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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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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景然剛剛掛斷電話走了幾步,再擡起頭便看見了迎面而來的許曼雲,他印象中從來都是溫柔細膩自持大方的女人,遠遠走過來的時候目光中難以抑制的憤怒和怨憤頃刻間灼痛了他。

“媽。”

遲景然低喃著聲音叫了許曼雲一聲身子站的筆直坦然目視著她的眼睛未曾低下頭。

“不許叫我媽!”

“媽,您知道了。”

他的聲音略微沙啞,雖是問句,但語氣卻是極其肯定。

許曼雲難掩心中的怒氣,微微仰著頭看向眼前的人,這個兒子有時候甚至比顧銘琛還要偏執心思重,她的身體顫抖的厲害,一張臉憋得通紅,見遲景然分毫沒有內疚更沒有羞恥之意,終於沒能忍住,擡起手來便狠狠的一巴掌扇下去,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走廊,跟在後面趕來的顧銘珩也被嚇了一跳。

“景然,你太讓我失望了!”

“媽,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你知不知道你們這是做了什麽事情!讓我們顧家以後如何在世人面前擡頭挺胸?”

“媽,我和二哥彼此相愛,我覺得沒有錯。”

“住口!離開他!現在,馬上!”

“媽,不管您和哥哥嫂子怎麽想,我愛二哥,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被曝光出來便離開他。”

“從今天起,我不準你再見銘琛!”

遲景然看著許曼雲,她小小的身軀爆發出的慍怒那樣強烈,雖然他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想過他和顧銘琛將來的路會很難走,卻沒有想過,首先遇到的最大阻力便是最親的人,他看著許曼雲憤怒而決絕的模樣,有種前路漫漫卻孤苦無依的感覺。

“媽,二哥需要我。”

“景然,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麽時候?”

“我知道我在幹什麽,我也知道我二哥想要什麽,我不會放棄。媽,二哥剛剛做完手術,受不得刺激,這件事情還是希望您可以瞞著他,這些事情我會處理。”

“你還處理什麽?什麽事情都不要你管,請你離開我的視線。”

“公司是二哥的心血,如今股價下跌,第三方惡意收購散股,公司局勢岌岌可危,我斷然不會坐視不管,如果您不想看見我,這些天我不會來醫院,但還請您以二哥的身體為重,無論如何都要瞞著他這件事情。”

遲景然不卑不亢對著許曼雲說完一席話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再遲疑便錯身離開,無論如何,他還是篤定,她舍不得,舍不得責備舍不得怪罪仍舊不省人事的顧銘琛,她會幫忙瞞著這一切。

他去公司的途中給宋秉恒打了電話,要求他換一個嘴巴緊一點的護士去護理顧銘琛,並且嚴防醫院知情的人洩露他住院的消息,他將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一一作了妥善的安排,掛斷電話的時候才發覺手掌心裏面的汗已經浸濕了方向盤,他心慌的厲害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堅定和坦然。

很多年過去以後,遲景然看著坐在搖椅裏沐浴陽光一臉享受的顧銘琛,總會感謝這個時候的自己,感謝他這樣的勇敢無畏,感謝他歷經憎恨、逃避、折磨、誤解以後終於變得坦蕩灑脫,敢於正視自己的心。

曝光他們事情的是一家不知名的小報社,他們用了整整一個版面刊登他們雙雙出入的照片,遲景然甚至見到了顧銘琛半夜抱著他出絕愛的的身影,他拿著大衣將他捂得嚴實,自己卻穿了一件單衣。他恍然間像是醒悟過來,從開始到現在,顧銘琛對他所有的逼迫也好,強勢也罷,永遠都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保護,免他受傷,免他為難,他把最好的留給了他,然後自己去面對千夫所指,承擔一世罵名。

遲景然手指指腹摩挲著辦公桌上的報紙,上面兩個人的容顏均是俊朗瀟灑,不同的是顧銘琛多數時候臉頰清瘦面色泛白,他指腹慢慢劃過他的眉峰眼尾,心中掩不住的酸澀疼痛。

辦公桌上內線響了一陣他才稍微斂了情緒接起來。

“人到齊了沒有?”

“除了一些趁勢拋售股票卷款出走的小股東,大部分人員已經到齊,現在已經到達大會議室。”

“公司留存的股權證明書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我讓你搜集的那些東西呢?”

