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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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大冒險。玩這個游戲,其他人輸了都是問還喜不喜歡前女友之類的,唯獨他輸了的問題是,今天的內褲是什麽顏色。

他閉了閉眼,很長時間才難以啟齒地輕聲道,灰。

有人撫掌大笑,說你怎麽不穿粉色,粉色騷啊。

他身上的光靜默亮著。

我喝灑上頭,也跟著笑,我說來點兒帶勁的,光問問題有什麽意思?哥們兒也說是,得親一個,看啞巴寵幸誰,哈哈哈哈。

他擦緊了手指,沒有說話。但他運氣實在是背,下一把果然又輸了,大家起哄讓他現場挑一個人接吻。題目剛出來有人就面露嫌棄捂了嘴,畢競先前班裏瘋傳他有病,誰敢和他接近?惡心。他站起來,說該走了。

我厲聲喝道,讓你走了嗎?

他很無措地站在原地,難堪地揉了揉眼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騰一下站起來,按著他就親了上去。

——那是很柔軟的觸感,帶著些許溫熱,口腔裏的其為卻很清新,有一點薄荷的味道。我幾乎忘了我在吻誰,擡手按著他後腦勺偏著臉親,他的睫毛掃到我的臉上,又輕又癢。

整個包廂鼓起掌來,還有人吹口哨,我親夠了才松手,卻見他定定地看著我,一眨眼淚水就滾落下來。

為什麽要哭呢?我費解地想,他不就是喜歡這個嗎?怎麽占了便宜還要哭,真是好不講理。但我沒有問,也沒有緩和氣氛,這個纏綿的吻好像只有五秒保質期,五秒之後我從旖旎中醒來,讓他要滾就滾。

他果然“滾”了,且自那以後都避著我,本來就沒什麽朋友的一個人,現在徹底成了獨行俠。我一開始還能佯裝不在意,後來卻越來越難受,我想要他註視我,想要他對我笑,想要他與我纏綿。

但我不想當同性戀。

特異功能.下

高考臨近,我的幾次質檢排名都和他靠得很近,我開始打探他的口風,看他想報什麽學校。他雖然避著我,但也不至於沒禮貌到不答問題,於是他低著頭驗算,告訴我想報H大。

H大離我們省很遠,是我不可能報考的地方,我有些心慌,強裝鎮定地勸他報k大,我說K大離家近,專業也不錯,可以考慮一下。但他只是搖了搖頭。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這裏吃閉門羹,我簡直氣壞了,又拿他毫無辦法,困獸般地在原地轉了幾圈,我就回到位置上。

我看他依然清瘦、依然筆直的背脊,莫名想到,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怎麽會有這樣溫和、堅韌、又善良的人?

我虛瞇著一只眼瞄準他,對他的背影伸手攏握出一個抓的姿勢,想將他身上的光抓下來,存進瓶子裏。

然而那光亮紋絲不動,他也紋絲不動。

到了百日計時,大家的心思都到了學習上,沒有時間再捉弄他,他也落得清靜,每天學校家裏兩點一線地跑,用功努力,乖得很。我偶爾會將視線投在他的背影上,想他眼底的笑,想他恬靜的側臉,想他淡薄的眉眼。還想他眼底的水光,想他修長的雙腿盤在我的腰上,想和他做一場椅夢。

唯獨不想當令人唾棄的同性戀。

我的念想到高考那幾天戛然而止,我的神經高度緊繃,沒有心情再去想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我只想保持正常水平,和他排名靠近,這樣能有一些和他大學繼續呆在一起的機會。高考那幾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我記得我的手有此發顫,寫字還算平穩,我記得自己脊背上冒汗,教室裏沒有開風扇,只有些微的筆尖劃在紙上的聲音,我記得我將自己的名字寫得很端正,卻不記得考了什麽,我又如何作答。

高考的回憶才剛誕生就褪色,一切都模糊不再清晰,我唯獨記得出成績的那個夜晚,我約他出來吃烤串,我興高采烈,因為我的名次和他差不多,報K大十拿九穩。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從簽子上呵下烤肉,有些想攔我喝酒,但猶豫片刻還是收回了手,我問他要不要來幾口?他搖頭。我就逼他喝,大著舌頭說不喝就絕交,喝了老子跟你報H大去。

