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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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定是你朋友開的?”陳希然走進這家名為“晝遲”的夜店,轉頭問葉追。

“是不是很良民?”葉追得意地扶了扶他的吸血鬼男爵面具,“都說了你一直對我和我的朋友存在很大的誤解。”

今晚是萬聖節主題,所有人進門時都可以挑一副面具戴上。進門左手是吧臺,一樓中心的舞池很大,正放著慵懶的藍調音樂,大多數人都閑閑散散地坐在一邊喝酒聊天。二樓似乎有棋牌室和游戲室,目前緊閉著門;還有場地寬敞的樂隊設施,有人坐在中間的高凳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彈吉他。

——總之,看起來的確良民得不得了的樣子。

“齊聆喜歡泡吧,什麽都不幹就是享受個氛圍,結果天天一到點就被家裏拎回去,最後受不了了,求家裏特地給自己開了一個專門供他發呆的。”葉追解釋道:“搞那些烏七八糟的他還不樂意呢。”

陳希然“嗯”了一聲說:“原來如此。”

他話音剛落,一個戴著海藍色面具的男人就走上前來對他說話:“美麗的小孔雀,能請你喝杯酒嗎?”

陳希然戴的面具是葉追給他選的,純白色面具上粘了幾根鮮艷的翎羽,遮住了上半張臉。但美人往往露個手指尖你都覺得他是美人。

葉追罵他說:“走開!看不出有主了?”

海藍色面具挑釁地沖他揚了揚下巴:“這還真沒看出來。你們兩個離那麽遠,最多是個朋友距離,你看那些真正情侶走進來時抱得多緊?”

葉追正要繼續罵他,但忽然被陳希然攬住了腰:“他比較害羞而已。”陳希然一臉淡定地說:“我們感情挺好的。還有,我不是小孔雀。”

海藍色面具:“……”

他遺憾地嘆了口氣說:“原來小孔雀喜歡這種搭配嗎?那可惜了,我只做top。”

陳希然繼續淡定地點了點頭:“那我們走了。”

海藍色面具說:“等等。”但他這次居然是對葉追說的:“其實你更是我喜歡的類型,在床上夠辣夠帶勁,可惜都想做top,可遇不可求。你家小孔雀看起來經驗不是很豐富?你有什麽煩惱的話可以聯系我,我的微信號是……”

葉追:?????

他咬牙切齒地問:“你想泡我?”

海藍色面具被他的氣勢嚇退一步,說出的話都磕巴了一下:“不不不是,就是怕你們碰到什麽問題,導致,導致生活不和諧什麽的,你可以來問我,我不是經驗比較豐富嗎,可以給你開導開導……”

葉追此刻只能用暴跳如雷四個字來形容,他正想上前給這個欠扁的男人一拳,驀然覺得腰上一痛,原來是陳希然掐了他一把。

陳希然牢牢地攬著他的腰,沖對面笑得滴水不漏溫柔優雅:“這就不勞煩費心了,我會照顧好他的。”

也不知道他使了什麽巧勁,在葉追腰上某個部位恰到好處地一按,葉追就被他卸了力,拖也被他拖著離開了現場。

葉追走了還不甘心,悻悻地指責他:“陳希然!你故意的是吧?”

陳希然叫了一杯雞尾酒,看了他一眼:“你不想承認我們在一起?那好吧,下次我否認。”

“哪是這個問題!”葉追兇巴巴地說:“你故意做那種動作、說那些話誤導他!”

陳希然一臉無辜:“我做什麽了?我誤導他什麽了?”

“你讓他誤會我們中我是……”葉追說不下去了,又憤憤地調轉槍口:“齊聆沒事閑的開什麽破店!店裏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也不出來管管!果然就不是什麽好人!”

陳希然:……之前那麽信誓旦旦說這裏有多良民的是誰啊?

他們來得其實有點早,過了一會兒店裏的人越來越多,舞池裏才開始放一些不同風格的舞曲。

葉追放下杯子,問他:“要不要去跳一段?”

“一起?”陳希然說。

“當然是一起。”葉追記著那個欠扁海藍面具男的話,長腿一伸從高凳上下來,就去拖他的手:“能有幸邀您跳一支舞嗎?”

陳希然被他拉下來,笑著說:“好強硬的邀請啊。”

下一支舞是華爾茲圓舞曲,會跳的人不多,舞池中並不擁擠。陳希然和葉追面對面站著,擺的都是最優雅合宜的姿勢,無意中吸引了不少目光。

下一秒音樂聲響起——

陳希然重重踩了葉追一腳。

“你跳女步。”陳希然低聲說。

“你跳女步。”葉追小聲反駁。

兩人對視一眼,調整姿勢——又重重地踩到了對方的腳。

陳希然說:“我不要跳女步。”

葉追說:“我也不要。這麽多人看著,太丟臉了。”

兩人就這麽你踩我一腳、我踩你一腳,磕磕絆絆地跳了半支舞。

“既然這位先生不肯相讓的話,您是否願意考慮和我跳完這支舞呢?”

