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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留條褲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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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秀身子還有些虛,也常常會感覺疲憊,她喜歡躺在庭院的睡椅裏曬太陽,陳米幫不上洛半城他們那邊什麽忙,就待在方秀的身邊,同她聊聊天,幫她想起過往。

方秀微瞇著眼望著湛藍的天,神情恍惚,“九兒,我以前喜歡做什麽?”

陳米努力回想,但是她也還沒有認識方秀多久,對她的喜好真的是不太了解。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姐姐應該很喜歡武術吧。”

“武術?”方秀伸出自己的手,指間果然有厚厚的繭,但已經磨平了許多,她撫著繭,心口湧過一股莫名的熱流。

方秀起身,“九兒能幫我找幾件武器嗎?我想試試手。”

“好的!”陳米一想到她可能想起來,她便興奮地去找管家要了一排兵械。

一排的尖兵利器擺放著,方秀一邊走一邊輕輕撫著,指尖最終停留在筆直的槍桿上。

槍頭如蛇形,頂尖而鋒利,兩側薄刀,一丈一的身形,是九曲槍……

她環握住它,一切是那樣的熟悉。

方秀取下長‖槍斜豎執手,僅是握在手裏她便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狂跳,血液在隱隱沸騰,她很興奮,也很激動,最多的是,她很歡喜。

方秀的眼神淩厲起來,長‖□□向周邊小樹,她一挑一旋再一橫劈,墨綠色的樹葉刷刷落下。

陳米看著她舞槍,不似平日的柔弱,她看起來剛強精神,嘴角掛著淺笑,頗有巾幗之範。看來她真的很喜歡舞槍。

不遠處,洛半城也靜靜地看著方秀。

看著看著,他就有些癡幻了,時光仿佛晃悠到了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他穿著破爛的衣衫,瑟縮在角落裏,路過的人都對他這個小乞丐避之不及。

街上有人在吹賣長‖槍,她就出現在那裏。她小小的身子卻似乎有大大的力量,她接過長‖槍就是一陣舞花。槍頭轉出的花開在了喝彩聲中,也紮根在了他的心田。

她眉目之間都是神氣,黝黑的皮膚黑亮而富有生氣。洛半城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姑娘。

她舞完,放下長‖槍奔向師傅,笑出了一排白牙,人群之中,年幼的她看起來是那樣耀眼,又是那樣遙不可及,他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她在光明,而他在黑暗裏……

她那樣喜歡舞槍,但是自從嫁給他以後,她再也沒有碰過槍了。

洛半城問過,但她猶猶豫豫半天不說,他幹脆就不問了。

身為丈夫都不能知道,洛半城心中微生起些不爽,他走近,“夫人。”

聽到身後喚聲,方秀停下來轉過頭看他。

她一斂剛才的烈氣輕輕一笑,“先生怎麽來了?”

看到她的笑顏,洛半城紅了臉,他清咳兩聲別過臉,“時刻已過半炷香,我便來尋夫人。”

方秀微慌,她把槍放好,“對不住,我忘記了!”她理了理裙衣。

方秀跟她道了別,和洛半城兩人慢慢離去。

“小米。”姜遇從前面走至她身前。

姜遇一身女裝看起來還是那樣嬌美,陳米笑著輕輕擦去他歪出來的口脂,“吃什麽了?”

“棗子。”

陳米眨眨眼,“嗯?你哪來的棗子啊?”

姜遇從衣兜裏摸出一把塞給陳米,“莊主弟弟送的。”

陳米接過滿滿一把,有些小欣喜,“單雷人這麽好?我聽丫鬟們說他很愛發脾氣,還以為很兇殘呢。”

姜遇抖完了身上所有的棗子,“洛兄說他饞我的身子。”

陳米擦凈入嘴的棗子突然就卡在了喉嚨裏,她咳了幾下,臉都紅了。

姜遇拉過她,低身在她耳側輕聲說了些什麽,順便拍拍她的背順氣。

陳米聽完有些猶豫,“我也沒什麽技能,居士讓我陪你一起會不會不太好啊?壞事了可怎麽辦?”陳米心中有些擔憂。

姜遇看向她,“我只會看病,這種事不太會,你教我一下。”

“姜遇你會不會吃虧?”

“我是男子,這種事不會吃虧。你不是說早些解決好離開嗎?”

