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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才,兩種思想一直在他腦裏打鬥。理智告訴他,這女人來歷不明,該稟報聖上,移交司法處。但內心深處卻又相信這女人,即便是聽她說謊,也想相信她。最終,內心的想法打敗了理智,可說話完之後他就後悔了,神情有些不自然。

“說,說說靴子和焉公公眼睛是怎麽回事。”鄭和慌忙的岔開話題,手心裏竟是滲出汗出來。

一聽鄭和查到閹太監的事情,瞬間來了精神,添油加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起來,好似焉公公對她做了天大的傷天害理的事。

雖說西亭講的有點誇大其詞,但是鄭和聽得出來,此時說的是真話,而且,與前兩日她異常時的時間也很吻合。

聽罷了西亭的供詞,鄭和起身欲走,卻被西亭快一步扯住了衣角,眼裏頓現委屈和晶瑩:“我能不能出去?”

鄭和搖頭,抽下自己的衣角,瞧她癟著嘴角頹廢的坐著,暗自嘆氣:“你可知為何將你關押起來?”

西亭飛來一記白眼:“我怎麽知道。”

“可記得你剛來船廠,我對你說的話?”

西亭眨巴下眼睛:“什麽話?”

鄭和聞言,嘆氣出聲,伸手在其腦門上重重一點:“本官讓你少說話,果然是沒聽進去!”

西亭心中翻白眼,廢話,你在走廊上抱著圓柱睡一晚試試,第二天早上還起得那麽早。睡眠質量那麽差,導致記憶力下降,註意力不集中你個死太監懂不懂啊!

當然這些話她不敢說,萬一死太監抽風,多關她兩天,她會郁悶死。靜坐著乖乖聽鄭和在身邊念叨:“你初來乍到,又身份不明,原以為讓你少開口,又是本官身邊之人,至少能在船廠呆下去。可是你,你可知焉公公是何身份?本官出使東瀛,焉公公便是紀大人派來船廠的督工。”

“紀大人?紀曉嵐也穿來明朝了?”

西亭的打岔立刻引來鄭和瞪眼:“休得無禮。你可知你大禍臨頭!今日你對著焉公公那一頓‘我我我’的說辭,便是砍你一百次腦袋都不為過!還有,皇上的錦衣衛遍布天朝,船廠裏的風吹草動都會傳過去。小勺子呀小勺子,此時還不知本官為何關押你麽?”

再不懂,西亭她就真的是耳鼻了。聽完鄭和的一番話,她覺得自己跳動的心臟突然停止結冰了,而且還在迅速的往四周蔓延。

當初假用魔術逃離使船,就是為了保住小命。可是現在,一時的逞強讓她親手將自己的小命送到了朱棣的手裏,那個善猜忌又殘暴的一代天子!

------題外話------

西亭拍著門:“放我出去!”

小筷子:“別費力,裏面呆著去。”

西亭:“可是我怕!我需要人陪我。”

小筷子:“等著,我給你拉個。”

一炷香後傳來西亭頭撞門的聲音:“小筷子,我不要焉公公陪我!救—命—啊——”

15 王景弘淩晨造訪

一場風波像流星一般,滑落到在整個船廠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好幾個版本的流言。

好在鄭和處理得當,只是一個下午的時間,這件事情就被掐住了,控制在船廠內。

只是,這場流言真的可以如此簡單的平息下去嗎?

夜晚的船廠一如既往的陷入了寂靜,月色如霜,籠罩著船廠,灑在佇立院中的鄭和身上,卻見他眉心一鎖,雙唇緊抿,帶著些許冷月清秋進了書房。

靜無人煙的某房子裏,不時傳來肚子饑餓時的“咕咕 ̄”聲。

“臭太監,死太監,憑什麽一直關著我。嫌疑犯也不能這麽虐待!”西亭抱著腿,緊緊的壓著腹部,饑餓難當之時忽的想上次被罰跪,在佛堂裏偷吃了些貢品,深深的一吸鼻,“還是跪佛堂好,好歹佛祖肯施舍救濟。”

“餓死你才真真的好!也不知哪裏來的小東西,盡給鄭大人惹是非。”西亭剛抱怨完,門外的鎖已落,小筷子提著飯盒子站在門口,皎潔的月輝撒在他身上,宛如黑暗裏的觀音大士。

西亭一個骨碌爬站起來:“南無阿彌陀佛,小筷子菩薩,親人哪!”

