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畢業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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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爸媽的支持後,林杉開始更為努力地k書。她應該能拿到保研名額,可她想去清華,面試的表現很重要。再說她大學學了這麽多東西,也是時候全部梳理一遍,以構建自己的知識體系了。夏習森已直博清華,他給林杉和江河推薦了幾本書,都是備戰清華的人會買的書,內容涵蓋高數和主要的專業課。

"要想吃透專業知識,單看課本,做課後習題,遠遠不夠。而這些關於考研的書,可以通過大量的習題來幫助我們更深刻的理解專業知識。"

林杉於是做了詳細的計劃,除上課時間外,每天學一章高數和一章專業課,由於都是已學過的知識,完成起來並不吃力,每周六下午總結覆習已學過的知識。時間緊迫,她為此辭了家教,還好這幾年她也存了一些錢,夠生活費了。

而其他人也都在為未來打算,學院裏的人變得有些浮躁,一見面就問,考研還是工作,留北京嗎?考公務員嗎?而其中準備讀研的人無疑還是占大頭,大概在大部分人的心裏,讀研還是最光明的出路吧。

寢室裏四個女孩,都打算讀研,方玉梅本來也應該能保研,可她想跨專業去北師大,只能自己考研了。周文娜和丁香,都準備考本校的研究生,她們四人於是天天泡圖書館。

周文娜已漸漸從失戀的打擊中走出來,開始恢覆了大姐大的做派,她和方梅的關系反倒比以前好了,以前周文娜雖然表面上都是一團和氣,可和方梅畢竟多有口角,實際上倆人都有點互相看不對眼。可周文娜失戀時,是方梅點醒了她,她便從此對方梅也多了一份真心。

而江河宿舍,王新傑和劉攀不讀研,打算工作,江河和杜凡應該能保研。其實劉攀的成績還不錯,努力努力也不是不能保研的,可劉攀說自己不怎麽喜歡搞研究,就喜歡倒騰電路,工作幾年多攢幾年經驗,也不一定會比研究生差。江河和劉攀關系一般,可也不得不承認他挺有個性挺有主見的,總是幹自己愛幹的事,不怎麽隨大流。

而陳春梅的打算是回老家省會,去銀行。

"那張建業也隨你去老家嗎?"林杉問。

"他估計先在北京幹幾年,攢點錢,畢竟北京工資相對比較高,再打算去哪,他也沒想那麽遠,不過應該不會去我的老家吧。"陳春梅平靜地陳述事實。

張建業追陳春梅,從大一追到大三,倆人終於在一起了,在林杉眼裏,張建業待陳春梅一片真心,可她卻似乎沒把張建業規劃在自己的未來裏。

"春梅,你應該珍惜張建業,他對你多好啊,大家都看在眼裏。"林杉終是忍不住出口相勸。

"他對我是很好,可我對他也很好啊。不信你自己去問問他,我待他怎麽樣?他又不是傻子,怎麽會只付出不求回報。我並不欠他的。"陳春梅冷漠地辯解。

"還是因為錢的事麽?你們倆畢竟都是名校生,靠自己也會有很好的未來的,不過是年輕時多吃點苦罷了,可都是值得的。"林杉道。

"你選擇了江河,不用擔心北京戶口,不用擔心房子,我選了張建業,又得到了什麽,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你和王新傑不是關系也不錯麽,你為什麽不選擇他呢?還不是趨利避害的本能。"陳春梅激動地反駁。

林杉生氣了,可也有些被問懵了。她其實挺欣賞王新傑的,刻苦,上進,樂觀,淳樸,他們倆某種程度挺像的,有些同病相憐,都自卑又自尊,可她對王新傑確實沒生過半分兒女之情。

"不是所有男女生都有緣分成為男女朋友的,做朋友不一定沒有做戀人好。我喜歡和江河在一起討論讀過的書,我們有說不完的話,我們互相影響,我們的三觀越來越相近,這些都是我選擇江河的原因,與他的家境無關。"林杉不卑不亢地反駁。

"可我對張建業也沒有愛情啊,只有感動,我沒有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沖動。我的愛情早已經死了。我承認,如果他家境不錯,我還是會選擇跟他走下去。亦舒有一句名言,我想要很多很多的愛,如果沒有,有很多很多的錢也是好的。可我跟他在一起圖什麽呢?我本以為只要他對我好,我對他好,我們也能成為很好的一對,可不愛就是不愛。我其實也被自己本能的選擇驚到了,我選擇回老家時,心裏對他沒有留戀,只有愧疚。"

陳春梅哭花了眼妝。

林杉卻再沒有心軟,陳春梅是自作自受,因為感動和男生在一起,又因為經濟原因離開他,有再多的苦衷,說到底都是因為自私。她哭得再兇,心裏再愧疚,不也沒改變決定麽?

