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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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想想眼下怎麽辦吧,印章可是明明白白在人家手裏攥著呢。”

曲懷忠一跺腳,“大不了不幹了,我也要告倒這個姓馬的……”

吳霞斜楞他一眼,“你說得倒是輕巧,不幹了一家人喝西北風去?”說著話氣呼呼地也不理父子二人,抱著孩子進了屋。

眨眼一個月過去了,春天過去夏天過完秋天豐收的季節,也是莊稼人最忙碌最喜悅的季節,饅頭需求量最大生意最好的時候,饅頭房被勒令停機了,鎮上領導說得明明白白,啥時候辦好了證件啥時候開機。

望著沈睡中的機器,昊富感覺被逼上了絕境,實在走投無路了。曲懷忠就想去找曲懷寶問個清楚,村南邊水庫邊平平整整的土地上,曲懷寶正指揮著一夥人挖地基呢,看著曲懷忠走過來,曲懷寶心中充滿愧疚,那天他回家後越琢磨越不對勁,感覺肯定是被馬玉章這個家夥當槍使了,可是木已成舟既成事實,也不好再做什麽了。刻意躲避著曲懷忠的目光,“哥,這不孩子一天天大了,擠在一起吃住生活念書都不方便,你也知道我早就有蓋新房的打算。”

曲懷忠看著曲懷寶愧疚不自然的目光,什麽都明白了。反而心情平靜下來,沒有再追問這位通情達理的弟弟,“你選的這地方風水不錯,村裏很多人家都看好這地方呢。”

曲懷寶越發無地自容,內心頓覺矮了半截,“村委會特批的,那天我找了馬玉章。”

曲懷忠點點頭,“五弟,我這身子雖然殘廢了,還有把力氣,需要我幫忙招呼一聲。”

曲懷寶滿臉通紅,“哥,謝謝了。”

曲懷忠始終記著,自己住院養傷期間,還跟懷寶借了幾百元錢呢,盡管去年就已經還清了,可是這份情義是不能也不該忘記的。

曲懷忠回來後告訴昊富,“你要有思想準備,這回可是真有些麻煩了,馬玉章把事情做絕了,不如你直接找衛國吧,你們是同學又是發小,他能替你解決這件事情。”

昊富道:“前段時間我給衛國去過一封信,可是到現在也沒有收到回信,之前他倒是來信講過部隊訓練任務重,可是按說也該收到信了。”

曲懷忠道:“再去一封信,或者幹脆打聽清楚直接到部隊去一趟,你自己看著處理吧。”

昊富道:“我再寫封信吧,等幾天還沒消息就直接去部隊找他。”

昊富趕忙又給衛國去了一封信,簡單地講了饅頭房停業的前因後果,讓他寫信或者方便的時候回來跟他爹說說蓋章的事。

看著冰涼的機器,昊富愁的沒事就在院裏屋裏轉悠,焦急地等著衛國的消息。新亮的父母幾乎每天都相互攙扶著顫顫巍巍地過來看看,比比劃劃說幾句話,“昊富大侄子,機器啥時候再開啊?你做的饅頭香啊。”

昊富趕忙扶住老人,“快了,正在修機器呢,再等幾天就好了。”

“吃慣了你家的饅頭了,機器做的饅頭就是香啊。”

昊富比劃著安慰老人,“等開機了我給你和嬸嬸送過去啊。”

老人一邊往外走一邊還嘟囔,“老了,上年紀沒有力氣了,做不動幹糧嘍。”

還有吳霞的叔叔,隔三差五就過來催饅頭。前文已經交代過,他家裏正在蓋新房呢,也把吳霞奶奶住的房子翻新了一下,眼看房子就要上梁封頂了,正是關鍵時候,饅頭斷了來源,按說他本村裏也有饅頭房,可是貪圖便宜或者就沒有想著給錢,也不進屋站在院子裏朝著吳霞吼著:“吳霞,你奶奶吃慣了機器做的饅頭,這幾天家裏埋怨你不孝順呢……”

吳霞抱著小娜趕緊迎出來,滿臉堆笑往屋裏讓著叔叔,“叔叔,不急,你先進屋喝口水,昊富正在找村裏蓋章補手續呢,再等幾天吧。”話沒說完呢,叔叔已經氣呼呼地走了。

一切都成了昊富和吳霞的錯!夫妻兩個一個愁眉苦臉,一個低眉順目,盼著衛國的來信。昊富天天到村裏學校去等郵遞員,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總不能一直這樣拖下去,看著冷冰冰的機器一點表情也沒有蹲在屋裏當地,吳霞就催著昊富,“要不你再到鎮上去找幹部說說,批準咱先幹著行嗎?”