小筷子走進來,臭著一張臉將飯盒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哼道:“你倒是好福氣,關在這裏還得人伺候著。”

“有勞小筷子公公了!”西亭沖到桌邊,給了他一秒笑容。然後雙手並用,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飯盒。

不管這次小筷子是往飯裏撒鹽,還是撒瀉藥,她都顧不得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是她打小秉承的至理名言。

飯盒蓋一打開,西亭就停住了手,眼睛瞬間流光溢彩,撲撲著眼睫毛看著臭臉的小筷子:“小筷子公公,你今晚果真菩薩附身了嗎?居然給我送來這麽多好吃的?”

說罷,西亭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取出菜碟。除了有大雞腿,居然還有飯後小點心。

“哼,雜家要是菩薩,定要你小命,你個禍害精!”小筷子小眼睛一瞪,身子一抖,蘭花指就戳到了西亭的眼前,唬的端菜的西亭忙避開了些。

“嘻嘻,小筷子公公哪裏來的這麽大火呀,消消氣,消消氣才漂亮嘛!”西亭伸出食指撥開他比女人才蔥白的蘭花指,笑嘻嘻的安撫道。

小筷子見她滿臉笑容的模樣,心裏的火焰如同又被澆灌了一層油,騰地從胸腔湧出來:“鄭大人為你這破案子,勞心勞力,你倒是笑的開懷。莫不是你個禍害精,鄭大人何須辛苦到夜深還未用飯。雜家特地吩咐廚房做了些可口飯菜,熱了幾熱,鄭大人都無暇顧及。末了還吩咐雜家,將飯菜再熱上一熱,給你個小東西送過來!”

小筷子平日裏白面似的臉蛋,此時紅的跟猴子pp似的,不等西亭接口,他掐著蘭花指一陣狂抖:“自打在使船上看見你這小東西,雜家就覺得可疑,你不是能掐會算嗎,咋就沒掐到你自己有這牢獄之災?如今看來,真本事沒有,只是個謊話連篇的小騷蹄子。”

小筷子怒罵了一頓,拂袖就摔門出去了,完全無視後反應,還一臉迷茫的西亭。

就在西亭被夾雜進來的夜風吹醒之時,小筷子的半個身子從門後露出,臉上的表情跟便秘似的:“鄭大人讓雜家囑咐你,權且安分兩日,大人會盡快救你出去。”

“神經。”西亭沖著房門翻了一記白眼,拿起碟子裏的雞腿,歡樂的大口咬下。

西亭在關押處百無聊賴了兩天,鄭和便奔波游走了兩日。

要說紀綱派來的這焉公公,鄭和回了天朝,就聽到了稟報。本是顧忌其是紀綱的手下,準備收集了全部的證據再向皇上稟報。哪知半路殺出個西亭,讓他不得不提前動手,趕在事情外露前,向皇上揭發焉公公的罪行,並懇請皇上將案子交予自己處理。

好在皇上並沒有多註意此事,鄭和心裏稍稍緩了緩。如今,焉公公平日裏所有的罪證已經整理好,他卻又舒心不了。

為的什麽?只是因為焉公公背後的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紀綱為人陰險*,是朝廷人人懼畏之人。動了焉公公,必定引起紀綱的不滿,空惹禍端。

鄭和撫摸著桌上的罪狀,低聲自語:“只求朝霞早些到來。”

鄭和一夜翻翻覆覆,未能睡個踏實。好容易盼到四更,遂起床洗漱。這幾日忙著整理罪狀,未曾去瞧瞧西亭。沒了這女人在耳邊鼓噪的聲音,鄭和倒覺得身旁落了空。

小筷子在前頭引路,還未走出去多遠,遠遠的看見另一側有燈籠往這邊來。鄭和駐步,待那盞燈籠走近,鄭和看清了來人,竟是自己幼時好友王景弘。

------題外話------

西亭拍著大門:“我要出去!我要看星星。”

小筷子:“今晚沒星星。”

西亭:“嗚嗚,都敏俊xi,救我出去!”

