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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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這種智慧動物在孕育幼崽的過程中,會需要進行很多動物們沒有的流程,比如送他們去學校學東西。

比如在孩子青春期的時候教導他們什麽叫良好的兩性關系。

更比如,教導完告訴孩子你要是敢早戀的話,我就打斷你的腿。

夏油傑本來以為這種事情對於自己來說,非常遙遠,最少也要在十幾二十年後才有可能碰到。礙於咒術師這種職業的存活壽命長度,他還有很大的可能性看不到這一幕。

他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拎著一個兔子玩偶,站在漫畫店裏抓到別人偷看那種成年人才應該看的漫畫書。

壞消息是這裏面的內容勁爆到他也為之愕然。

好消息是看的人成年了。

不好不壞的消息是,看的那個人是他喜歡的人。

那麽提問,接下來他應該怎麽行動?

“……”

夏油傑沈默了幾秒,在芽衣眼巴巴有點尷尬還有點畏懼的表情裏,他抽出了她手裏的書,看了一眼後放到了架子上。

他像是沒看見這件事一樣,問她。

“這兔子放你床頭?”

芽衣一轉頭,看到了一只……奇怪顏色的黃色兔子。

“……你哪裏弄來的兔子?”

看起來好醜啊。

仔細看還有點醜萌的意思在。

“商場裏做活動贈送的,”夏油傑看了一眼手上的兔子,慢吞吞地道:“你之前說不想全要粉色的,我就換了個別的顏色,還有黑色和紫色,要的話等下看看還能不能再領一個?”

“算了,”芽衣想了想表示拒絕,“我的床頭也沒必要擺那麽多娃娃,到時候都放不下其他的東西,擠來擠去的占地方。”

主要是不太好看。

可愛的那種,還是可以稍微擠一擠的。

他們倆起身去買了床單,芽衣挑了個灰色的,被罩是那種很好看的灰粉色,兩個看起來成熟了不少,不過還是沒脫離那個喜歡粉色系的她。

在回家的路上,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挑了個沒什麽人的路口,她小小聲地問前面的人:“……那個……真的會有那麽恐怖嗎?”

夏油傑:“……”

夏油傑:“你是問姿勢還是別的?”

“……都有吧。”

“漫畫總是會有一定程度的誇張。”

身後的人小小聲地松了一口氣,夏油傑回過眼時,恰好看見她拍了拍自己胸口,自以為很小聲地偷偷嘟囔。

“那就好。”

“我還以為真的會那麽恐怖地尺寸不合適呢。”

“這看起來也太奇怪了。”

“難道談戀愛都要面臨那麽奇怪的發展嗎?”

“嘶……感覺還不如出去打咒靈呢。”

夏油傑:“……”

該不該告訴她,是誇張。

但還是符合了事實依據,對比起來……倒也沒有特別誇張。

本來以為今天的話題會就此終結,至少他們倆都會默契地忘記這件發生的事情,但是沒有想到的是——

在晚上的時候。

七八點鐘,夏油傑從浴室出來,發現客廳裏還坐著一個看電視劇的小姑娘。屏幕上放著男女主為感情糾葛痛苦的樣子,應該看著他們的人沒有看,反而認認真真地盯著他,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

夏油傑:“……”

他看了一眼電視上面顯示的時間。

“已經快淩晨了,你今晚是準備熬夜追完這個劇嗎?”

“沒有,這個劇我之前已經看過了。男女主很快就會在一起,但他們的愛情持續不了多久,因為他們實際上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

年齡不大的男性特級咒術師陷入沈默,並非常不理解為什麽會有編劇寫出那麽狗屎的劇情來。更可怕的是,還有很多人看。

比這個可怕更讓人覺得可怕的是,芽衣也看。

看情況,她還不是第一遍看。

屏幕上的女主還在歇斯底裏的痛苦,而男主還在重覆著嘴上說著愛她,實際上卻又很渣男的動作。

明明說只喜歡她一個,卻還和別的女性糾纏不清。

實在是太渣男了。

他雖然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很多不妥當的地方,但好歹他不會和別人有糾葛。除了芽衣之外,其他女性在他面前,都不會有別的意義在。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糾纏不去的苦夏曾經是他夜晚中揮之不去的夢魘,每一晚那些曾經經歷過的事,就會再次從記憶深處爬出來,那些微笑著註視死去同類的臉,那些明明是扼殺了別人生命卻欣慰地說啊真是太好了的聲音,那些站在所謂正義的道路上卻幹著骯臟事情的人。

他們如同跗骨之蛆,每天每夜都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不論怎麽樣,都沒有辦法忘懷。

夏油傑曾經試著去忘記,試著去銘記自己之前所堅持的道路,可是每當他完成任務,每當他救下一個人的時候,腦海裏總會有一個聲音在問他。

“你確定,你救的就是好人嗎?”

