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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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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知道了。”

沈琉璃窈窕的身影漸漸淡出了顧銘琛的視線,他的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微微渙散著,他與沈琉璃的婚姻並不純粹,那不過是沈閱霖為了網羅住逐漸嶄露頭角的他而勉為其難的決策,因為女兒喜歡,便順水推舟的讚成了這場婚事。

他那個時候是自私的,明明知道這是一場沒有愛情的婚姻,明明知道這場婚姻裏面交易的成分有多濃重,但是身負巨債又沒有資本,他便做了違心的選擇。

與沈琉璃結婚5年,她做足了一個妻子的本分,沒有因為她是g市服務業大亨獨女而驕縱野蠻、不可理喻,對上孝敬公婆哥嫂,對下愛護弟妹侄子侄女,對內能夠舉案齊眉,與他相敬如賓,不曾插手他與沈閱霖之間暗地裏的你爭我奪,甚至在很多時候會悄悄的動用之間資金幫他渡過難關。

結婚5年,兩人同睡不同房,他不曉得她有沒有動搖過,或者是怨恨過,直到去年的時候她突然提出離婚,這個女人平日裏柔軟溫吞,性子少有的溫和體貼,但是骨子裏卻是剛烈到容不得瑕疵,她提出離婚的時候,顧銘琛除了滿腔的愧疚之外,剩下的那一丁點卻是輕松。

只是,從民政局走出來的時候,沈琉璃依然用最溫柔淡然的目光看著他,眼底夾雜著一點悲憫的情緒,她說。

“銘琛,我愛上你我不後悔,與你結婚這些年我也是心甘情願,我和所有的女人一樣,想試圖用自己的真誠來感動你,那樣即使你不是很愛我,那至少後半輩子我們之間轉化成的親情也可以維系下去這段感情。

我有時候會覺得這段沒有回應的感情很卑微,我也曾經想過放棄,我是沈閱霖的女兒,我在g市算得上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爸爸也一定會滿足我,可是,每次看到你通宵達旦的勞累,或者是疲憊的犯病都要忍著不吭聲,我就會很心疼,我舍不得你這樣辛苦,我就在想,或許我這樣默默的陪著你,盡管幫不上你分毫,但至少在你一個人難受的時候可以幫你做一頓溫暖的飯,遞一下暖水袋,倒一杯水,或者是服侍你吃藥。

在沒有發現你的感情之前,我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可是,銘琛,我是個女人,我又女人最敏銳的第六感,你這麽多年都不曾碰我一下,不是我的魅力不夠,也不是因為你不愛我,而是因為你愛上的是一個男人。”

顧銘琛當時站在民政局的門口,聽著沈琉璃認真的獨白,直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目光瞬間變得淩厲而且陌生,鳳眸微瞇成一條線,面色暗沈著直直盯著沈琉璃。

“銘琛,他是景然對不對?

我以前不懂得你為什麽那麽珍視書桌上壓著的那兩幅字,只覺得特別的羨慕景然,能夠得到你如此高的重視和疼愛。可是,銘琛,別人看不出來是因為他們把你當做親人,而我把你當 人,我雖然遲鈍,卻並不糊塗,你和景然之間若想真正排除萬難走在一起,怕是要比想象中更艱難,你了解景然的脾性,他幾乎是跟在你的身邊長大的,你是什麽樣的人,他便是什麽樣的人,兩個如此性子剛強的人怎麽可能在一起,更何況,景然喜歡的是女人。”

沈琉璃留下一席話決然而去。

她說,她會為他保密。

她說,請君珍重。

她說,她不會再回來這個傷心地。

顧銘琛在她那樣赤/裸的的指認下終於不得不去正視自己永遠埋藏的那份難以啟齒的愛情,他在酒吧裏面喝得爛醉如泥,然後神志不清的到了遲景然的公寓,最終的最終便是如今的形同陌路。他撫著剛才咳得生疼的胸口處,稍微移動了一下手的位置,掌心下面跳動的那顆心,撕扯般疼。

顧銘琛站在繁華的商業街上,有那麽一瞬間生出來一種天大地大,卻沒有他的榮身之所的悲涼感,他最終還是提著打包好的粥順路去了公司,一路虛浮著腳步去了辦公室,密碼鎖正開到一半的時候被身後猛然襲來的一巴掌拍得差點倒在地上,他手扶著玻璃門勉強站定。

“錦瑟,你又調皮,還跑到公司來。”

“二哥,人家想你了嘛,你都好久沒有回家了。”

面對這小姑娘溫柔軟語的撒嬌,顧銘琛有點無奈的把她的爪子扒拉下來,開了門帶著她進了辦公室。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又遇到什麽事情了?”