16 禍兮將至

“欲往何處去?”王景弘攔在其面前,神色有些急促。

此時離上朝的時辰還未到,鄭和不知王景弘此番過來所為何事,一邊將其請進書房,一邊問道:“如此匆忙,可是宮裏有事?”

王景弘擺手,示意執燈的小太監們等在外頭,皺了皺眉,言道:“昨晚兒,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突然求見皇上,呈上了一份奏章,雜家在外頭候著,也沒能聽得仔細,不過猜想,定是和你脫不了幹系的。”

聽王景弘一說,鄭和微垂眼簾,自己緊趕慢趕,還是晚了紀綱一步。思索了片刻,又擡眼問道,“皇上是何反應。”

“皇上命雜家,帶來聖旨,將焉公公和小勺子押回宮中,交予北鎮撫司查辦。”

“什麽!”此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鄭和耳邊炸開。

北鎮撫司,錦衣衛獨有的監獄,又稱為“詔獄”,是皇帝親自設置管理的監獄。

這詔獄不受正常的法律約束,只伺皇帝的好惡,其黑暗與殘酷的程度,大大超過已經極其黑暗極其殘酷的刑部天牢和各級地方政府監獄。

那裏設置著名目繁多的殘酷刑具,在酷刑下,幾乎沒有求不到的口供,因此詔獄也就成了冤案、假案的加工廠。

鄭和心裏發慌,北鎮撫司的首領便是紀綱,西亭若是真的被押去,女兒身豈不暴露?紀綱到底編織了哪些莫須有的罪名:“不是該移交刑部麽?”

王景弘搖頭,低頭道:“雜家著人打聽了,據說有人揭露小勺子來歷不明,許是與建文帝一同逃去東瀛的餘孽。”

“什麽!”鄭和猛地心裏一咯噔,好個紀綱,居然利用皇上的秘密,來對付本官。

王景弘見他面色一白,以為他是擔心自身被汙蔑,寬聲安慰:“你且放心,皇上只是讓雜家來帶走焉公公和小勺子。並沒有提到你一言半語的,想你也是跟著皇上二十年的人兒了,你的品性皇上還不知道?你呀,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去吧。”

王景弘輕輕拍了拍鄭和的手臂,可他怎知鄭和此時擔心的並不是自己,而是眾人口中的小勺子。

若是真的進了北鎮撫司,西亭哪裏還有活路,莫說是活路,便是全屍恐怕都難以保全。

“景宏兄,能不能在此處稍等些片刻,本官立即進宮求見皇上!”鄭和轉身,一陣風似的刮出書房。

王景弘欲言,未出口便被鄭和帶起的風瞇起了眼睛。

鄭和回屋子收起準備好的證據和罪狀,吩咐小筷子備車,匆匆忙忙就往宮裏趕。

只是,今日錯過的見面,不知又要等待多久,才能如願。

淩晨的船廠極靜,連江邊的洶湧聲都隱約聽見。

夜空中,月亮轉輾到了另一側,柔美的月色灑進關押西亭的屋子裏,輕輕的將未能熟睡的她喚醒。

將桌上狼藉的飯盒碗碟推到一旁,西亭掙紮著撲倒在桌上:“食物太美味也是錯,害的姐吃太多,一晚都沒消化。”

她現代的師父,不僅陰陽術數精通,養生方面也是頗有研究。西亭從小跟著他,便是過午不食。雖然身子看起來有些單薄,但是玲瓏有致啊,一米六三的個子,胸(和諧)部豐滿,臀(和諧)部飽滿,腰肢纖細,真是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

可是……

穿越到明朝也就半個月的時間,她就殘忍的破掉了十幾年遵守的規矩!

