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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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衣這段時間看過很多的漫畫, 當她擡眼對上白細胞註視著她的樣子時,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如果他擁有一個正常的人生的話,應該是那種在學校裏會非常讓女孩子喜歡的存在吧?

冷清純白的樣子, 幹凈又溫柔的眼神。

當他註視過來時,很少有女孩子能扛得住他的眼神。因為在他的眼睛裏, 你會發現除了你之外,不存在其他的任何東西。

“主人。”

即使是疑問的聲音,也是溫和又克制的。

白細胞對著召喚出他的人類,發出疑問“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嗎?”

所以你才會只準許他那麽觸碰你。

所以你才會和他朝夕相處。

所以你才會只在他面前露出那種柔和的, 可以被稱作依賴的目光。

……

明明你之前就說過,他也會成為你的傀儡。

既然都是傀儡,為什麽會不一樣呢?

芽衣看懂了他的疑問, 她沒有避開, 反而踢掉了鞋子, 整個人滑到了她前面,在被對方下意識地接住的同時,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會不開心嗎?”

她低聲詢問。

“會。”

“是很難受的那種嗎?”

“是的。”

“那麽, 會想要對我動手,想殺了我嗎?”

“……”

白細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本能地搖頭。

“不, 我絕對不會傷害您。”

白細胞存在的意義,就是殺死闖入身體中的病毒。

他存在的意義, 就是草森芽衣。

他怎麽可能傷害她呢。

芽衣並不覺得意外,她緩緩地笑了起來, 在軟乎乎的被子包裹中, 她看起來格外地柔軟。

“他會哦。”

“如果我背叛他, 如果我轉身踏上另外一條路, 他就會像是失去枷鎖的船一樣,以一種快到可怕的程度,飄入海中。”

“是我強行把他給拉回來的。”

“所以,作為代價,我也沒有辦法離開他。”

“我們之間,本來也只剩下了一個結局。”

——“要麽我們一起死去,要麽我們一起存活。”

白細胞張了張嘴,眼裏是一片茫然和不自覺的悲傷。

“這是我強求回來的結局,如果他敢背叛我,欺騙我,丟下我,我就會殺了他,將他的屍體做成傀儡。”

“如果他能滿足一切的條件,那麽,他也會成為我的傀儡。”

芽衣伸手在白細胞的額頭上碰了碰。

“非常抱歉,你問我的問題,我不能告訴你可以。”

她註視著他,溫柔又絕情。

“你是我的傀儡,是我依靠的對象。”

“我絕對不會拋棄你,絕對不會傷害你,也絕對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可是他是不一樣的。”

除了傀儡之外,夏油傑還是最獨特的存在。

無關輸贏,只是因為他來的夠早,做的足夠好。

在感情這種道路上,他早早地出發,站在了合適的位置上,給出了好的反饋,所以他占據了心臟的位置。

白細胞當然是不甘心的。

“如果只是因為他來的夠早的話……那也太不公平了一些。”他低低地呢喃,眼裏有些微的水光在盈動。

“確實是不公平的。”

芽衣輕輕地嘆息“可其實又是公平的,在我長大的那些時間裏,只有他一如既往地對我好,會關心我,給我買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縱容我的任性,小心翼翼地維護當時的我奇怪的自尊心。”

她早早為了他而心動,沒有辦法再動搖心中的這個位置。

有時候,時光是最不講道理的優勢。

白細胞低下頭,像是雨夜中淋了雨後失魂落魄的小狗。

他被芽衣殷勤地送出門外。

連走出門和她說晚安的背影都充滿著失落。

而站在門口的另外一個人,不知道在那邊聽了多久的T細胞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伸手拉住了像個小兔子一樣,正準備往房間裏竄的主人。

“既然是和我有關的話題,那麽我稍微聽了兩句後,發表一下自己的想法,不過分吧?”

他的掌心扣在手腕上,灼熱的溫度從對面傳來,燙地芽衣忍不住露出了一個“要遭”的表情。

相較於白細胞而言,T細胞要更難對付一些。

他繼承了伏黑甚爾那種面對女性時敏銳的觸覺,當他俯身靠近時,芽衣會有一種自己被他看透的不妙感覺。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如果可以,她很想撤回自己剛才因為看到白細胞的表情而心軟,所以陪著他身邊把他送出房間的行為。

誰能想到門外還會有一個T細胞在等著啊。

不過,既然拒絕了白細胞,那T細胞肯定也會知道。也就是說,這是她根本逃脫不掉的一環。

芽衣動了動手指,頹然地放棄了掙紮。

而T細胞感覺到了掌心中悄然傳來的動靜,他挑了挑眉,本來以為自己還要做點什麽,卻發現獵物安靜下來,還擡起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

清澈又柔和的視線正註視著他,和看著白細胞的一般無二,頂多就是多了幾分警惕,少了幾分心軟和嘆息。

T細胞見過她看著夏油傑的樣子。

明明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罷了,明明之前還曾經欺騙過她,明明那個人還會為了所謂的正直,所謂的拯救而動搖過對她的感情……

可偏偏,她看著他的時候,眼神就會融化,甜地像蜜糖。

T細胞張了張嘴,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麽白細胞會那麽簡單又頹然地放棄,連使用別的手段都沒有想過,就像是毫無反抗能力的玩偶一樣,被輕易拋棄。

她更在意那個男人。

只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們倆潰不成軍。

“T細胞,你……”芽衣茫然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就不說話了,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改變,但就是微妙地能夠讓人感覺到,他不太高興,甚至……還有點委屈。



這是怎麽了?

她還什麽都沒有說呢。

她縮了縮手腕,反手捏住他的手指。

“你有什麽想對我說嗎?”

想對她說點什麽?

那當然是什麽都有,想質問,想挖坑,想讓她墜入他的陷阱。

那些煩亂的思緒,在瞥見對面夏油傑的門緩緩打開的時候,全都化作了沈默。

T細胞垂眼遮住眼底所有的思緒,他松開掌中纖細的手腕,指尖順著她的肩膀和他自己的姿勢緩緩下滑。

T細胞單膝半跪在她面前,指尖覆上她的後腰,將自己示弱般的半靠入她腰腹的位置。

他啞著聲音問她。

“主人,你會拋下我們嗎?”

“當然不會。”芽衣看不見身後站著的人,她只是本能遵從內心的想法發出聲音“你們是我的傀儡,除非是你們背離了我,否則我絕對不會拋下你們。”

那些曾經過往的歲月中,是各種傀儡陪伴著她。

如果說,夏油傑是她生命前期無法被遮掩的亮色,那麽傀儡們就是安靜陪伴在她身邊,最長久的夥伴。

那已經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無法割舍。

“那就好。”

“我們也會一直一直地效忠於您,一直到您不需要我們的時候。”

“如果可以的話,請更加依賴我們吧。”

T細胞嘴上說著示弱的話,眼睛卻註視著站在門口的夏油傑。

他朝著他,露出了一個挑釁的得意笑容。

來晚了就是毫無可能嗎?

那也不一定。

如果你做不到足夠好,但凡你敢落後一步,他就會追趕上來,把他從那個位置上趕下去。誰讓……她也對他們做出了許諾呢。

雖然這個許諾是針對他們所有的,但……有時候也不妨把它當做是對著他說的。

她告訴他,她絕對不會拋棄他。

只要想到這個,T細胞就會覺得心情愉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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