晴說道。

謝延:“他的音域太窄了,不適合走歌手這條路。”

林晴:“人家自己的事,我們就別瞎指點江山了。”

謝延壓了壓嘴角,也不懂是不是認同了林晴這句話,並沒有再開口。

謝延這個人屬於老天賞飯吃的類型,天賜的好嗓子不說,很多技巧天生就會,勝過別人好幾年的苦練。他能看出徐子瓊音域窄,自然也可以看出別人的局限和不足,所幸他這人沒有什麽自命清高的毛病,就是有時候給人的感覺拽了那麽一點,不然林晴都害怕就憑他這張嘴,出去也不懂要得罪多少人。

“你這手晚上要換藥嗎?”林晴換了話題,用手指點了點上面的紗布,“洗澡也不知道拿個塑料袋套一下,都濕了。”

她說著,就打算去拆謝延手上的紗布。

誰想謝延頓時把手一縮,避開了他的動作:“不用,過會再說。”

十分鐘後,林晴終於明白了他的“過會再說”是怎麽回事。

房門被敲響,謝延攔住了正要去開門的她,坐著默數了幾秒,才慢悠悠地走過去。

“不好意思,手不太舒服,開門慢了點。”

他這話一出口,林晴不用看都知道來得是誰。

畢竟就謝延那個性格,能讓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的她不用腦袋想都知道是誰。

“我叫小吳去附近的飯店裏買了一碗骨頭湯,你晚飯吃了嗎。”

來人果然是林舒遇。

他仗著室內暖氣充足,上身只穿了件米色毛衣,發尾還有點濕潤,大概也是剛洗的澡。謝延盯著他看了幾秒,才機械地向旁邊讓了幾步。

“沒吃。”

林晴心裏想:又開始睜眼說瞎話了。

林舒遇知道林晴在這,也不好奇,禮貌地笑了一下,說:“林姐既然在這,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晚換藥的時候再叫我。”

謝延心裏一驚,正想開口解釋,林晴卻搶先一步說道:“我連蝴蝶結都不會打,還是你來幫阿延弄吧。”

說著,就站起身,在室內走了一圈,邊走邊問:“你的藥放哪裏去了?”

謝延飛快地抓住林舒遇的胳膊,把他從門口拽了進來,按著他的肩膀硬生生地把人壓在了沙發上。

“都濕了,等你很久了。”謝延把自己的手在林舒遇面前晃了幾下,後者抓住了他的手,解開了手背上的那個死結。

林晴終於找到了那袋被謝延丟在角落裏的藥,但她在旁邊觀察了一會,覺得自己現在著實不適合待在這裏,不然真得掉光了頭發頂著腦殼發光發亮。於是她默默地把那袋藥放到桌上,然後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關門前,她甚至還看到謝延背著手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林晴:“……”

林舒遇沒見到這段插曲,低著頭小心翼翼拆開謝延的繃帶,露出手背上的幾道劃痕。嚴重的那幾道已經止住了血,甚至已經結了痂,林舒遇盯著它們猶豫地看了幾秒,緩緩說道:“謝謝。”謝延疑惑地看著他。

“謝謝你那個時候護著我。”林舒遇打開了碘酒瓶蓋,用棉簽沾了一下,點在了謝延的傷口上,“不然糟糕的就是我的頭了。”

碘酒腌進傷口,謝延不是怕痛的性格,但他卻沒有刻意壓住自己的聲音。反而還故意在林舒遇面前抽了聲氣,仿佛被痛到了一樣。

林舒遇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謝延的眼角都擠出了幾滴生理性的眼淚。

他下意識地就低下頭,對著謝延的手背上吹了吹。和室內的暖氣比起來,他吹出的氣有些涼,柔柔地擦過謝延的手,像是羽毛一樣,非但沒有撫平上面的痛感,反而還平添了許多癢意。

謝延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唇,眼皮掀了幾下,眼底又是晦暗不定的顏色。他借著林舒遇貼近的時候,偷偷擡了手,對方柔軟溫熱的唇碰上他的皮膚,雖然只是一下,但卻如同一個貓爪似的在他心上不停地抓撓著。

室內的溫度似乎都平白無故地上升了幾分,林舒遇的耳垂都被蒸得艷紅。

他不是沒有感受到兩人之間暧昧的氣氛。在一片寂靜之中,他甚至聽到了比下午還要熱烈的屬於他的心跳。

林舒遇又聞到了那個味道,和那天夜裏的一模一樣。

記憶又開始覆蘇,無數畫面在他腦海裏閃過。

“還疼嗎?”林舒遇收緊了手,頭也不擡地問道。

謝延張了張嘴,猶豫了幾秒後,說道:“疼。”

林舒遇抓著他的手,沒有動作。

謝延見他沒有回應,湊近了,差點撞上林舒遇的腦袋。他壓低了聲音說:“你再吹吹,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_(:з」∠)_我想要一點點海星和好多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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