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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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陽光很好。
陳希然戴了一頂白色漁夫帽，內穿一件航海風藍白雙色條紋襯衫，外搭黑色長款薄風衣，下樓的時候碰到正要去樓下遛狗的徐阿婆，徐阿婆笑瞇了眼，拍了拍他的手臂：“出門約會啊？”
“……啊？”陳希然裝傻，心想，有那麽明顯嗎？
到了約定的地方他一眼看見葉追。葉追居然穿了一件海軍藍短款薄夾克，手抄在兜裏，站得筆直地等他。
他手還沒好，所以這次是陳希然開車。陳希然遠遠在車裏望見他，忽然猶豫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就這麽過去。
但葉追認得他的車，主動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他果然也發現了——因為陳希然一搖下車窗，他就看著他笑說：“會不會太囂張了，情侶裝，嗯？”
陳希然臉上浮起一絲紅暈，嘴巴依然很硬：“滾吧你，誰跟你情侶裝。”
葉追笑了一聲，說道：“願意跟我穿情侶裝的人可多了。尤其是這件，他們都說我穿這件最帥。”
“誰願意找誰去，我要回家換衣服了。”陳希然一聽又是“人可多了”又是“他們都說”，臉立刻一板，作勢要發動車子轉頭回去。
“哎別啊，你看我今天穿這麽帥，不都是為了你嗎？”葉追隔著車窗笑著問他，“說實話，帥不帥？”
帥啊，當然帥。他站在這人來人往的路口，百分之九十的人經過他身邊都會悄悄回頭看他。他在這裏俯身和陳希然說幾句話的功夫，若不是車窗貼了單向透視膜，陳希然都懷疑自己會被路人好奇的目光燒出幾個窟窿。
“帥個屁，上車。”陳希然一臉不耐煩，手上卻把副駕駛車門按鈕一開，用眼神暗示他趕緊滾進來。
這次去的是中式餐館，建築格局卻參考了日式風格，半開放式的一個個小房間，轉頭就能看見精致園林、紅楓瑟瑟。
不像以前兩個人一起吃頓飯總有種做任務的感覺，這次他們吃得格外悠閑。快吃完時，葉追問陳希然：“你明天又開始工作了？”
陳希然“嗯”了一聲，說道：“明天上午拍雜志，下午到晚上錄綜藝。”
葉追便道：“那要不要趁今天出去玩一玩？”
陳希然立刻警惕地瞥了他一眼：“玩什麽？”
葉追大受打擊似的捂住胸口：“……你那是什麽眼神？”
陳希然當然沒被他稀爛的演技騙過，但還是為自己下意識的反應感到一絲內疚，葉追也沒有錯過這一神情變化，立刻趁虛而入，纏了沒幾句就讓陳希然答應下來。
出發的時候是陳希然開車，葉追給他指路。
車子一路上了高速，葉追仍然堅決不說要帶他去哪裏，陳希然吐槽了幾句“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人肉GPS啊，開到山溝溝回不來我明天通告開天窗你就死了”也無果，只得作罷。
等到葉追示意可以減速，而陳希然也望見了懸掛於入口的標牌，“xx射擊莊園”幾個字格外惹眼。
槍械是男人的浪漫，哪個男人沒有在軍事論壇上激揚於文字、熱血溢滿腔、狂噴過小白，葉追自認為是給了陳希然一個驚喜，得意洋洋地翹著嘴角笑。
陳希然看了他一眼，又眼神覆雜地望了一眼“射擊莊園”。
“怎麽，不喜歡？”葉追看他的表情，跟高興實在沾不上邊，頓時有些懊惱：“怪我沒跟你商量……”
“……沒有。”陳希然頓了頓，說道：“……沒有不喜歡。”
兩個人下了車，在大廳做過實名登記，葉追一面往裏走一面幫他介紹：“國內管理比較嚴格，所以這些都是要填寫實名信息的，能用的槍支種類也有很大限制，子彈更是比國外貴上三到五倍……不過這點你可以放心。”他挑了挑眉，一臉“錢不是問題”。