陳希然聞言下意識轉過頭去,聲源是一個戴著紫羅蘭面具的女孩子,她眼睛明亮,下巴尖尖,嘴唇如花瓣一般紅潤,一看就知道摘了面具也會很漂亮。

她彎起眼,笑容落落大方:“我的華爾茲跳得很好喔。”

陳希然再回頭看一眼……葉追的臉果然黑了。而且因為他多看了這女生兩眼,還有越來越黑的趨勢。

他笑著拒絕了:“抱歉,我沒有要換舞伴的打算。”

女生“啊”了一聲,有點失望的樣子,仍不死心地道:“這位先生的壓力讓你很為難吧?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

“他不為難。”葉追出乎意料地很有紳士風度地說:“這位小姐,我們跳得磕磕絆絆這麽久卻還沒有放開對方的手,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們在體驗生活中磨合體諒的真諦。”

他後退一步伸出手,沖陳希然微微揚起下頜。

陳希然會意,笑著攬住了他的腰。

舞步完美交錯,兩人之間再無空隙。

陳希然笑著小聲說:“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葉追說:“我有嗎?我不是在說事實?嗯?”

陳希然一怔,轉而說:“沒想到葉少的女步也跳得這麽好。”

葉追說:“除了學的時候,生平第一次跳。”

陳希然看著他滿眼的“快誇我天才快誇我快誇我”,忍俊不禁,順著他的意思誇獎他:“葉少真是聰明過人,厲害得不得了。”

葉追說:“不是這樣誇的。”

陳希然:?

葉追說:“別人這樣誇可以,你誇的話,你得說‘老公真棒,愛死你了’才行。”

陳希然:“……”

葉追悄悄捅了捅他的腰:“快說!”

陳希然:“……我忽然想起我有點事先走了。”

再過了一會樂隊成員也都到了,架子鼓敲得震天響,唱了一首槍花的November rain。

陳希然和葉追早就出了舞池,跑到吧臺喝酒聽歌了。

葉追偏過頭問陳希然:“要聽我唱歌嗎?”

他眼睛裏帶著一點笑意,棱角分明的面具襯得露出的眉眼都深邃而英俊。

陳希然說:“你會唱歌?”

“當然會。飆車、泡妞、搞樂隊,這可是中二少年的標配,國內國外都不能幸免。”葉追笑著說。

陳希然挑起眼尾看了他一眼。

葉追接收到他的眼神,右手三根手指並攏舉起,信誓旦旦地保證:“我的中二期已經過了。”

葉追上了二樓,走到樂隊那邊和主唱說了兩句,他們都和葉追很熟悉的樣子,笑著玩笑了幾句,就把場地讓給了他。

葉追坐上最中央的高凳,懷裏抱著一把吉他,極其自然地坐在眾星拱月的位置。撥弦聲響,連一樓的人都擡起頭來看著他。

浸淫國外多年、滿肚子的洋墨水,陳希然滿以為葉追會唱一首英文甚至德文歌。但他微俯下身靠近話筒,說出一個名字:“那麽驕傲。”

很老的歌,好像還是當時某熱劇的主題曲,陳希然想起他以前隨口哼唱過的假行僧,他聽的中文歌好像都是比較早期的。這首歌的原唱是高亢甜美的女聲,幾乎沒聽到有男聲會翻唱。

“整晚胡思亂想 夜色真好

讓我睡不著

為何你總是想要逃”

然而葉追的聲音一出,陳希然就相信他是真的玩過樂隊的了。嗓音同時糅合了深沈與清冽兩種特質,關鍵是聲音裏仿佛存在著某種磁場,娓娓道來,每一個呼吸轉折間都透著一股優容,懾壓全場於不動聲色之間。

“糟糕

我陷得比你早

你愛得比我少

註定要受煎熬

不好

優雅都不見了

不安份的心跳

全世界都聽到”

不知何時一樓的音樂停了下來,不少人一面聽歌一面輕輕打著拍子,眼睛望著樓上的人。

“別那麽驕傲

我雖然不會走掉

我的手你還沒有牽到

夜太長月光必定會冷掉

如何是好

你欠我一個擁抱

而我卻一再對你微笑

怎麽你還沒看見我的好”

明明是幽怨的、祈求回應的歌詞,但唱歌的人眼睛始終直直看著同一個方向,就顯得虔誠而且溫柔。面具遮掩了他的神情,望過去的目光卻是如此顯而易見的專註熾熱。

薄唇抵著話筒,吉他弦聲放慢,葉追盯著陳希然,唱出最後幾句:“整晚胡思亂想 夜色真好讓我睡不著

為何你總是想要逃”

最後一聲撥弦聲也歸於沈寂,整個店堂裏爆出一陣掌聲,樂隊的人不知什麽時候跑到陳希然身後,大聲起哄著把他往前推:“答應他!答應他!”