他不知是什麽心情,忽然間咬咬牙拿過了酒瓶,只兩口就嗆得直咳,我狂笑不止,說他夠意思。

那個夜晚我和他躺上了一張床,他是熾熱緊致的,我忘了自己有多粗魯,但欲念爆發,我只知道索求,我要他將命奉上,我要和他至死方休。

我那是第一次胡來,技術一定很不過關,第二天他顯得很難受,甚至發起了高燒。

我卻沒有照顧他,我手腳發冷,心想同性戀的身價這下坐實了,我對他又愛又恨,想咬著他的肩頭撕下肉來,又想貼著他的臉狹呢地蹭。

我慌忙地逃走,怕他發消息質問我,或者給我打電話。

但是他沒有,他之給我發了一條微信,非常簡短,說,我平安到家了。

之後就是報志願的事,我想他大抵不會在意我的酒後胡言,他知道我多想上K大,他說不準還會和我一起報K大。然後他填了H大,我填了K大。

我們的錄取通知書在同一天到,我貼出來曬在朋友圈裏,他風輕雲淡地評論我,說恭喜。

好似我們就是這麽個交情,點頭之交,同窗三年,然後奔向四方,形同陌路。

大學之後我談了兩個女朋友,她們身上沒有光亮。從啞巴以後,我再也沒見過誰身上帶有光亮,我心想難不成我得和他談一場再分手,我才能發現下一個帶光的人嗎?於是我密切地關註他,發現他在大學校園裏越變越優秀,卻一直保持著單身。

他的安靜成了高情商,沈穩成了靠譜,清秀成了幹凈,耐心成了包容。他在大學裏變得受人追捧,有好幾個女生追求他,他卻不為所動。

我心下暗喜,我確定他是在等我。

大一寒假,我們回到家鄉,我約他見了一面,他身上的光還在,明亮而不灼眼,只是幽靜地亮著。我便拉他的手,告訴他我喜歡他,我愛他,我想與他共度餘生。

他反扣緊了我的手指,沒有說願意或者不願意,我湊前和他接吻,他沒有阻攔。

我先前親過他一次,那一次最甜,甜得令人動容,令人不願清醒。這一次差強人意,但我也不計較,我志得意滿,因為我找到了一個會永遠包容我、永遠遷就我、永遠愛我的人

開學以後我們開始異地戀,我告訴他我們的戀情不宜公開,最好保持地下狀態,他溫順地答應,每周千裏迢迢地坐高鐵來看我一次,我開始還覺得有意思,後來覺得他煩人。我找借口躲他,勸他不必來,他也識相,漸漸地就不來了。

女生們以為我還是單身,有些人向我獻殷勤,我來者不拒,暧昧不清,我知道他不會生氣,因為他善良。

我生日當天他沒和我打招呼就來找了我,給我帶來一個定制的蛋糕,還給我送了一塊我心儀很久的手表。我知道他不缺錢,但不至於有錢到這個程度,可以猜想他是攢了許久才攢下來的,我很高興,將蛋糕抹在他的臉上。

蠟燭被點亮,他的臉渡了另一層溫柔的暖光,他說許個願吧,生日願望一定會實現。我許願下個月我媽給我買那雙看上的球鞋。而後吹蠟燭、吃蛋糕,閑聊。氛圍正好,他突然問我,你愛我嗎?

我有些詫異,這不該是他會做的事情。他應該溫順、忍讓,應該心知肚明,然後遷就,應該是一只綿羊,不該把這問題挑到明面上來。

我打了個哈哈,說我當然愛你,不然為什麽和你在一起呢?

他不說話,像從前一樣望著我,那視線我無比熟悉。從前我和他在操場上狂奔以後,我會倒頭躺到地上,感受校園裏的涼風,他則一身汗地坐在我身旁,偏頭朝我投下目光。目光和黃昏之時微薄的陽光交疊,能讓人心裏發癢。

我們纏綿一夜,第二天他離開。

我醒來才翻看手機,發現有一個女生趁我昨天生日和我告了白。那個女生我記得,算是年段的風雲人物,長得很漂亮,腰細腿長,性格也開朗大方,如果我能搞上手,那一定妙不可言。我幾乎不假思索地就答應了她,我享受朋友們羨慕嫉妒的目光,享受和她並肩走在校園裏時大家頻頻回頭的註視,她身上有沒有光已經無所謂了,我不在乎。

我瞞著啞巴,啞巴也不知情,有幾次他打電話過來,我正在床上抽事後煙,我低著聲音和他說我不舒服,改天再說。

他說好,註意身體。

我覺得很舒坦,皇帝過的日子不過如此。一直到啞巴出了車禍。

他給我買了圍巾和外套,那天打算寄過來,過馬路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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