陳希然不忍卒睹地轉開了目光。
射擊場大廳一側是一間間分隔開來的射擊室，配備良好的隔音設施。服務內容包括手槍射擊、狙擊槍射擊和靶場的飛碟射擊，他們先進的是手槍射擊室，一進門就是正對著靶場的開窗，安全起見，手槍一端固定在墻壁上。
葉追顯然是熟客，跟教練打了個招呼，也沒用他指點，熟練地擺好姿勢就打了幾組子彈出去。
室內的桌上配有連通靶場的監控電視，每打出一槍就可以即時看到自己的成績。葉追頭也不偏一下地耍酷，陳希然看著電視上顯示出來的成績，果然算得上是愛好者中的高手級別了。
葉追耍完帥就把空間讓給陳希然了：“你來。”又對教練說：“給他92式。”92式槍身不重，後坐力不強，是最適合初學者使用的種類。
陳希然走到那把被固定住的手槍前面，垂著眼睛看了它許久，像是在發呆。葉追給他講解持槍姿勢、射擊要點的時候，從後面握著他的手，親親密密地揩油，他也如出一轍地恍惚著，仿佛聽進去了，又仿佛沒有。
“……所以這裏你要……”葉追的手在他眼前搖了搖：“陳希然，怎麽了？”
陳希然回過神來，望了一眼十幾米外的靶子，突然間如釋重負地一笑，搖了搖頭道：“你別給我這個。”
“嗯？”葉追松開他，尚還反應不過來。
“我不要這個，M16有嗎？”陳希然揚了揚眉，笑著道。
他這樣笑著的時候，眼中迸出又是銳利又是傲然的神采，簡直是光彩奪目了。一時間令人覺得陌生，一時間又覺得說不出的惑人。
他的成績最終也沒有辜負這份光彩。
陳希然脫了外套，顏色清爽的襯衫衣角被風吹起，黑色的碎發掃過眉梢眼角。整個人站得筆直，從手臂到指尖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燦爛的陽光撲在他握槍的手上，渲染出一片模糊的光暈。
心臟跳到一定程度，就分不清楚，究竟熱兵器極致的槍聲和眼前這個人，哪個更加驚心動魄一點。
十環。全部十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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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希然戴了一頂白色漁夫帽，內穿一件航海風藍白雙色條紋襯衫，外搭黑色長款薄風衣，下樓的時候碰到正要去樓下遛狗的徐阿婆，徐阿婆笑瞇了眼，拍了拍他的手臂：“出門約會啊？”
“……啊？”陳希然裝傻，心想，有那麽明顯嗎？
到了約定的地方他一眼看見葉追。葉追居然穿了一件海軍藍短款薄夾克，手抄在兜裏，站得筆直地等他。
他手還沒好，所以這次是陳希然開車。陳希然遠遠在車裏望見他，忽然猶豫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就這麽過去。
但葉追認得他的車，主動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他果然也發現了——因為陳希然一搖下車窗，他就看著他笑說：“會不會太囂張了，情侶裝，嗯？”
陳希然臉上浮起一絲紅暈，嘴巴依然很硬：“滾吧你，誰跟你情侶裝。”
葉追笑了一聲，說道：“願意跟我穿情侶裝的人可多了。尤其是這件，他們都說我穿這件最帥。”
“誰願意找誰去，我要回家換衣服了。”陳希然一聽又是“人可多了”又是“他們都說”，臉立刻一板，作勢要發動車子轉頭回去。
“哎別啊，你看我今天穿這麽帥，不都是為了你嗎？”葉追隔著車窗笑著問他，“說實話，帥不帥？”
帥啊，當然帥。他站在這人來人往的路口，百分之九十的人經過他身邊都會悄悄回頭看他。他在這裏俯身和陳希然說幾句話的功夫，若不是車窗貼了單向透視膜，陳希然都懷疑自己會被路人好奇的目光燒出幾個窟窿。
“帥個屁，上車。”陳希然一臉不耐煩，手上卻把副駕駛車門按鈕一開，用眼神暗示他趕緊滾進來。