昊富道:“不是前天剛去了嗎,人家明確說了,辦了手續就開機。”

吳霞:“衛國那邊呢?”

昊富:“已經給衛國寫信了,他不會不管的,等等吧。”

吳霞開始抹著眼淚,朝昊富連哭帶吼,“等等,你就知道等等,你又不是木頭,你就不會到部隊去問問?”

昊富被說急眼了,“我知道他在哪個部隊?他們是野戰部隊呢,今天這裏明天那裏換防,你讓我怎麽找?”

吳霞看著懷裏的小娜咬牙切齒發狠,“你也不看看,咱家小娜現在吃的啥穿的啥用的啥,一家人等著喝西北風吧!”

昊富惱羞成怒把門一甩沖了出去,吳霞哭喊著道,“你永遠不要回來……”

受辱(一)

屋漏偏逢連陰雨。

曲懷忠連氣帶急一病不起,半身不遂躺在了床上,昊富找好幾個大夫看了,都說是急火攻心身體虛弱,慢慢調養就會好。曲懷忠心裏有數,知道自己身子前幾年消耗盡了,一個人一輩子能做多少事能活多少天老天爺早就定好了,他倔強地躺著實在是不甘心啊,兩個女兒都在念書還沒有成人呢!

昊富看著父親可憐兮兮的目光,內心也是一陣陣悲涼難受,深恨自己無能不能掙大錢養家糊口,讓一家人跟著受窮受罪。

吳霞撅著嘴,“都病成這樣了,還不讓閨女回來伺候幾天,就知道使喚我們兩個老實人。”

說歸說,做歸做,吳霞和昊富每天都盡心盡力伺候著曲懷忠,也在焦急等著衛國的回音。

這天昊富沒有在家,吳霞抱著小娜在門口餵奶,叔叔又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家門口,後座系著一個空面口袋,手裏提著一個口袋,看著依舊冷冷清清的院落,毫無惻隱之心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朝著吳霞就是一頓西北風帶蒺藜____連諷帶刺。吳霞怕嚇著懷裏的孩子,一句高聲話也不能說,低聲哀求著:“叔,昊富找過村主任了,這幾天就會有消息,證件辦好後立即開業,你回去告訴奶奶再等幾天吧。”

叔叔冷笑道:“吳霞,不是我說你,當初你跟昊富結婚我就不同意,你也不看看昊富一身邋遢樣,連個公章也蓋不下來,好好的生意弄成現在不死不活的樣子。”

幾句話真把吳霞說急了,滿臉憋得通紅,“叔叔,前前後後你也拿了幾百斤饅頭了,錢沒交一分麥子沒見一粒,尊敬你是長輩呢,昊富可是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人心換人心,你可不能這麽說他。”

躺在儲物間小床上的曲懷忠,聽著外邊惡言惡語,氣得渾身發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只胳膊攥著拳頭無力地捶打著床板,嗓子眼一陣陣發鹹,“吳霞……”一陣急火攻心就昏厥了過去……

鄰居嬸嬸們聽到聲音圍了過來,叔叔怕引起眾怒不好收場,慌忙道:“要錢要麥子找你奶奶去。”說著慌忙騎上自行車一溜煙沒影了。

嬸嬸勸著吳霞,“孩子,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啊,可不能光做賠本的買賣了。”

吳霞抱著孩子回到屋裏,坐在桌邊默默地流著眼淚,一擡頭看到桌上的申請表,怒火湧上心頭,咬牙切齒一把扯過來就要撕掉,不知是紙張質量好還是手滑,一下竟然沒有撕開。吳霞也冷靜下來,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幾腳,心裏埋怨昊富,“死心眼,就知道等衛國,難道蓋個章就這麽難嗎?”就又想起馬玉章來家裏給小娜送玩具時,說過有啥困難讓自己直接去找他的話來,默默地擦幹眼淚,發狠從抽屜拿出了三百元錢,連同申請書一塊裝到褲兜裏,抱著小娜就朝村委會走去。

村委會前後院都靜悄悄的,仿佛在等待著她們到來。穿過前院,一個人也沒有,來到後院村主任辦公室,馬玉章正坐在辦公桌前,有滋有味地看著一本《三國演義》連環畫小人書呢,擡頭看著吳霞抱著孩子怯生生地站在面前,驚喜地站起來一時沒有說什麽,猜測著她的來意。

吳霞空出一只手,從褲兜裏掏出了300元錢和那張申請表,放到了馬玉章面前,聲音低低地道:“主任,俺家昊富不會說話,您就看在俺公公和莊裏鄉親的面上給俺蓋章吧,饅頭房都停業兩個月了耽誤不起……”

馬玉章一聽到曲懷忠三個字,怒火千丈,“吳霞,提起你那王八蛋公公我就生氣,那個老王八蛋,那一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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