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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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藏】

晚間,白家設宴招待封傲二人。

白斌領了二人到餐廳便退在一旁,白九戈起身相迎,宴會上除了五爺之外,還有三人,據介紹分別是白二劍,白三刀,白七盾,白家主的同輩師兄。

白九戈道:“師娘病中無法招待前輩,四位師伯師叔又在閉關,白家怠慢,還請前輩不要海涵。”

“客隨主便,無須多禮。”封傲擺擺手,與鄭宥廷一起入席。自是又一番感謝,封傲見五爺在白家的地位甚高,幾人並沒有因為自己如今的身份和五爺多年不在又修為的下降而對他有所忽視或針對,反而感情真摯,這叫封傲意外。他們對封傲本人的尊重與其說是聽白九戈一再言明的厲害,不如說是真心感激。

人情真假逃不過封傲一雙眼睛,如此對白家不由高看兩分。

古武世家現狀如何封傲不知,但他出身武學正宗,宗門裏勾心鬥角屢見不鮮,接觸過的陳家更是不擇手段,紛爭頻頻,白家對師門中人有這份赤子之心,尤為難得。

敬過酒,白三刀朗聲道:“聽五弟說了前輩武功高強,不知有沒有機會讓我老粗討教一二?”

封傲挑眉,白九戈連忙道:“前輩莫怪罪,我三師兄沈迷武學,爭強好勝。”

封傲笑道:“習武之人沒那麽多講究,白家主不必緊張。”他給鄭宥廷夾了一筷子,看向憨笑的白三刀道:“討教可以,不過你若輸了,可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白三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前輩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們就是了,再說,五弟說我對上你是必輸無疑,這彩頭多沒意思。”白二劍狠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瞪了他一眼,轉臉笑瞇瞇地對封傲道:“他答應了,前輩您盡管說。”

“放心,我不會為難你。”封傲與白九戈碰了一杯,轉了轉酒杯道:“我看三刀兄英雄寂寞,所以想請三刀兄幫一個忙。我這徒弟平時沒什麽人過招,三刀兄手下有分寸,還請你照顧照顧他。”

白三刀眼前一亮,“就這麽說定了,您不說,我也想厚顏和這位小哥打上一場呢,我可聽五弟說您的高徒年紀輕輕,身手卻已經和他不相上下了。”

五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招呼道:“喝酒喝酒,話那麽多。我給先生滿上,咱倆也喝一杯吧。”

封傲同他碰了一杯,不知想到什麽,擡眸道:“說起來,我們認識這麽久,我還未請教五爺大名。”

五爺怔了下,略顯尷尬地咳了聲,不等他出口,白三刀便搶著道:“五弟到現在還忌諱你的名字呢,我們哥幾個幾十年這不都用得好好的嘛。”他說了一嘴,對封傲道:“我師父最愛冷兵器,我們兄弟幾個都是刀啊劍啊,他行五,名叫白五矛。可比我和二哥兩劍三刀來得順耳多了,偏生他還不知足。”

鄭宥廷看了眼繃著臉皮的五爺,抿了抿嘴,封傲直接道:“五矛兄,失敬失敬。尊師大才,在下佩服。”

話裏全是戲謔。

五爺灌了一大杯酒,罵道:“要笑就笑,拿話酸我算什麽本事。”

一頓飯賓主盡歡,飯畢白三刀還拉著封傲要過招被白二劍掐著胳膊弄走了,白九戈和五爺要送被封傲攔住,仍由白斌帶路。

白斌走後,鄭宥廷才開口道:“白家的家風很好。我看他們人丁充沛和武力高強,這樣的人家還在古武之末,可見上面幾家更要小心。”他時時不忘提醒封傲。在隱世家族裏混個臉面可以,但他還是擔心封傲別有目的,若在這裏攪了亂局,他們沒有收拾殘局的能力。

封傲避重就輕:“白家這樣很難得。”

鄭宥廷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封傲笑開,摟著他的腰賴在他肩膀上輕聲道:“你在我身邊,我怎敢輕舉妄動。”

鄭宥廷捏了捏他的後頸。

封傲道:“白家的人丁覆雜,同樣不是簡單的人物。”

鄭宥廷點了點頭表示他明白。古武世家他雖然心懷崇敬,但並不影響他對這些人的防備心,能在華夏屹立上千年的隱世家族,不論外表多麽光鮮無害,但內裏錯綜覆雜,自然是要小心為上。

翌日一早,白三刀就等不及地找上門來。封傲應約,三人到了練武室五爺四兄弟卻早已經等候在內,白九戈笑道:“就知道三哥性子急,打擾前輩了。”他對封傲行了一個古禮,直起身道:“先給前輩賠罪了,我們幾個也想一觀前輩風采學習一二,希望沒有冒犯您。”

封傲點了點頭,並不多說。

他算看出來,白家為何要讓平輩中最小的白九戈接掌家主之位。

他尚不知是何原因,白家九個兄弟現在只剩下五人。這五人中,白五矛失蹤多年身體沈珂,排行行六的正是重傷五爺的歹人且不提;白二劍足夠聰明疏朗,性格卻看似圓融但不夠沈穩過於激進;白三刀則沈迷武學心無旁騖,待人接物上差了幾分;白七盾短短接觸下來可見沈默寡言,這份寡言不比鄭宥廷的冷清睿智,而是內向沒有太多主見,自然不是家主的好人選。

