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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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來回回地把照片看了四五遍。直到受傷的手指都已經停止流血,結出了深色的血痂。

他合上相冊,偏過頭去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眶已經幹澀了。

張起靈能給他寄這本相冊,至少說明他前段時間還是安全的。吳邪想到這才擡頭一看鐘,竟然已經十一點了,他完全沒感覺到時間過了這麽久。顯然他今日已經錯過了早間新聞。而這麽久小悶一直乖乖地陪在他手側,似乎也在觀賞這些照片。

他揉了揉小悶油瓶的脖子上軟軟的絨毛,它有些不滿地喵了一聲,懶得理這個發神經一樣的鏟屎官,掙脫他的控制,走向自己的小窩,旁邊就放了一個小食盆,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來。

吳邪這才發覺自己也好餓,卻連烤面包的意願都沒有。便翻出外賣單點了一份小的芝士披薩。又重新窩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等十二點的午間新聞。

他一邊那手掌一遍一遍地摩挲著皮質的外套,一邊聽著廣告。

如果可以打電話,或者發短信,甚至傳一條郵件。他都會心安很多。然而張起靈現在正在的並不是美國、英國這樣的發達穩定的地方,而是一個信號不發達並且混亂、充滿恐怖分子的地方。

他隨時有可能被一個人用槍指著腦袋,只因為他拍了一張照片。

他隨時有可能被恐怖分子考上手銬,只因為他的證件沒有被這方勢力認可。

他·········

吳邪用力地搖了搖頭,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看完新聞,今日也與往常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消息。他又有些不放心地查了查“中國記者伊斯蘭國”也都是些過往的消息。即使那些事件與張起靈無關,但他還是看得驚心。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披薩,覺得家裏有些悶。便換上外套打算出去走走。

在門口穿鞋的時候,小悶也走了過來,一聲不吭,但似乎也想出門。與小悶這些天的相處,吳邪也發現小悶雖然很悶,不喜歡出聲,但其實還蠻好動的,經常把東西翻得亂七八糟,最開始吳邪還苦惱了一陣,後來它不知怎麽就“痛改前非”了。這些天一直悶在畫室裏畫畫,也沒帶它四處轉轉。

給它系上了項圈,一人一貓就出了門。沒走幾步就接到經理人的電話。他的經理人姓李,單名一個杉字,長吳邪四歲。吳邪一般喊他杉哥。在書畫界是很出名的經理人,和他有固定的合作關系的藝術家好幾個都是橫掃各種獎項、聲譽遠播的大家。所以吳邪前段時間被李杉主動聯系的時候還很受寵若驚了一陣。

“吳邪,你的畫準備得怎麽樣了?”

“杉哥?恩已經畫好了。你明天後天有空來我這裏一趟把把關吧。”吳邪道。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好像暖意一點一點地被註回冰涼的身體裏面。

“恩好。那明天下午兩點我過來。”

“好。”吳邪掛了電話,想了一會,又拿出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

“餵?天真?”在巨大的搖滾背景音裏傳來幾乎是吼著的京片子。

吳邪有些無語地把耳朵遠離了一點手機。

“回來這麽久終於想起胖爺我啦!”音樂聲漸漸地變小。

“這大白天地你就到酒吧去,胖子,你也太頹廢了吧?”吳邪調侃道。王月半,吳邪大學四年的室友,最鐵的兄弟。沒和這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用胖子的話說:吳邪從頭頂到腳底都是藝術細菌。而只要和胖子待在一起,他也會被這個老北京帶出一身的地痞流氓氣息。

吳邪也挺奇怪的,自己幾乎不說臟話,但是和胖子在一起的時候就忍不住會學他說上一兩句。似乎胖子激發了他除卻藝術家之外的另一個人格。所以和胖子待在一起吳邪總會覺得很輕松。什麽煩心的事情也不用想。

吳邪打車到市中心,又半個小時才在名為“一間”的酒吧中找到了已經在吧臺喝得微醺的胖子。他一看到吳邪,開心的嘴角一直往眼角靠,幾月不見也完全不見清減。

“天真啊,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啊,出去玩不叫上胖爺也就算了。咯。”他說到這打了一個酒味濃濃的嗝,“連電話也不打一個,還,咯”酒味都要把吳邪的熏醉了。“把不把胖爺當朋友!”

吳邪把已經站不直的胖子扶回座位上:“你這大白天就醉成扶不上墻的爛泥是怎麽回事失戀了?”

“失戀?”胖子把臉湊得很近,瞇著眼睛似乎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吳邪,確認無疑後才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胖爺這麽玉樹臨風英俊倜儻,怎麽可能失戀。就是今天上午調酒的小姑娘長得太好看,忍不住多喝了幾杯哈哈。”

幾杯?吳邪冷笑著扯扯嘴角。

胖子的酒量他向來是知道的,大學幾乎是喝遍天下無敵手。醉成這樣,杯字必須換成瓶字。

“你要喝什麽?”胖子拍了拍吳邪的肩膀。

“一杯雞尾酒吧。”吳邪點得隨意,想著如果這裏也有茴香酒就好了。

“說吧,最近發生什麽了?”一邊說著一邊卻蹲下身去逗小悶油瓶。“你什麽時候養了個兒子?這小模樣我總覺得似曾相識啊。”胖子拿手摸著小悶的頭,而這只貓卻完全不搭理他。

吳邪有點心虛:“什麽兒子,這是悶油瓶。”胖子是他所以朋友裏面唯一知道悶油瓶的人。別看胖子總是一副不靠譜的模樣,但對朋友卻很真誠,掏心掏肺地。當初吳邪最開始幾乎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時候,他總是無條件地支持吳邪。吳邪有一次就忍不住和他提起了這段曠日持久的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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