“如果你救下的這個人,導致了別人死亡,該怎麽辦?”

“你確定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就是正義的嗎?”

……

一遍又一遍……

曾經的堅持崩塌,變成了最鋒利的劍刃,對準了他自己。

人的信念就是那麽奇怪,以前會為了它而付出一切,但當它因為某些事情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時,過往的那些事情,也會隨之改變。

哪怕它曾經是他最引以為傲的事。

哪怕它這裏擁有著他所有重要的人……

房間裏的溫度不是很低,但剛從浴室裏出來還是會有點涼。

芽衣看了看夏油傑濕漉漉的頭發,又看了看屏幕上爭吵著的男女主,她的眼神又變成了早上那種毫不掩飾地探究。

“你也和他一樣嗎?”

“……什麽?”

夏油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也和他一樣,對本來應該是妹妹的存在抱有不應該存在的感情嗎?”芽衣像是捧著教科書朗誦一樣,念出了前面那句話。

“他是喜歡上了一個人,然後才知道她是妹妹。”

“你呢?”

“……”夏油傑的眼裏罕見地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楞在那邊,好幾秒都沒能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沒有反駁。

沈默地態度默許著告知了某些信息。

“原來你真的喜歡我嗎?”芽衣捏了捏自己手邊的遙控器,指尖無措地揉捏著上面的按鈕,差點把它給按地關閉了電視。

發現了這個趨勢後,她立刻就輕手輕腳地放開了它。

這可不行……

電視機是現在家裏唯一能夠自然而然響起來的,能夠一定程度上緩解尷尬的存在,可不能隨隨便便就關了。

“……我還以為是騙我的。”

她十分小聲地嘀咕,臉上是看不太清晰的懵,似乎是因為反應遲鈍,表現地不太明顯的原因,又有點冷靜。

場面就此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沈默中。

連背景音裏女主角的哭泣聲都無法拯救。

芽衣都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一潭令人窒息的沈默中,好在很快就有人打破了這片沈默。

夏油傑突然笑了。

“誰突然點醒了你?”

“我還以為你會發現地更晚一點。”

他靠近過來,目光落在芽衣腿邊那個黃不拉幾的醜兔子上,笑容變得更真實了一些。

“我和他差不多,不過我比他幸運很多。”

“畢竟……”

“芽衣不是我的妹妹。”

芽衣:“…………”

周圍的氣息莫名其妙地變得有些危險起來,但是她自己忍了忍,還是沒有忍住。

“那你還比他……很多呢。”

“誰說不是妹妹了。”

“那麽多年,夏油媽媽不都是把我當女兒看待的嗎?”

“那可不一定,”夏油傑彎起眉眼,假裝沒有聽到她放地極低地“變··態”兩個字,他第一次覺得媽媽有時候的奇思妙想也會帶來很不錯的結果,“她其實很多次都和我私下裏說過,放心不下你在別的地方,要是可以的話,真想讓你變成她的兒媳婦。”

後面還補充了,就是她覺得他不太配這種貶低兒子的話。

當然。

這種就不用告訴芽衣了。

芽衣:“…………”

芽衣:“???”

“我不要,”她認認真真地說著拒絕的話,“我不喜歡你。”

“那芽衣現在有喜歡別人嗎?”

“……沒有。”

“那芽衣討厭我嗎?”

夏油傑說話的時候,微微靠近,讓芽衣能夠更清晰地看清他的眼睛。

“嗯?”

“會討厭我嗎?”

“會不喜歡我的靠近嗎?”

“……”

“沒有。”

對於他的感情太覆雜,也許曾經有過一星半點的萌芽,但後續全都被他叛逃的事情給掩埋。再後來……就曾經了銘記著的覆雜和痛苦……

哪裏還能留下別的感覺……

但是……

討厭肯定是不會討厭的。

“那就好,”夏油傑伸出手,輕柔地把她把垂下來的發絲撩到耳後,“芽衣,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不會勉強你,也不會欺騙你。”

“我會等你接受我的。”

“如果最後不可以的話,也沒有關系。”

話音落下後,他聽到自己心裏響起的,無法被掩蓋的聲音。

【但是不被接受的話,會痛苦。】

【不想離開芽衣。】

【一點都不想。】

他無比地渴望,能夠被芽衣所接受。

因為她是他現在,無法割舍的執念。既然已經擅自接觸了他,已經對他伸出了挽救的手,就不要輕易推開他。

“……好。”

芽衣點了點頭,松了一口氣。

她還沒有明了,所謂的感情是一種什麽樣的東西。

她被他溫和的狀態所欺騙,看不到他壓抑著的偏執。

她溫良地走近了陷阱中。

不過,誰又能知道,誰才是那個獵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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