而白九戈不同,他很周到。

不錯,正是周到。

論聰明他不及白二劍,論武功他比不上白三刀,看著平穩無奇不見鋒芒,但卻能夠面面俱到,心思玲瓏,是將白家人擰成一股繩的關鍵所在。

聽說白九戈是師兄弟裏最像前任家主的一個,可見在兩任家主的帶領下白家家風沈毅平穩,也正是因此才能這麽多年在古武世家末位情況下,培養出的子弟依然心胸開闊霽月清風,不劍走偏鋒,與陳家對比十分鮮明。

白三刀的身法恰如其名,刀有兩面,一面鋒利無比,一面厚重無峰,他出手攻防兼備,練的是剛勁的拳法,出手狠,卻不冒進。封傲與他過了數十招熱了身,同樣摸清了他的武功路數,速度驀地提上來,三兩招便讓白三刀落在下風。

一旁旁觀的師兄弟,除了五爺對封傲的身手有切身感受一開始便知他沒有出三分力,對於現在的扭轉也在意料之中,其餘三人卻是大吃一驚。

白三刀可是他們白家這一輩人中武功最高的一個,可與封傲的差距卻如此明顯,要知道封傲的年紀尚在他們之下,原本以為白三刀出手仍有兩分勝算,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

他們睜大眼睛看封傲的招式,訝然發現,封傲的手法根本看不出什麽門道來,一招一式非常直接,直來直去,似乎沒有任何玄機。而他的眼力卻非常人可及,這幾招看下來他們便知道封傲已經完全掌握白三刀的身法,不論他出什麽招式,他都能一眼看穿,在第一時間攻破他招式中的漏洞——那些他們白家先輩和同輩人從未發現過的招式漏洞。

白三刀身在其中比他們更覺惶恐,他起先完全被動,不知道自己為何被封傲壓制住完全施展不開,但很快也發現自己的漏洞,心中駭然之下沈下心來,將自己的招式越施展越多,一一被封傲破解之後,用心記下這些缺漏,心中想著如何改善,但不等他想清楚,封傲已經收招。

白三刀意猶未盡,但此時面對封傲卻不敢追著對方再戰,他知道封傲方才根本不是在和他過招,而是在指點自己。

這幾招已經是無價之寶,若再貪得無厭,就是沒心沒肺不知感恩的東西了。他雙手抱拳,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全禮,顫聲道:“多謝前輩教誨,白三刀無以為報,但聽前輩吩咐,必定竭盡所能報答前輩指點之恩。”

封傲滿意地點點頭,看旁邊幾人滿心火熱卻只盯著白三刀而非開口求自己也指點於他,對於白家人的風範也不由得再讚一聲。

他出手又何嘗不是在試探呢。一試白家的武功,白三刀知道他指點的珍貴,自會將自己的絕招放出來以圖改進,能讓他清楚地把我白家武學的深淺。二來,也有試一試白家人秉性是否表裏如一的意思。

幸好,結果並沒有讓他失望。

不論是白家人,還是白家的武學。

古武世家果然不同外界,他從鄭宥廷身上已經大致明白外界訓練武術的路數,而古武世家承襲千年,他們修學的還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貴武學,重於內外兼修,而非只留下招式的表象。封傲是武林人士中的魔教首尊,武功是天下公認的沒有敵手。他出身正派而後又兼修多個門派的武學,後來成名用的自己自創的武功而讓各門派沒有察覺到自家武學的流失,事實上,沒有人比封傲更了解各門各派的武功。

正是如此,他才能輕易堪破別人的武學,短短時間內找出破綻來。

白家修的是腿腳功夫,內勁陽剛,比起其他門派借助刀劍外物雖然攻擊力弱了一些,但更沈穩,是最難發現漏洞的武學。可惜,遇上封傲這樣真正的內家高手,也只能認服了。

見白三刀心神不屬顯然沈浸在剛才被指點的招數之中,但記掛著和封傲的約定,便請鄭宥廷賜教——對於封傲的高徒,他之前因為五爺對他的評估並沒有太放在心上,現在卻無絲毫輕敵之意。封傲擺擺手道:“以後有的是機會。”他可是要讓白家指點鄭宥廷讓他從中受益,可不是讓白家人從他身上得好處來的,便點了白二劍道:“二劍兄,可願代勞?”

白二劍自然沒有半分不願意,他雖不像白三刀那樣好勝心切,但經過剛才那一場,深知封傲師徒根本懶得從他們身上偷師,互相切磋,對己方的好處更大,推脫那才是傻子。

“請。”白二劍行了一個同輩禮。

鄭宥廷略顯笨拙地學了一禮,兩人過了禮數,先後動手。

數招之後,封傲便知白家已故的掌門給幾個徒弟取名可不是任意妄為。正如白三刀一般,白二劍出手如劍,雙面皆鋒,與慣於藏鋒的鄭宥廷完全是不同的風格。

鄭宥廷的身手果然如五爺所說,與他如今五成功力並不相上下,但真正過招才知道,鄭宥廷的眼力和機敏足以讓他以弱對強。靈活對敵的機敏可說是鄭宥廷的生性使然,但這份眼力……眾人看向封傲不由更多一分敬意。

眼力這種東西沒有經驗是不可鍛造,鄭宥廷初出茅廬能有如此水平可見封傲對這位徒弟是何等的悉心培養,毫無藏私。

五爺越看越不是滋味,在封傲身邊小聲道:“讓底下那些家夥看到你私藏了這麽個寶貝,嘖嘖,可不是要瘋了。”

封傲勾起嘴角,揚眉淺笑。

內人同外人,怎可能一概而論?這其中的奧妙,可盡在不言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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