"林杉,你變了,你以前是那麽的善良,總是從我的角度看問題,安慰我,替我出主意,可你現在也變得鐵石心腸了,你還是我的朋友嗎?"陳春梅花著眼妝,悲憤地指責林杉。

"我是變了,變得開始用理智看問題,而不是用情感來看問題了,以前我總因為自己的善良而不自覺地偏心。這是江河帶給我的影響,可我和他都覺得我是變得越來越好了,變得更敏銳更睿智了。"

林杉說完這段話,決絕地離開了。她或許失去了一個朋友,可她不在意。陳春梅是成年人,該對自己的人生負責。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她盡到了朋友的本分,用陳春梅的話說,她不欠她的。

林杉迎面撞到了錢慕清,錢慕清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好像是從大二開始吧,錢慕清就待自己很特別,特別維護自己,她不管發什麽朋友圈,他總是很捧場。可他又並不像是在,暗戀她?林杉已有了男朋友,和江河感情也很好,錢慕清也不像喜歡橫擦一杠的人啊。她心裏不解,剛才質問陳春梅的勇氣還沒完全從胸膛裏消失,於是她終於問出口。

"你為什麽一直像在討好我呢?我們素無瓜葛,關系也一般啊。"

錢慕清顯然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他楞了楞,然後語無倫次地解釋。

"你…你別誤會…我不喜歡你。"

答案在林杉的意料之中,可也等於沒有答案。

她於是靜靜地看著錢慕清,繼續等他的回答。

錢慕清差點就說出了真實的原因,說出來他就解脫了,可他終究還是沒有勇氣。

因為那篇爸爸指導的論文,因為大一學年搶了林杉的特獎,他一直心有愧疚,即便林杉大二學年也還是拿到了特獎,即便沒有任何人質疑他的論文,可他卻怎麽也無法真正釋懷,他也沒有勇氣說出真相,畢竟涉及到爸爸,也涉及到他的前程,他能做的,不過是對林杉有所補償。

"你一定會拿到清華的offer的,因為你和江河是我們專業最優秀的學生。"錢慕清許久才開口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沈默。

"謝謝你啊!不管是什麽原因,我想我都應該感激你的善意。"林杉也沒有再追問。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錢慕清終究是在對自己好,明白這一點,也就夠了。

大三下的日子波瀾不驚,上課,泡圖書館,林杉一頭紮進了題海戰術。上大學後,其實很少刷題了,只需完成老師布置的少量的作業,時間大多都花在看書上了。搞懂理論當然很重要,可要會用才是真正的懂。林杉刷題時才發現自己對有些概念理解得不透徹,以致解題解得很不順,而配合著題目,她反過來能更深刻地理解知識了。而江河比她更忙,除了專業課,他還要花大量時間備戰acm大賽。不過倆人中午下午都約好一起吃飯,每天都保證了相處的時間。

在一起大半年了,倆人當然早已習慣以情侶的方式相處,旁人也不會再像他們剛在一起時那樣用揶揄的眼光打趣他們,可林杉還是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下有親呢的舉動,江河經常笑話她的羞澀,可她還是堅持如此。

倏忽已是畢業季,大草坪上滿是穿著學士服拍照的學姐學長。林杉約了單丹丹,和她一起拍畢業照,而江河也約好和夏習森一起拍照。

"林杉,我就在大草坪中間的那棵樹下,你看到我了嗎?"單丹丹在電話裏這樣講。

林杉在她描述的方位裏搜索她的身影,許久才看到了單丹丹。

"丹丹姐,你離校後應該就回武漢了吧,我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呢。"林杉憶起單丹丹對自己的點滴照顧,心有不舍。

"好不容易考上公務員了,自然是要回去的。離家近,方便我照顧我媽。我有收入了,我媽便也不會像從前那般辛苦了。"自從經歷了從學生會離職的事後,單丹丹便很信任林杉,從不在林杉面前掩飾自己的家境。

"林杉,單丹丹學姐,我們四人一起拍張照片吧。"江河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她們附近,旁邊還站著夏習森。