這次去的是中式餐館，建築格局卻參考了日式風格，半開放式的一個個小房間，轉頭就能看見精致園林、紅楓瑟瑟。
不像以前兩個人一起吃頓飯總有種做任務的感覺，這次他們吃得格外悠閑。快吃完時，葉追問陳希然：“你明天又開始工作了？”
陳希然“嗯”了一聲，說道：“明天上午拍雜志，下午到晚上錄綜藝。”
葉追便道：“那要不要趁今天出去玩一玩？”
陳希然立刻警惕地瞥了他一眼：“玩什麽？”
葉追大受打擊似的捂住胸口：“……你那是什麽眼神？”
陳希然當然沒被他稀爛的演技騙過，但還是為自己下意識的反應感到一絲內疚，葉追也沒有錯過這一神情變化，立刻趁虛而入，纏了沒幾句就讓陳希然答應下來。
出發的時候是陳希然開車，葉追給他指路。
車子一路上了高速，葉追仍然堅決不說要帶他去哪裏，陳希然吐槽了幾句“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人肉GPS啊，開到山溝溝回不來我明天通告開天窗你就死了”也無果，只得作罷。
等到葉追示意可以減速，而陳希然也望見了懸掛於入口的標牌，“xx射擊莊園”幾個字格外惹眼。
槍械是男人的浪漫，哪個男人沒有在軍事論壇上激揚於文字、熱血溢滿腔、狂噴過小白，葉追自認為是給了陳希然一個驚喜，得意洋洋地翹著嘴角笑。
陳希然看了他一眼，又眼神覆雜地望了一眼“射擊莊園”。
“怎麽，不喜歡？”葉追看他的表情，跟高興實在沾不上邊，頓時有些懊惱：“怪我沒跟你商量……”
“……沒有。”陳希然頓了頓，說道：“……沒有不喜歡。”
兩個人下了車，在大廳做過實名登記，葉追一面往裏走一面幫他介紹：“國內管理比較嚴格，所以這些都是要填寫實名信息的，能用的槍支種類也有很大限制，子彈更是比國外貴上三到五倍……不過這點你可以放心。”他挑了挑眉，一臉“錢不是問題”。
陳希然不忍卒睹地轉開了目光。
射擊場大廳一側是一間間分隔開來的射擊室，配備良好的隔音設施。服務內容包括手槍射擊、狙擊槍射擊和靶場的飛碟射擊，他們先進的是手槍射擊室，一進門就是正對著靶場的開窗，安全起見，手槍一端固定在墻壁上。
葉追顯然是熟客，跟教練打了個招呼，也沒用他指點，熟練地擺好姿勢就打了幾組子彈出去。
室內的桌上配有連通靶場的監控電視，每打出一槍就可以即時看到自己的成績。葉追頭也不偏一下地耍酷，陳希然看著電視上顯示出來的成績，果然算得上是愛好者中的高手級別了。
葉追耍完帥就把空間讓給陳希然了：“你來。”又對教練說：“給他92式。”92式槍身不重，後坐力不強，是最適合初學者使用的種類。
陳希然走到那把被固定住的手槍前面，垂著眼睛看了它許久，像是在發呆。葉追給他講解持槍姿勢、射擊要點的時候，從後面握著他的手，親親密密地揩油，他也如出一轍地恍惚著，仿佛聽進去了，又仿佛沒有。
“……所以這裏你要……”葉追的手在他眼前搖了搖：“陳希然，怎麽了？”
陳希然回過神來，望了一眼十幾米外的靶子，突然間如釋重負地一笑，搖了搖頭道：“你別給我這個。”
“嗯？”葉追松開他，尚還反應不過來。
“我不要這個，M16有嗎？”陳希然揚了揚眉，笑著道。
他這樣笑著的時候，眼中迸出又是銳利又是傲然的神采，簡直是光彩奪目了。一時間令人覺得陌生，一時間又覺得說不出的惑人。
他的成績最終也沒有辜負這份光彩。
陳希然脫了外套，顏色清爽的襯衫衣角被風吹起，黑色的碎發掃過眉梢眼角。整個人站得筆直，從手臂到指尖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燦爛的陽光撲在他握槍的手上，渲染出一片模糊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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