更可怕的是,腰部好像,貌似,似乎,“嗚嗚哇 ̄ ̄我的小蠻腰居然多了一克脂肪!”

西亭捏著細腰一陣鬼哭狼嚎,嗷嗚了一會兒,猛擡腿架在和腰部平持的桌上,開始壓腿:“不行,腰部沒有肉,才能勾小受。”

在鄭和書房小憩等待的王景弘忽的驚醒,問著走廊的小太監:“方才是何聲音,如此淒慘?”

小太監搔搔額頭,方才他他也在打盹未曾註意,便胡亂搪塞:“回王公公,許是附近的野狗打架。”

王景弘點頭,遂不去管他,繼續休息。

那邊,西亭剛彎了兩下腰,便連連叫苦,昨晚宵夜吃的太多,胃部硌的慌。索性收了腿,改做扭腰運動。

晃著腰肢蕩到窗前之時,搖擺的狀態停止了。

西亭猛地湊近窗欞,緊緊的盯著星空,一顆忽明忽滅的星星讓她深深皺起了眉頭。

仔細的觀察了一會,西亭身子忽的一沈,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完了,我要大禍臨頭,死在明朝了嗎?”

------題外話------

西亭半夜做噩夢。

夢見鄭和被潛了。

醒來猛見王景弘。

嚇得大哭,直喊不要潛了我。

17 求情失敗

鄭和趕在上朝之前求見了皇上,並將搜集來的證據和罪狀呈了上去。

乾清宮大殿內燈火通明,針落有聲,侍立其中的宮女太監形如木偶。

朱棣靜靜的看著鄭和列下的一條條罪狀,面上表情不顯。這讓鄭和沒了底,哪怕皇上露出一絲的表情,他也好察言觀色,見機行事。

可此時……

“混賬東西,短短幾日竟糜爛船廠,斂財眾多。”朱棣突然一拍罪狀,金口開,臉上也隨之出現氣憤之色。

鄭和自幼伺候朱棣,深知皇上的氣性,見其龍顏微怒,知皇上還是有處決焉公公的意向,忙躬身上前,希望彼時的推波助瀾能讓皇上一怒,金殿之上就下令斬首焉公公。

哪知朱棣突然話鋒一轉,似是尋常的說道:“上次出使回朝,朕國事繁多,也未曾和你多聊些許,可有發現蛛絲馬跡?”

鄭和聞言,心裏明了,忙近了幾步躬身回道:“回皇上,微臣特意在東瀛多停留了幾日,暗自派出了兵力,未果。似乎,並不在東瀛。”

朱棣眼睛微瞇,冷如寒冰,帶著猜疑從濃眉下射出:“船廠的進度如何?能如期出海嗎?”

不在東瀛,到底能逃往何處去?便是翻遍東西洋,定要將其揪出來!

皇上突如其來的話題,讓鄭和一顆心提的高高,猜不著摸不透皇上的心思。只能小心回答:“皇上放心,微臣時時監督,定不會誤了國之大事。”

“嗯,如此甚好。”朱棣起身,往殿下走去。鄭和無聲的跟在身後,懷揣忐忑。

走了兩步,朱棣似無意的問道:“聽說,你新收了貼身小太監?”

“咯噔!”鄭和心裏猛地一跳,終於來了。

忙駐步躬身,低眉道:“回皇上,微臣新收的小太監名喚小勺子。”

朱棣點頭:“便是出言頂撞焉公公的那個吧。”

“回皇上,正是。”

“初生牛犢不怕虎,呵呵。或許因為是東瀛人,不了解我朝民風?”朱棣笑的清淡。

卻唬的鄭和瞬間跪倒:“皇上,小勺子並非東瀛人,他是我大明人。只因倭寇橫行,殺了他雙親,被強行擄去了東瀛。後見我朝使船,這才伺機逃跑,無意間躲進了微臣的臥房。”

語速稍有些快,朱棣掃了他一眼,繼續往殿下走:“起來吧,朕只是這麽一說,愛卿又何必如此激動。”

伴君如伴虎,鄭和起身,不敢接一語,眼見著皇上要走出大殿。鄭和忽的再次跪下,道:“皇上,微臣求皇上不殺小勺子。”

朱棣未轉身,只是冷聲道:“如若是餘孽一黨呢?”