自從學院傳了有關單丹丹和夏習森的流言後,單丹丹就有意地疏遠了夏習森,不是為自己,她不是懼怕流言的人,是為了夏習森,他那麽驕傲,那麽有精神潔癖的一個人,應該會深受流言困擾吧。而事實上,倆人離開學生會後,交集不多,夏習森並沒有刻意疏遠她,可也沒有特意維持倆人的關系,他只想遠離這些煩心事,他一頭紮進了科研的懷抱。直到今天,夏習森才突然發現,倆人竟然已許久沒有說過話,而以前他們是多麽鐵的搭檔啊,物是人非,鬥轉星移,夏習森突然很傷感。

"我聽說你考上公務員了,挺好的。"夏習森貢獻出這句幹巴巴的開場白。

"你去清華的事,大家都知道,我就不俗氣地祝福你前程似錦啦。就如江河說的,我們四個人一起拍張照吧,留做紀念。"單丹丹把手機遞給旁邊的一個女生,讓她幫忙拍照,然後自然地站在了夏習森旁邊。

拍完後,四人一起看照片。單丹丹笑得很甜很真,夏習森也笑了,可眉眼隱約帶有一絲憂郁。林杉眼裏陽光坦蕩的夏習森學長,也免不了經歷歲月的滄桑呢。

林杉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又突然想起了什麽,火急火燎地給方梅打電話。

"我們在大草坪上,就在中間最大的那棵樹上,你先到大草坪來啦,來了就能看見了,我等你哈!"

昨天在寢室裏給單丹丹打電話,被方梅聽到了,方梅於是說跟她一起去。方梅和單丹丹雖沒有林杉和單丹丹那麽要好,可畢竟一起支過教,關系還是不錯的,林杉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多一個學妹跟她拍照留念,丹丹姐應該也會開心吧,算了,就不專門告訴她了,到明天再跟她說吧。

林杉是這麽打算的,可沒想到第二天,她居然把這事給忘幹凈了。

圖書館離大草坪很近,方梅不一會就到了。她和單丹丹拍完照後,自然地轉過身子,面向著夏習森。

"學長,我是方梅,通信專業比你低一屆的學妹。你真的很有名,我能跟你拍個照嗎?我打算考研,想沾沾學霸的光呢。"

夏習森自然沒有拒絕。

其實如果仔細留心方梅的表現,是會察覺到她的反常的。她性格向來冷淡,不喜交際,現在居然主動和不認識她的學長拍照留念。

可林杉沒想那麽多。

"溫爾雅,你也來啦!"江河道。

"是啊,我來找丹丹姐和夏習森學長。"溫爾雅道。

"學姐學長,你們倆人緣真好,有這麽多人舍不得你們。"林杉狗腿地說。

"俞思潔人緣才是真的好。"單丹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不平,也沒有挖苦,有的只是客觀的陳述。

林杉也一眼就看到了俞思潔,她笑得很燦爛,旁邊站著古琴和沈夢尋,羅青逸拿著相機,正在幫他們拍照。沈夢尋拍完照後,向林杉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丹丹姐,夏習森學長,我可以和你們拍照嗎?"夏習森居然彎腰,誇張地行了一個紳士的禮節。

單丹丹笑出了聲。

"你這人還是這麽逗。"

這時俞思潔和羅青逸居然一起走了過來。他們和單丹丹夏習森因為學生會的事鬧翻了,而林杉和江河在事發後到處為單丹丹夏習森辯護,多少損害了俞思潔的威望,也算是和他們撕破臉了。可現在俞思潔卻來找他們拍照,趁畢業季主動求和。

林杉本能地擔心江河的暴脾氣,他是個很有正義感的男生,林杉也很欣賞他這一點,可她此時卻擔心他會當眾讓俞思潔下不來臺。可江河卻一言不發,配合地和他們拍照。

林杉一顆心終於落下來。

晚飯時,林杉對江河說。

"我覺得你變了。"

"我也覺得自己變了。"

"不過我覺得你是變好了。"

"我也覺得自己是變好了。"

倆人一問一答,都沒有明說,卻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圓潤的處事之道並不是虛偽。"江河認真地總結。

作者有話要說:

俞思潔和羅青逸的名字都有諧音,失節,輕義,他們倆是本文少有的反面角色。在大學裏,這樣的人也不少見吧。這些人為了職務、優幹、獎學金搶破頭,想想也怪沒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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