顧銘琛沒有脫外套,徑自去了沙發便坐下,隨手拿了個抱枕抵在胃腹間,遲錦瑟聽他這麽一問, 嘴巴跑過去坐下來。

“二哥,我沒事就不能來看你嗎?說的我好像只會給你添麻煩一樣。”

“好,我說錯話了,我道歉。。。咳咳咳。。。”

顧銘琛笑著揉了揉遲錦瑟毛茸茸的腦袋,她細碎的短發垂在額前,呼哧呼哧吐氣亂吹,還沒繼續撒嬌便聽到了頭頂的顧銘琛劇烈的咳嗽聲。

“二哥?你怎麽咳得這麽厲害?感冒了嗎?”

遲錦瑟擡起頭來看著測過身軀捂著嘴唇咳得身子都在微微發抖的顧銘琛,有點不知所措的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二哥,你在發燒!”

“大驚小怪做什麽,找了點涼而已。”

顧銘琛直起身子的時候胃裏被牽扯出來的細密的疼痛讓他冷不防又彎下腰來,他只能盡力的咬牙忍耐,說話聲音卻還是有點顫抖。

“怪不得我哥讓我來看看你,你看你都發燒咳嗽成這個樣子了還來公司上班,這麽不省心他怎麽放心的下。”

“錦瑟,你說什麽?你哥讓你來看我?”

乍一聽見遲錦瑟滿是心疼的嘟囔,顧銘琛費力的直起腰來坐回去,眼底閃過一絲驚喜更多的卻是受寵若驚,他明明又差一點傷害了他,可以這一次,他沒有逃走,反而在擔心他的身體。

人在獨自一個人撐得久了忘記自己也是個被需要的個體的時候,突然間被自己心裏的那個人擔心一小下便會覺得整個世界明朗如春,逞強霸道如顧銘琛,他也抵擋不了這樣一點點溫暖的沁入。

“不然呢?我們學校這學期就要我們交開題報告,我這兩天忙的四腳朝天都好久沒回家了,可是他今天打電話讓我過來看看你,說你要是不舒服了讓我陪你去醫院看醫生。”

“他在哪?”

“出差了,所以派我過來了。二哥,我陪你去醫院吧,你看你的臉色都差成這樣了。”

顧銘琛頭昏目眩的厲害,遲錦瑟明快的聲音在耳邊甚至都帶著幾絲回音,他意外的聽到了遲景然的擔心和牽掛,胸口的刺痛感像是被這份驚喜熨帖了一樣變得不再那樣尖銳。

他擡起頭來的時候臉白如雪,兩頰是細密的汗珠,幹裂的 因為過分劇烈的咳嗽而撕裂冒血,人卻是微笑著的。

“錦瑟,我沒事,早上已經喝過藥了。”

“可是,我哥說一定要帶你去醫院看一看才行。”

“我剛從醫院回來,不信你看。”

顧銘琛挽起自己的衣袖給遲錦瑟看自己手臂上青紫犯淤的針孔,然後要放下袖子的時候,卻被這小姑娘一把抓住輕輕 。

“二哥,你疼不疼?怎麽生病了都不回去休息?”

“我這不是等著你開車送我回去嗎?”

看著這小姑娘眼底毫不掩飾的疼惜和微微皺成一團的臉,顧銘琛 手來捏了捏她,指尖冰涼潮濕的觸感讓遲錦瑟更加心疼。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不是發燒了嗎?”

“藥水比較涼而已,你不扶我一把嗎?二哥現在身上沒有力氣。”

聽他這麽一說,遲錦瑟趕忙著幫他把衣服的袖子拽下來,蹭過去自己的肩膀扶著他起身,顧銘琛卻是沒有撒謊,他身上的燒退不下去,渾身的精氣神都像是被抽幹了一樣,胃裏面的疼痛又來勢洶洶讓他在沒有招架的力氣,在遲錦瑟的攙扶下終於站起身。

不曉得顧銘琛有胃病,遲錦瑟一路上把車開的飛快,甚至還超了幾次,車子左搖右晃讓坐在後座的顧銘琛幾次捂著嘴巴差點吐出來,好歹最後還是撐著回了家,剛一進門顧銘琛便跌跌撞撞的往衛生間跑去,甚至不忘了隨手反鎖門。

遲錦瑟站在門外狠狠的拍了幾次都不見顧銘琛出來,隔著一扇厚厚的門,她甚至可以聽見裏面嘩嘩的水聲和壓抑的嘔吐聲,夾雜著一陣陣的咳嗽聲,她有點驚慌失措,下意識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遲景然求救。

只是她的號碼還沒撥出去,遲景然的來電便開始忽閃,她慌忙把電話接起來。

“哥。。。”

遲錦瑟帶著點哭腔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到遲景然的耳朵裏,遠在b市出差的他頓時心裏咯噔一下。

“錦瑟,怎麽了?”

“二哥,二哥他進去衛生間好久了,我叫門他也不開,他發燒咳嗽看著好嚴重。”

“我不是讓你陪他去醫院嗎?”

