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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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肚子發動的時候是七月份, 正逢放假期間。

期末考兩個月前,她便由住宿舍變成每天回家住,晚上周志申下班後會來接。一直到肚子越來越大的時候, 大家擔心路中有意外,早上的時候,周母就帶著豆子一起送她到學校。

驚心膽戰地熬過了考試,直到田甜放假, 一家人才跟著松了一口氣。

在七月一號的晚上,所有人都在的時候,田甜肚子終於有動靜了,連忙連夜送到醫院,生了三個小時把兩個小娃娃生下了。

哥哥叫墩墩, 性子要乖巧老實一點,弟弟叫坳坳, 顯而易見地脾氣要燥一點,吃奶每回都要第一個。

坐月子期間,吃食方面有周志申和師父顧著,田父田母自己都舍不得吃,不停往周家送東西。只有白天人少的時候要操心一點, 兩個娃娃雖性子不同,但一個哭,另一個鐵定哭, 一個拉了, 另一個也快了,周母洗尿片的速度差點來不及, 還好田甜在生前準備了充足的尿片, 加上是夏天, 尿片幹得也快。

為此,田甜等周志申下班回來一起商量,等出月子後,要不要找個人來幫忙。暑假一過,她得去上學,就算天天回家,白天也只有周母在,一個人帶三個孩子,照顧不過來。

她就想要不在周家附近找個人,早上過來帶孩子,帶到下午大家都下學下班的時候就回家休息。

對外就說親戚幫忙,對內自然要給實際酬勞。

周志申點頭應好,他去找人。

結果周二伯母不知從哪兒來的神通,知曉了這件事,上門推薦了閨女周小青。

她家小子現在她一個人都能顧得來,還不如讓閨女過來帶孩子,一個月掙幾塊錢。

周二伯母是跟周母說的,周母覺得請外人,還不如讓親戚幹,花了錢也沒那麽心疼,就告訴了兒子周志申,讓周志申給田甜商量一下。

田甜聽後皺眉,倒覺得在這事上親戚不如外人,讓一個比她年紀還小的姑娘給帶孩子洗尿片,就算有酬勞,感覺也不太好。

她更偏向於找個有經驗的中年女人。

周志申沒她想得那麽多,不管是不是親戚,拿了錢就得幹事,他情願請周小青,是過年的時候看到他那個小堂弟被照顧得挺幹凈的,臉上白凈,衣服也幹凈。

加上是請人帶孩子,熟人要比陌生人好。

田甜糾結了一陣,到底還是被他的話說服了。

結果還沒來得及跟那邊通信,周小青就來了。

小心地問,可不可以讓她試一天,不滿意的話她就自己回家。

最後一天下來,證明了周志申的眼光並沒有看錯,手腳勤快還細心。

等到開學後,白天兩個娃娃吃奶粉,晚上田甜回來可以餵奶,早上走的時候又餵一頓,墩墩還好,坳坳鬧了好幾天,才安分下來。

就這樣,田甜基本天天家裏學校兩頭跑,偶爾放一天假,還領著兩個娃娃回娘家玩。

忙忙碌碌中,從田母那裏也知道了田娟在高考恢覆第三年的時候,終於靠自己考上了外省的某個一般的學校,沒有回家裏。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那時親大姐田娥算計了她獨自回了城,回城頂上了田甜當初的工作。田母對田娥這丫頭評價很低,田娥回城是一個人回的,據說當初的孩子不小心流掉了,至於婆家那邊,回了城也沒了動靜,不知後續如何。

三房的田大強堂哥很爭氣,為了回城,很聰明報了比較冷門少有人盯上的專業,只是可惜的和在鄉下的知青媳婦分隔兩地了。

至於周志國和周志剛,周志國在鄉下結了婚,和農村媳婦生了兩個兒子,早放下課本多年,不指望考回來了,而且也放不下農村媳婦和兒子。周志剛不是考回來的,是接的周二伯父機械廠的班回來的。

周志剛回來前就有心理準備了,無外乎是接管父母的攤子,既要養父母,又要養年幼的弟弟。

但他早受夠了鄉下的生活,為了回城,他只能接受。

日子一天天過去,不過大學四年雖結束了,但並不是田甜學業的結束,而是新的開始。因為她直接考取了數學系某位大拿的研究生,打算繼續深造。

周家的日子過得有多有滋有味,隔壁的許老婆子就有多難受,尤其是天天聽著隔壁那幾個小子的嬉鬧聲,她簡直心癢癢到難耐。

只因為這幾年,大兒媳的肚子再也沒有動靜了,至於小兒媳,更是一聲響都沒有,上大學後,回家的日子都少得可憐。

許老婆子是盼孫盼得晚上都睡不著覺,整個人看著比前幾年蒼老了十歲,想著以後她下去了怎麽見許家的列宗列祖,怎麽見那死老頭子。

忍無可忍,她正準備攛掇小兒子把不安分的小兒媳給休了,生不出孩子,是大學生又怎麽樣,她許家要不起。

結果陳素倒率先說軟話了。

陳素本想趁著大家都沒反應時,做大做強自己的服裝生意。要是有了孩子,她的服裝生意怎麽辦?因為上課,她的心神本就耗費不少了,再有孩子,哪裏有那麽多時間。

對於她來說,時間就是金錢,時間也不等人。

所以,就算知道許老婆子不滿,知道許志安也想讓她生孩子,她還是咬著牙堅持。

直到那天她碰到田甜帶著一個女人回家,女人給她陌生中又透著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她想來想去,始終沒想起究竟在什麽時候見過,只能勉強的把不安強行按下,又忙於去外省拿貨了。

她從外省回來的這天,隔壁周家很熱鬧,看面孔都是年輕面孔,應該都是田甜的同學和朋友。

她回憶了下日期,今天好像是那兩小子的生日,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是每次回家,許老婆子就不住的念叨那兩小子的情況,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親奶奶了。

家裏不見許老婆子的人影,應該是故意躲出去了。

至於大嫂和那個侄女,進門前她在周家的院子看到了侄女的背影。

算時間,許志安這會還在學校給學生上課,因為她畢業後拒絕分配的工作而執意做生意的事,兩人已經冷戰了很長時間。

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聽著隔壁的熱鬧,突然不明白她又苦又累地做生意是為什麽了。

“田甜姐,這是我男人,是我們村的殺豬匠,你別看他長得兇,但他心地可好了。”

“沒嫁給他前,我娘家人不許我念高中,發現我偷偷看書,還打我罵我,為了彩禮,最後還想讓我嫁給一個傻子。”

“多虧了我男人救了我,還供我念高中上大學。”

“這次讓他進城,就是專門帶他認認我的同學們的。”

“他這人太傻了,我上大學都一年了,都不問城裏的情況,也不怕我丟下他跑了……”

輕鶯的聲音讓陳素的腦子遭受了強烈的撞擊。

也終於讓她想起來,那個女人究竟是誰了。

前世她下鄉後,村裏的一個因為被逼親而跳河死掉的農村姑娘。

這一世,她竟然被人救起來了……

殺豬匠,村子的殺豬匠一直以來都只有一個。

這時,她聽到隔壁男人的說話聲,她根本聽不清說了什麽,只知道聲音很熟悉,很久違。

是他。

她難過地閉上眼睛,心裏的難受讓她呼吸很困難。

被她刻意壓制的記憶不受控制的全都重新湧了上來。

一次次的考試,一次次的失望,最後不得不跟著男人一起養豬殺豬,上千個日日夜夜,身邊都有男人的身影,以及那個在七九年出現的孩子。

兒子,她本該有個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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