鄭和心緊,只是將頭埋得低:“吾皇明鑒,小勺子絕不會是餘孽一黨。皇上,微臣還有事稟報。”

“講。”

“從東瀛回朝之時,微臣的使船遇到了地震,幸得小勺子事先占了一卦,微臣得以事先安排周全,這才有驚無險的避過了此災。我朝南嶺有一種樹木,名為鐵木。其木材堅重,耐水濕,是船板、桅桿等最好的建造木材。甲板下要隔層設計,存放淡水,蔬菜,可以預防船員得瘟疫。皇上,這些都是小勺子告訴微臣的,這些提議,讓微臣困擾許久的問題迎刃而解。皇上,請看見她也有些許功勞的份上,饒她一命吧。”

“不過是個小太監,三保為何如此在意?”這才是朱棣最想問,鄭和卻找不到答案的問題。

大殿裏又寂靜了下來,鄭和的呼吸聲在悄無聲息的大殿,異常的清晰。

“此事容後再議,早朝去吧。”

明黃的龍袍一揮,丟下鄭和,揚步跨出了大殿,候在外頭的一幫太監宮女急忙無聲跟上。

“恭送皇上。”

鄭和伏在地上頭點地,皇上已經走去,卻還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乾清宮大殿的地磚擦得極亮,鄭和看著地面上倒映著的自己,緩緩閉眼,長長嘆氣。

王景弘在船廠瞇了半個多時辰,左等右等未見鄭和回轉。也不知他匆匆求見皇上所為何事,讓他在此處等待又是所為何事。

原地思躇了一翻,王景弘搖頭,開門對小太監道:“不能再等了,讓人帶路,將焉公公和小勺子帶往北鎮撫司,完了雜家還得向皇上回稟去。”

------題外話------

魚蛋:咳咳,今天,我們來講講‘朱棣和貼身太監們不得不說的故事’。

眾人豎耳。

魚蛋吊胃口的一停頓,而後猛拍桌案:請關註下一章節!散場!

18 好麗友一被子

天空中的暮色開始漸漸褪去,遙望東方,道道紅光閃現,將空中綴滿的星星盡數掃去,彩色外衣顯現。

西亭依靠在馬車車壁上,帶著鎖鏈的雙手撥開窗簾,抻著腦袋觀察四周。

她知道現在自己去往哪裏,這場牢獄之災命裏註定,更改不掉。

“師傅啊師傅,徒兒現在好多感嘆。現在徒兒才真正領悟什麽叫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至。啊~多麽痛的領悟!哎喲~”

倒黴事盡出在倒黴人身上。所坐馬車顛簸,西亭靠在車壁上的腦袋因此狠狠一撞,疼得她忙擡手去揉。

“嗷~”又是一聲更為痛苦的叫聲,鐵鏈撞到鼻子!本因腦袋之痛而熱蒙蒙的眼睛,立即倒出了幾滴痛苦的眼淚。

西亭痛苦的看著手上粗壯的鐵鏈,媽蛋,差點把她鼻子刮下來!

哪知剛剛罵完,一滴熱熱帶著腥味殷紅的血滴在她的手背上。

一滴淚,兩滴,三滴……

“媽呀!我流血了,救命啊要死人!”第三滴血落下後,她終於回過神來,屁股如坐針氈似的蹦跳起來。

喊聲驚動了前頭騎馬的王景弘,揮鞭行至馬車旁,問道:“何事喧嘩?”

