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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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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景然又在顧家老宅住了幾天,離家一年多的時間,自然很是想念顧德盛和許曼雲,正好可以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多陪陪他們。

白天的時候與手癢的顧德盛下幾盤棋,又或者跟許曼雲學一些做菜的手藝,空閑的時候陪著兩個小家夥玩耍,倒也了的清閑自在,這種重新又回到家的踏實讓他覺得安心而且平靜。

顧銘琛那天晚上走了之後就再沒有回來過,兩個老人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看在眼裏卻無法表態,含含糊糊的應付著兩個人的盤問對付過去,其實他也不知道這些日子顧銘琛在做些什麽,那天他走的時候還是那副樣子,本想著追出去卻無論如何說服不了自己,這些天也沒有他的消息 ,雖然那樣如影隨形的壓迫感消失不見,但他卻依舊輕松不起來,心口提著一口氣總是不自在的堵著。

該來的總是逃不掉,更何況這次回來,遲景然也沒想過再去逃。

勉強磨蹭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在顧家老宅吃過晚飯,遲景然便回房簡單收拾,那天小鄭把他送回老宅之後便急匆匆開車絕塵而去,他連行李都沒有拿下來,以他的脾性卻也斷不願意打電話找顧銘琛詢問,索性打包了幾件加厚的衣服便準備回自己的公寓。

最舍不得的還是錦瑟,把頭埋在遲景然的懷裏手摟著他的腰舍不得松開,平日裏一雙靈動忽閃的大眼睛噙滿了淚水,小嘴撇了撇,說話聲裏竟是委屈。

“哥,我舍不得你。”

遲景然捏了捏妹妹的臉頰,語氣溫柔寵溺:“傻丫頭,哥就是搬出去住而已,又不是再也不回家。”

“難說,你去年不就是連電話都不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次不會了,等我安頓好了你隨時可以過來。”

遲錦瑟委屈的點點頭,仍舊緊緊拉著他的衣角不肯放,似乎生怕他再一聲不響的獨自離開卻終究是個識大體的女孩子, 眼淚目送著遲景然上了出租車。

時隔一年,遲景然再次站在公寓的門口,突然便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曾發生,他還是那個在顧銘琛的羽翼之下努力成長的儒雅青年,記憶裏面的二哥向一座山。

門鎖不曾換過,他手裏的鑰匙扭了幾下便打開了門,印象中的塵土滿地並沒有出現,反而如同他走的時候一樣幹凈整潔,纖塵不染,所有的物品放置依舊如同他走的時候一樣。

回國之後他便租了這套剛剛交房的公寓,本想買下來卻因為地段好的緣故,當時的主人家把價格擡到太高而作罷,只是一連付了5年的租金,但是室內所有的裝修卻是他一手包辦,清爽簡潔卻又不失儒雅淡然,遲景然對自己的品位很是滿意。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將設計圖拿給顧銘琛看的時候,那人坐在書桌前微微皺著眉頭,手指自然的卷曲著有意無意的敲擊著桌面,他嚇得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顧銘琛會嫌棄他骨子裏面的小資情調,在他快要繃不住準備使用小計策的時候,顧銘琛才緩緩開口。

“你喜歡就好,等手頭的這個工程結束回了款我就幫你把它買下來。”

遲景然卻不甚在意那些,擺著手拒絕了他的提議,興沖沖的去看自己的傑作,偶爾邀請顧銘琛過去小住幾日,兄弟倆談一些國外求學的事情或者是兩個人各自的工作,所有的惺惺相惜和相互慰藉都是在那個時候更加深刻,在還債的那段最艱難的日子裏面,顯得彌足珍貴。

似乎是覺得想的太過久遠,遲景然按著額角搖了搖頭,逼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憶往事,伸手打開了客廳開關,他俯著身子,從櫃子裏拿出拖鞋準備換上。

口袋裏面的手機卻適時的想起來,來電顯示上面沒有標註那人的名字,但那爛熟於心的號碼卻還是成功的挑起了他身上的利刺。

“你在哪?”顧銘琛的聲音明顯低沈,隔著聽筒的時候猶自帶著一種壓迫的韻味。

“你不是神通廣大嗎,何必再多此一舉問我?”

“媽說你出門了,咳咳。。。我讓小鄭過去接你。”

“就這麽迫不及待嗎?”

“景然,不要總是話裏帶刺。”

“顧銘琛,你是告訴我說,那些砧板上的魚面對吃它們的人都要心懷感恩是不是?”

“。。。你想多了。既然你今天不想過來,我明天再讓小鄭去接你。”

“顧銘琛!別讓我更恨你!”

電話的那頭出現了短暫的沈默,良久,顧銘琛才略顯疲憊的回了一句便兀自掛斷。

“早點休息。”

聽筒裏面嘟嘟的忙音讓遲景然有點捉摸不透,以顧銘琛那種不容拒絕的性子,這樣放過他顯然很是詭異,坐在玄關的小凳子上盯著手機沈默了許久,遲景然終究是沒再理會這些煩惱的事情,直接摁了關機鍵便進了衛生間洗漱。

掛斷電話的顧銘琛窩在沙發裏捂著嘴咳個不停,下午的時候,許曼雲打電話說遲景然要出去住,他便馬不停蹄的將所有的工作趕著處理完,想要早點回來等著他,即使這樣的等待在他的眼裏看著都像是別有所圖或者是強勢壓迫,顧銘琛等著卻分外的安心。

那天晚上吹風的結果,對於他如今極差的免疫力來說根本是雪上加霜,回去的當晚便發起了燒,礙著作祟的胃又不敢再吃退燒藥,整個人陷在寬厚的床褥裏輾轉反側夜不能眠,到了第二天早上卻自行退了下去,顧銘琛自然歡喜,沖了渾身的汗漬便去了公司,與投資方合夥開發的樓盤已經進入了最後的籌備期,他更是不敢怠慢,監督著每一步的程序確認最後的審批忙著下來一個星期已經過去。

只是每天晚上總是會經歷體溫升高的痛楚,連著一個星期幾乎沒怎麽合眼,最近的兩天卻又引起了咳嗽,顧銘琛在安靜的客廳裏面壓抑著自己的咳嗽聲,心裏面的惱怒一分勝過一分,什時候自己變得這麽不中用,這樣的殘軀敗體就像一個垂垂老矣已然遲暮的老者,十多年前左右不了自己的人生,十多年後一樣還是左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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