樓上樓下的人瞬間明白這是在幹什麽,立刻跟著興致勃勃地起哄:“答應他!答應他!在一起!”

隔著嘈雜的人群、隔著喧囂的聲音洪流、隔著形形色色的千百道目光,葉追徑直走過來,腳步沒有任何遲疑,目光沒有偏向任何一個其他人。

陳希然在倉促推搡間面具都松了,斜斜地掛在他臉上,透露出神色間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葉追伸手替他將面具扶正,指尖下滑,捧住他的下頜。

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

只要吻他就可以了。

葉二少心裏是這麽認為的。

在幾乎要震破耳膜的尖叫、歡呼、起哄聲中接吻,被這樣迷醉狂歡的氣氛感染,很容易使人卸下心防,放縱自己的欲望。

剛剛喝的酒似乎開始上頭了,陳希然抓著他的衣服回吻過去,回應他的是比剛才更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侵入。舌與舌激烈的攪拌共舞,令整個口腔都隱隱發麻。

在欲望被徹底點燃之前,陳希然腦中殘留著最後一個念頭:葉追這個騙子,他的中二期明明還沒有結束。

不過中二病談起戀愛來,真是不得了。

陳希然被抵在晝遲後巷的墻上,葉追一面和他接吻,手伸進陳希然的衣服裏面。

“會有人……啊……!”

葉追的手準確地找到了那粒紅纓,在指尖輕輕撚揉,牙齒有一下沒一下地咬著陳希然的舌尖。

“沒事,有人在後門幫我看著呢,沒人會過來……”

陳希然的乳尖非常敏感,他擡起眼睛,輕輕喘息著望向葉追。

他眼尾發紅,眼眸濕潤而明亮。從下往上看的時候,給人一種他正深深依賴著被他目光觸及的人的感覺。

“你真好看,希希……”葉追呢喃著一下下吻他的眼睛,聲音中充滿迷戀。

陳希然猶豫了一下,擡手環抱住他的脖頸。

葉追得到鼓勵,輕笑了一聲,手指下滑,哢噠一聲解開了陳希然的皮帶。

“真熟練……”陳希然在喘息的空隙裏笑著吐字。

對方的手已經拉下內褲往下探索,握住那正泛起熱度的肉具,語帶威脅:“說什麽呢,嗯?”

陳希然驚喘了一聲,笑著低聲求饒:“我不說了……”他也伸出手,在對方的胯下摸索,將那已經變得沈甸甸的物事攏在手裏,用手掌揉弄起來。

“乖。”葉追咬著他的嘴唇誇他,手上這次似乎卻不滿足於僅僅撫慰前端,大腿向前插入胯間頂開他的雙腿:“還可以更乖,把腿分開點。”

陳希然背後抵著墻,被葉追整個人往上頂,腳尖勉強著地,他抱著葉追的脖頸拒絕:“這裏不行,手拿出去……啊……好像下雨了!”

葉追舔掉他鼻尖沾上的雨水:“沒事,這麽點雨就當潤滑了。”

指尖已經觸碰到緊閉的穴口,在周圍輕輕打著圈,葉追一面吻他一面探入一指。

“嗯,慢點……”陳希然身體有些僵硬:“已經好幾年沒做了……”

葉追聞言一頓,隨即將手指探得更深,指節在他體內曲起,強調著自己的存在感:“別怕,是我,我不會傷害你……”

陳希然深呼吸著嘗試放松自己,叫葉追的名字:“嗯……葉追……”

“我在這。”葉追吻著他的眼睛:“放心,老公保證肏得你欲仙欲死,再也想不起……”

傾盆大雨澆熄了他最後的幾個字。

雨勢在他們都沒有察覺的時候變得再也無法忽視,鋪天蓋地的暴雨氣勢萬鈞地從鐵灰色的雲層中直直墜落,像一條條明亮的絲線,濺得滿地水珠飛濺。

陳希然:“……”

葉追:“……”

四目相對。

陳希然偏過頭去:“……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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