窗簾聞聲被撩起,露出西亭高擡的下巴:“大人,大人,能不能給我一張紙,鼻子流血了!”

王景弘騎馬,比西亭高出許多,剛見一滴血從她鼻下流出,西亭猛地高撅上唇,硬是將血改變了游走軌跡。

王景弘見她口鼻處滿是殷紅,模樣嫌惡,忙掏出懷內的手絹扔了過去,揚鞭欲往前走。

“大人等等!我能問下,死,鄭大人在前面嗎?”忙著堵鼻子的西亭不忘及時詢問。

要是鄭和在前面,她必須得去求求他。歷史上鄭和可是朱棣的親信,讓他去求聖恩,朱棣說不定愛屋及烏,放了她呢?

“鄭大人不在前頭。”王景弘並不知兩人的關系,回的淡漠。

西亭撇嘴,卻不肯放過一絲的機會,她記得宮裏還有個當紅太監是鄭和的好友,為了博命她想試試:“大人,您是宮裏來的吧?那前頭可有叫王景弘的大人在?”

王景弘聽到馬車裏的小太監居然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瞇著眼睛轉頭望向她。

西亭只當他轉身是因為認識王景弘,面上欣喜:“大人,能不能幫我請他過來,我有重要事情求見。”

王景弘這才開口問道:“你找本官有重要之事要說?”

蝦米!西亭擡眼盯著馬車外的男人好一會兒。

面前的男子看著和鄭和差不多的年紀,容顏姣好,就是白面臉白的有點病態。模樣倒是挺挺俊,可惜是個公公。

公公!本官?難道這就是傳說中鄭和的好麗友王景弘!

好麗友一被子!

不知為何,鄭和與眼前這位王景弘勾肩搭背的形象清晰的浮現在她腦海,背景音樂竟是“禦弟哥哥,女兒美不美”!

美……美你腦袋!

現在不是腐女的時候!

西亭眨巴了幾下下眼睛,眼裏光芒四射:“王公公,救救我!”

王景弘只是只是掃了一眼西亭,丟下一句:“給雜家安分些。”一夾馬肚子上了前頭。

求救失敗,西亭鼓著腮幫子縮回腦袋。

難道她僥幸逃脫了現代的海嘯,卻躲不過明朝劊子手的虎頭刀?

想起電視裏那陰森恐怖的牢房,以及劊子手明晃晃亮鋥鋥的虎頭刀,她就忍不住哆嗦。又想起歷史書上對明成祖朱棣的評價,越想越哆嗦,不是數九的天,牙齒卻“咯咯”的打架。

想占星,可是東方卻已經被朝霞染紅;想占一卦,伸手欲往懷裏伸,卻想起自己口袋裏半個銅板都沒有;想推算下八字,卻發現自己是真身穿越,八字無用。這朝代也不知是不是歷史上的明朝,只怕連個時辰都完全扭曲了;欲求人,鄭和不知在何處,王景弘不認識她!

只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她想哭,可是眼淚也不配合,擠都擠不出來。

腦中昏昏沈沈,眼瞼打架,迷迷瞪瞪,沒過一會兒,竟然睡著了。

睡夢裏,白茫茫好似霧霭中,突然聽見叮叮當啷的碰撞之聲。西亭回頭,只見一山羊胡老頭笑吟吟的從白芒中走近。撞擊聲便是他腰間懸掛的幾個銅牌。

“師父!”西亭一見來人,欣喜若狂的撲上去。

老頭卻是往旁邊一躲,一手準確的拎住了其耳朵,使勁一扭:“快醒來,皇宮門外鬧一番。”

痛的西亭哇哇大叫,手腳一蹬,轉醒了過來。

------題外話------

西亭準備了糕點,邀請鄭和王景弘品嘗。

兩人欣喜而至。

卻發現房間內空無一人,只有芙蓉帳內攤放著一床錦被,上置一盒糕點,一張紙條。

兩人走近,只見紙條上一行字:好基友,一被子。

兩人:……

19 一哭二鬧三上吊

下意識的摸上耳朵,西亭心裏撲撲跳,回想夢中情形,心說這是師父在托夢救她嗎?