“已經分類裝進了文件袋。”

“等會兒和我一起去大會議室,看我眼色見機行事。”

“是,遲總。”

遲景然剛到會議室門前,便聽到裏面吵吵嚷嚷一聲賽過一聲的爭執聲,他站在門口,稍稍整理衣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便推門走了進去。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早不是之前的沙啞晦澀,雖是不可避免的場面話卻仍舊說的鏗鏘有力不卑不亢,站在會議桌前身形筆直挺立。

“發生這樣大的事情顧總不來,倒是派了個無足輕重的人來參加股東會,未免太輕視我們這些人。”

“小鄭,把授權書拿出來給在座的各位過目。”

小鄭跟在遲景然的身後,從文件夾中拿出顧銘琛簽字的授權書遞了下去。

“顧總有要事在身,不便主持股東會議,委托我全權處理,期間產生的一切責任由我承擔,我是否無足輕重不是各位關註的重點,各位的重點是,我們今天會議的主要內容,銘遠的生死存亡。”

遲景然眼神輕輕一掃圍著辦公桌轉了一圈然後若無其事拉開椅子坐下來,偌大的會議室一時間沒了聲音,在座的人平均年齡都要比他大出很多,被他淩厲的目光一掃竟是有些赧顏,各自低下頭來翻看自己手中的文件。

“各位對於我的身份是否還有異議?”

“沒有異議你便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我還不曾開口說些什麽,倒是不知陳董口中的為所欲為是指何意?”

“我們都知曉遲總身為律師口才過人,但是,股東會議事關我們在座股東的切身利益,即使你有顧總的授權,也不可以無視我們而做決定。”

“陳總此言差矣,遲某坐在這裏本就是秉持著友好協商之意與各位商討可以令銘遠渡過難關的良策,各位若是有所誤會,還請原諒遲某。”

“那我們倒是不知道,以遲總目前的。。。形象,有何良策挽救銘遠,如何向媒體和大眾交代?你這樣大搖大擺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中,可有想過是否會給銘遠帶來更致命的打擊?”

“我本人坦坦蕩蕩,一沒偷,二沒搶,沒做傷風敗俗有辱人格喪失尊嚴之事,何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銘遠是因為我和顧總的事情曝光而遭遇股價動蕩,這些我們不會否認,我和顧總與在座的各位目標始終一致,便是能夠使銘遠經受住這次的打擊,轉危為安。”

“遲總說的很輕巧,就是不知,有何良策?”

“我的請求很簡單,懇請各位不要撤股。”

遲景然示意小鄭將草擬好的文件一一下發,言辭間已沒有剛剛的針鋒相對,他其實不曾發現,在處理危機事情的時候,塔索表現出來的強勢和不容拒絕,與顧銘琛絕無二致,甚至更甚於他。

“遲總說的簡單,我們入股自然是因為有錢賺,有利益可得,如今銘遠遭此橫禍,多半是因為你們私生活不檢點,卻要我們股東來買單,我們在做的人都不是傻子,這筆帳如何算我們都是心裏有數的。”

“齊董不要著急,銘遠如今遭難,我承認是我們處理事情欠妥當被人抓了把柄,但是,作為公司的一員,我希望各位放下個人成見以公司利益為重,我剛剛重擬好一份分紅協議,此事結束之後,公司定然不會虧待各位。”

“總之,我不同意,我會請我的律師協商此事。”

說著便有股東憤然起身,受到蠱惑之後更多的人合上文件意欲效仿,站在遲景然身後的小鄭看著急出了一頭的汗,卻見遲景然坐在原位寵辱不驚的神態突然就讓他想起了顧銘琛。

“陳董,請留步,各位股東也稍安勿躁,我想請各位看一些東西再做定奪。”

遲景然回頭示意小鄭,他心領神會將分類整理的文件袋按照名字一一對應發下去,眼睜睜看著剛剛還振振有詞義憤填膺的那些人神情萎靡了下去。

“陳董,您暗地裏賄/賂/zheng fu官員,低價購得了城西那片地皮,很不巧,我給您的文件袋裏面便是你們暗中交易的錄像。”

“何董,若是夫人知曉您在外金屋藏嬌,日日天倫享受,怕是您在貴公司這執行董事的位子有些難保。”

“張董,貴公子交通肇事一死兩傷卻只獲了緩刑,其中貓膩是否需要我一一道來?”

遲景然坐在原位,身子未曾挪動分毫,兩只手隨意的交疊在一起,時不時輕輕扣著長長的會議桌,他這般勝券在握的模樣像極了往日裏狡猾奸詐,事事周全的顧銘琛。

那些原本想要動身跟隨的人慢慢坐下來看著自己面前的文件臉色各異,深恐遲景然冷不防點出自己的名字。

“各位不要緊張,你們都是公司的股東,我總不可能自拆家門便宜了別人,只是希望各位認真考慮我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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