陳米點頭,“也是,放心,我會護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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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上的步搖輕晃,聲音清脆,洛半城看著方秀清瘦的背影有些失了神,“我聽說夫人因為受傷遺忘了過去。”

方秀心中微吸了口氣,“是啊,”她轉回頭看向他,“先生是第一個同我提起這件事的人呢,其他人都被莊主吩咐閉口不提,大家都和以前一樣,但我卻感受不到熟悉。”

她突然笑了,“不過我最近倒真的想起了不少事。”

洛半城停步,“你想起了什麽?”他心慌得連聲“夫人”也沒有喚。

方秀搖頭,洛半城收了心,“是我多言,唐突夫人了。”

方秀依然搖著頭,“不是的,你沒唐突。不知道為什麽,我總忍不住對你說這些事,希望是我沒有耽擾你才是。”

“不是不願告訴你,而是我想起來的都是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不知該如何講述。”

洛半城望著她的眼,他生平第一次有些失語。他的聲音很輕,“望夫人早些得痊。”

方秀正好行至亭苑,她站在早就擺好了的琴前,“借先生吉言,我相公也很希望我早日想起來呢。先生請坐。”

那一聲“相公”聽得洛半城有些耳朵疼,他總覺得有些難受。

他坐下,撫琴的那一刻心裏多了些想法,“夫人剛才練槍辛勞不妨先歇息片刻,我為夫人奏一曲。”他左手按弦,右手撥彈,悠悠曲調蕩出,是《鳳求凰》。

方秀聞覺耳熟,閉上眼細細聽。

“見之不忘”,是指尖輕輕撥跳,似是心間擾動,情愫初起。

“何日見許兮”,是散擴的音韻層層蕩起,是心憂,是慌急,是怕心上人轉首嫁作他人婦,自己淚濕衣襟悔不當初。

指劃撫琴,餘音悠長,是情思縷縷,“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是不滅的追求,是永恒的愛戀。

錚錚琴音,都是情思。

洛半城低著眉眼彈奏。

方秀以前只在山中練槍,大字不識幾個,嫁給洛半城後她想著同丈夫相親些便也認起了字,看起了書。方秀從書上看到“文君聽琴”的故事,便拜托洛半城彈了一遍,她應該記得這首曲子的。

她當時聽完很是歡喜的……

洛半城心裏揣著小小的期待,一擡眼卻見方秀失著神眼淚水吧嗒吧嗒落在琴弦上。

“錚”地一聲琴弦崩斷,琴碎之音彈浪出去。

一聲斷琴,方秀的腦海裏閃過一段畫面。

同樣是“錚”地一聲,但這次是她彈斷了琴弦。

“啊!對不住!”她很慌亂。

站在她身側的男子低頭一看,“你是彈琴還是宰牛啊?還真是我教過最有力的學生。”

她羞愧得紅了大半張臉。

回憶一閃,不知為何方秀心中更酸,淚水更甚,她就默默地任清亮的淚水滑過鼻梁,再墜到地上。

洛半城起身,快步疾走到她面前,他半蹲下身,一邊拿手帕替她拭淚,一邊忍不住絮叨,“眼淚花做的女人,鼻涕蟲化的妖怪,總這麽愛哭……”

方秀眨了眨眼睛,淚眼汪汪地看著他,洛半城受不住別過了臉,“怎麽哭了?我彈得這麽難聽?”

方秀穩了情緒,她吸吸鼻涕,“對不住……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情,鼻子一酸就哭了。”

洛半城把繡帕丟給她,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穩住心緒,“夫人想起什麽了,如此傷心?”

方秀擦擦眼淚,“先生彈這一曲讓我想起我曾央求我丈夫彈過一次,彈完以後我很是感動,但他說後來那名男子離了心,想要納妾,還把那首《白頭吟》給我看。雖然他後來回心轉意了,但我心中總有些難受,可能是我太天真了,總以為愛情就該亙古不變。”

洛半城此刻非常後悔自己當初多嘴。

“夫人的丈夫是個怎樣的人呢?”洛半城碾著斷弦,狀似無意。

方秀拭盡了眼淚,她攏了攏碎發,“雖然有些記不太清,但是,我覺得我丈夫可能不大喜歡我吧,回憶裏好像總在生氣,連新婚之夜都沒有和我待在一起……”她突然意識到什麽,歉意地笑了笑,“對不住,不知不覺又說出來了,我沒有詆毀莊主的意思,讓先生困擾了,請不要放在心上。”

洛半城撫著琴面,心中五味陳雜。

新婚之夜啊……洛半城垂下眼眸,指尖在琴弦上輕輕碾滾。

以前的種下的惡因,最終還是滋蔓生花結出惡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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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

幾次失敗後,路遙遙很是煩躁。不過想到陳米刮了背都還要逃跑,她心裏也覺得抓不住他們有點道理,不過任務還是任務,是一定要做到的。

她看向靜坐窗臺的姜恒,“大少爺,我們的人跟他們到了宣城,然後他們突然就消失了,還未找到。”

姜恒單指叩著桌案,有點不耐煩,“你先讓府裏的幾個人回來,義伯要回來了,不能讓他察覺到我在做什麽。至於人,就讓暗衛去找。”

路遙遙點首,“遵令。”

另一邊伏義莊,夜色深深,陳米和姜遇兩個人忙碌著。

“等下再脫,不然著涼了。”陳米伸了伸手。

姜遇站在她身側,給她遞東西,“嗯。”

“嗯……你留條褲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很想吐槽一下“長‖槍”,這個也屏蔽,不是逼著我想歪了咩?

PS(多愁善感矯情霸王花上線):最近總覺得自己寫得很爛,怎麽看怎麽不滿意,想變成角落裏的蘑菇爛掉……求個抱抱安慰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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