“皇宮外鬧,鬧?”這得怎麽鬧啊?

西亭一對黑溜溜的眼珠左右轉動,一個個設想的畫面從腦海裏掠過,卻始終抓不住一個好的主意。

她急得猛拍自己的額頭:“鬧,鬧元宵,鬧洞房,鬧小三?呸呸呸……”

抓耳撓腮了好一陣,西亭依舊兩眼一抹黑,索性心裏一橫:“還是順機應變吧,實在不行,姐就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

掀開簾子縫往外看,依稀瞧見青磚高墻,待近了,才發現,那是宮門外的兩道門,若要進宮,便是從這兩道門走過。

此時馬隊只要過了前面那座橋,便離進青磚門不遠了。

“停停停!我要上廁所!憋不住了,快點停!”西亭突然在馬車裏折騰起來,放開嗓子大叫。

她的河東獅吼成功的“吸引”了前頭的王景弘,他擡手示意馬車暫停,一拽韁繩,來到了西亭馬車旁。

“你個小東西又有什麽幺蛾子?”王景弘板著臉,聲音陰陽怪氣。方才在船廠已經耽誤了些時候,路上若是再耽擱,覆命晚了,只怕皇上龍顏不悅。

西亭拿手指挑開簾子,臉上便秘似的表情:“王公公,我要上廁所,不是,我要解大手,十萬火急啊!”

“什麽解大手?”王景弘眉心一緊,不懂解大手之意,敏感的以為是她耍出來的花招,說的什麽劫獄的暗號,緊張的四下張望了一番。

西亭努力把臉龐憋得通紅:“撒尿不是解手嗎,那拉屎不就是解大手麽,這都不懂!”

如此解大手……

“忍著吧,就快到地方了。”王景弘黑線,冷冷丟下一句話,就要往前催鞭。

忍你腦袋啊!西亭心裏呸口水詛咒,他要是進了宮,那她真的變成砧板上的魚,隨意宰割了!

“王公公,王公公,看在我家鄭大人是您好麗友的份上,您就行行好吧!我保證,一炷香的時間便好。”

一張俊俏的小臉上滿是乞求之色,好似千年誘惑受一般,引得王景弘多看了一眼。在船廠,他對鄭和表明去意的時候,鄭和臉上明顯的緊張。當時以為他是怕牽累自己,現在再想想,鄭和此時正受皇上恩寵,算得上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便是皇上懷疑,只他一句話,定可以打消皇上的疑慮。

王景弘又看了一眼上下亂竄的小勺子,這張似女人的臉,難不成收了鄭和的心?

西亭不知道王景弘此時在想什麽,只是專註的坐立不安,眼裏很應景的噙著點點晶瑩。心裏卻在數著時間,只希望馬車停得越久越好。

只是,讓在宮門外停,師傅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一個現代老頭,還能搬來救兵不成?

“好吧,本官著人帶你去解手,最好不要耍花招,不然,亂箭射死。”王景弘瞇著眼睛提醒西亭。

震懾力夠強,西亭不由自主的微抖了下,迎著王景弘的眼睛來了句:“我,我現在不想解大手了,屎被您憋,憋回去了。”

王景弘一口血差點沒湧出胸腔,鄭和哪裏收的這個腌臜的小東西,胡言穢語,真真的晦氣人。

眼不見為凈,王景弘剛想拉韁繩,西亭的話就大聲的傳了過來:“大人,剛才我掐指算了算,現在過橋不是好時候啊,需得等等。”

王景弘冷笑:“你以為你進宮是做甚,還需好時辰?”