“他說已經去過了,讓我送他回家。”

“他是不是吐得厲害?”

“我不知道,可是我有聽見聲音。”

“錦瑟,你聽我說,你再等一等,如果他還是不出來的話你就下去我的臥室,在床頭櫃的抽屜裏有備用鑰匙,你把門打開帶他去醫院,如果他執意不肯的話,你就把他扶著回房休息,我會打電話給宋叔叔讓他過來。”

“哥,二哥他怎麽了?”

“沒事,可能是這段時間休息不好,太累的緣故,我等等讓宋叔叔過去幫你,沒事的。”

遲錦瑟掛斷電話,又走到衛生間的門口,把耳朵湊到門前去聽裏面的動靜,卻已經沒有了聲音,她又拍了拍門叫顧銘琛沒有得到回應,正要轉身去遲景然臥室的時候門卻從裏面打開。

顧銘琛臉上未幹的水順著流至尖瘦的下巴滴在黑色的衣領處,他一手撐著門框,一手卡在胃腹間,臉色竟然比之前還要蒼白。

“二哥。”

“扶我回房。”

“我們要不再去醫院吧?”

“聽話,扶我回房。”

“二哥,你是不是不止感冒發燒,我聽你吐得很厲害。”

“用的藥有點刺激胃,沒事的。”

把顧銘琛安置好以後,遲錦瑟被他支開去廚房燒熱水,掙紮著從抽屜裏翻出了止疼藥吞下去,他剛才掏心挖肺的除了幾許清水什麽都吐不出來,看了看水池裏的顏色,他知道 可能是止住了,但是胃裏卻痙/攣的厲害,一度讓他眼前發黑,明明知道吃下去的藥是飲鴆止渴,他卻再也顧不得,若被錦瑟看出了端倪,非得跑回家裏鬧得雞飛狗跳不行。

顧銘琛吞了藥便蜷縮著身子窩進被子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遲錦瑟燒好了水回來看他睡著便掩上門去了客廳等待宋秉恒。

因為與顧德盛私交甚好,他很久以前就是顧家的家庭醫生,全家老少遇到頭疼腦熱的時候總是會給他打電話救急,宋秉恒來的很快,遲錦瑟坐在客廳裏沒一會兒的時間便聽到了敲門聲。

看到如救星一般的宋秉恒,遲錦瑟眼淚卻開始嘩嘩嘩的往下掉。

“傻丫頭,哭啥呢,你二哥一個小感冒就把你嚇成這樣子,說出去多丟人。”

“宋叔叔,你快去看看我二哥,他這會兒好像睡著了。”

宋秉恒跟著遲錦瑟來到臥室,看著陷在被窩裏的顧銘琛無意識的輾轉著身子,額角汗水已經打濕了枕頭,快走了兩步過去。

“銘琛,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顧銘琛睡得不踏實,頭暈心慌的厲害,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叫他便睜開眼來,看到是宋秉恒的時候腦袋有點轉不過來,迷蒙著一雙眼睛有點迷惑的看著他。

“宋叔叔,你怎麽來了?”

“景然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不舒服,要我過來看看你。怎麽樣,疼得厲害?剛吐什麽了?”

顧銘琛只是一剎那的晃神,聽到宋秉恒的話,又看了看他嚴肅的神情,心下便瞬間明白過來,他目光有點躲閃,倔強的撐著身子坐起來。

“錦瑟,你先回去,不是要寫開題報告嗎?”

“我不回去,我答應了我哥照顧你的。”

“宋叔叔都來了,你放心。”

“那也不行,我要留下來陪你。”

“錦瑟,咳咳咳。。。你去幫我弄點吃的,我餓了。”

顧銘琛掩著嘴唇咳了咳,滿臉憔悴的病容讓遲錦瑟心疼的厲害,想了想他剛才吐了那麽久胃裏空空便依言掩上門去了廚房。

看到門被安然合上,顧銘琛才不再偽裝,兩只手又都狠狠的沒進胃裏重新蜷縮起身子,他吃下去的是止疼片,對於解痙/攣作用不大,反而被激發出來的副作用惹得苦不堪言。

“銘琛,別用力,能不能把身子放平?”

顧銘琛疼得眼前黑霧重重,整個人大汗淋漓,蜷著身子根本舒展不開,沾著枕邊費力的搖搖頭。

“痙/攣的厲害。”

“你吃了什麽藥?”

“阿托品。”

“真是胡鬧!什麽情況還敢亂吃藥!”

宋秉恒看他連說話都顯得費力,也不再強求他躺平,手下麻利的去開藥箱配藥,剛剛遲景然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基本上說了顧銘琛的病情,因此該備著的藥他都帶著齊全,他幫著顧銘琛註 解痙的針劑,又給他掛了點滴,便拉了椅子坐下來,明顯有點慍怒的 他的手,在他手腕處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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