“大人,您聽我說啊。”西亭把歷史上王景弘回顧了一遍,既然鄭和現在二十五歲,王景弘大他三年,那便是二十八歲,“大人您生於洪武四年,你的八字裏面火極多,年幹為丁火,月幹為丙火,月支又藏有丁火,日支又藏有丁火,共有五重火。庚金哪能受得了五重火的焚燒,必當要水來潤金,克火才好。時支裏雖有一重壬水,只可惜太過薄弱,起不到潤金的作用,只會激起火焰,越燒越大。因此,您若是此時過這座橋,只怕對大人您不利啊。”

西亭說的搖頭擺尾,王景弘居然也沒有厲聲制止。為什麽呢?只因為他很好奇這小東西是從哪裏知道了他的八字。

“大人不用這般蔥白的看著我。我師父隱士高人,看相蔔卦,我可是得了一手真傳。”西亭拿簾子掩住半邊臉道。

王景弘鼻子一哼:“胡吹亂嗙!再不安分,小心本官封了你的嘴!”

馬車又緩緩動了起來,西亭倚在車壁上直嘆氣:“圈圈你個叉叉,姐講的這麽專業,你都不信!難道真的要去坐牢砍頭了嗎?”

馬車走了一會,眼見著就要進青磚門,西亭突然放聲哭號起來:“師傅!徒兒對不起你,咱沒有孫悟空大鬧天空的本事,讓您白托夢了!嗚嗚嗚嗚,等徒兒下輩子再來禍害您吧!嗚嗚嗚,我滴師傅啊……”

哭的淒慘,聞聽著只當是馬車裏的人兒死了師傅。王景弘聽不下去,這小太監著實鬧騰,饒是好脾氣也是受不了的,正想掀簾子堵上她的嘴,另一邊走來一人。

“王公公,這是從何處回宮啊?”不急不躁的緩慢音節,西亭只覺得有些熟悉。王景弘下馬的功夫,西亭也掀起了簾子。

“袁大人。雜家受皇明出宮,正要回宮覆命去。”只可惜王景弘人高馬大的,擋住了她的視線。

西亭不知道這是不是師傅夢裏搬來的“救兵”,反正一進宮也是死,不如死馬當活馬醫,碰碰運氣!

主意打定,西亭身子使勁擠出馬車窗,急呼:“袁大人救命!我冤枉啊!”

王景弘沒想到她這般大膽,連招呼都沒打,一個急轉身就要喚人將其拉進馬車。由於王景弘的閃身,讓西亭和所謂的袁大人見了個正著。

“是你!”

“是你!”

兩人異口同聲道。

又見犀利的鈦合金眼,西亭渾身一個激靈,花擦!這不是當初街上攔她路的那個老頭嗎?

王景弘見兩人神情,好奇的問道:“袁大人,你也認識小勺子?”

袁珙笑呵呵的拉了下唇上的八字胡,笑吟吟道:“呵呵,倒是有一面之緣,這老頭,倒是說準了。”又朝著王景弘擺手,“王公公能否在此等候,老夫與這小兒有緣,且容老夫先進宮求見皇上說個情。”

果然有貴人相助!西亭一聽心裏歡喜,激動之情喜形於色。

------題外話------

王景弘:剛問小勺子半仙,既然我不能從橋上過去,那我該如何過河呢?

西亭(高傲的昂著腦袋):你知道鱉怎麽游得嗎?

王景弘:見過。

西亭:嗯,問它借個馬甲就能過河了。

王景弘:!

20 能給我帶點烤雞嗎

袁珙進宮並沒有多久,再次回來之時,帶來了皇上的口諭:將焉公公與小勺子移交刑部大牢!

王景弘抱拳微一躬身:“袁大人果然有佛家慈懷。”

馬車裏的西亭卻是癱軟在榻上,欲哭無淚,佛家慈懷個pp啊!我這滿心期待的等著袁老頭出來,合著他就是進去找朱棣喝了會兒茶嗎?

不是說要幫我求情嗎?怎麽還是要去坐牢砍頭啊!

“老頭,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啊!”西亭掀開簾子,哭喪著小臉,就差掉金豆豆了。

“對大人如此大膽,掌嘴!”

西亭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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